第57章
她回头。
殷啸鹏靠在沙发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把他半张脸遮得看不太清楚。
“你不是喜欢白建生在浅水湾那套别墅吗?等这趟回去,我让阿全把钥匙给你送过去。”
江疏晚的表情在听见“浅水湾别墅”的瞬间亮了一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动,像一个收到意外礼物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谢谢殷总,”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殷啸鹏嗯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
江疏晚拉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支票,二十五万,一笔不小的数目。
最后收回视线,把支票放进了包里。
贵宾室里,殷啸鹏坐在沙发上,“操。”
他骂了一声,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他对江疏晚也不是没有好感。
毕竟江疏晚长得好,身材好,性格柔顺,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能给男人长脸的女人。
以前每次跟她在一起,他都能尽兴。
但今天就是不对劲。
自从那天在片场被那个辣妞用膝盖顶了之后,他满脑子都是那道墨绿色的身影。
那双又长又白的腿,那个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蛋,还有那股子把他单手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野劲儿。
他殷啸鹏在旺角混了十几年,头一回碰上这种货色,不光不怵他,还敢还手,还手还他妈挺疼。
他回去之后命阿全去查了,庙街翻了个遍,旺角翻了个遍,连元朗那边的夜总会都派人去问了,结果连那个辣妞叫什么名字都没查到。
他也试过去自己名下的会所找最顶级的妞。
经理把会所里最红的几个全叫来了,一字排开,什么类型都有。
他挑了两个看起来最像的,左拥右抱进了房间,做到一半就觉得索然无味,脸不够好看,腿不够长,腰不够细。
最重要的是,那股子劲儿不对,那些女人在他面前跟绵羊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够味,差太远了,身体虽然是发泄了,心里那个空洞半点没填上,反而更空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整整两天,茶不思饭不想,提不起精神,他感觉自己都瘦了。
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看!顿时呆住,老大什么时候还需要自己动手了?
殷啸鹏纾解之后,心里那个空虚感还是没填上,但至少身体上满足了那么一点点。
“你他妈不会敲门?”
阿全终于回过神来,把自己从门口挪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殷总,您让我查的那个辣妹有线索了。”
“辣妹”两个字一出口,殷啸鹏整个人像被弹簧崩起来似的,一把薅住阿全的胳膊。
“说。”
阿全低头看了看老大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老大那张急切的脸。
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殷总,您刚才就是用这只手,算了不想了。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根据江小姐之前说的,那个辣妹是一个算命大师的女徒弟,我在片场那边打听了一圈,从一个群演嘴里问到,那个算命先生是大概四五天前才出现在片场的。”
“四五天前?”殷啸鹏皱眉。
“对,而且那个群演还说了个细节,那个算命先生特别爱穿花衬衫。”
“花衬衫?”殷啸鹏的眉头皱得更紧。
“对,花衬衫,蒲扇,摆摊算命,殷总,这个描述,跟您上次在路口碰瓷的那个贾鸣,是不是有点像……”
殷啸鹏一拍大腿。
“操!我说呢!”他站起来,在茶几前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猎人闻到了猎物的味儿,“这下可真是太好了,师徒两个,都被老子撞上了!”
阿全擦了擦汗。
“殷总,那……您看,接下来?”
殷啸鹏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先给我去片场堵人,等老子下了岛再找他们算账!”
阿全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笑:“是!我这就去安排!”
殷啸鹏摆了摆手:“去给我安排两个身材好一点,腿长一点的妞,准备好了直接送到这儿来。”
阿全应了一声,立刻出去了。
殷啸鹏重新坐回沙发里,把雪茄重新点上,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脑海里又是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热!身体又开始起反应了。
殷啸鹏又骂了一声操。
第66章 这场赌局,注定会失败
姜隐领着孙蛰在游轮二层甲板上瞎逛。
这艘游轮是真他妈大,从船头走到船尾少说有两百米,中间还拐了好几道弯。
孙蛰跟在姜隐后头,脖子转得跟陀螺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师父,咱们这次上船,真的能有大收获吗?”
姜隐的扇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乖乖跟着为师走就行,今天这趟船,水里有财,岸上有贵人,天上掉下来的够咱们师徒俩吃好几个月,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孙蛰揉着额头笑:“我就知道跟着师父准没错!”
两人转过一个弯。
姜隐一头撞上一堵肉墙,抬头,正对上程绍钧那张又冷又硬的脸。
程绍钧,高级督察,港岛警区反黑组,全港最不信命的警察。
姜隐脑子里警报响了一秒,然后被他手动关了,他咧开嘴,笑得跟见了老熟人似的:“程sir?这么巧?在四大社团龙头齐聚的慈善晚宴上也能遇到您,这缘分,不去庙里烧炷香都说不过去。”
程绍钧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穿花衬衫摇蒲扇的算命先生,面无表情。
他今天上船是执行公务。
庙街今早死了个人,死法离奇,浑身被抽干,喉咙上一个洞。
法医初步判断不是机械性窒息,也不是中毒,详细报告还没出来。
但程绍钧在现场注意到阮少霆。
那位大明星大清早出现在庙街就足够异常,在发现命案后的脸色更加不对。
他怀疑阮少霆跟命案有关。
而且他也清楚,这次新义安的慈善晚宴四大社团聚齐了,要说里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正好顺带探一探这帮人在搞什么鬼。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算命……先生。
姜隐看他半天没动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绍钧回神,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移开视线,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姜隐的扇子横过来,挡在程绍钧面前。
程绍钧脚步停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去,手不自觉往后腰摸。
“程sir,”姜隐把扇子收回来,“别急着走啊,您上这艘船是盯着四大社团,我上这艘船是摆摊算命,咱俩的目标人群高度重合,业务上完全可以搞个跨部门合作嘛。”
程绍钧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柠檬。
他最烦这种油嘴滑舌的江湖人,什么跨部门合作?鬼扯!
“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是你忽悠的那种人。”
姜隐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完全没听出程绍钧话里的刺,“程sir,您这话说的,我一个摆摊算命的,能有张船票上这艘船,说明我这业务拓展得还行啊,都从庙街夜市拓展到慈善晚宴了,这叫市场认可度,不叫忽悠。
倒是您反黑组的高级督察,出现在四大社团龙头齐聚的慈善晚宴上,这事要是让记者拍到了,明天的头条会不会写‘警方与新义安关系融洽,高级督察亲赴晚宴表支持’?”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绍钧声音压低了,往前迈了一步,“你是在暗示我跟社团有交易?”
“我可没这么说,”姜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扇子还夹在指缝里,“我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您一个刚正不阿,全港黑道都绕着走的程sir,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姜隐,”程绍钧的眼神冷到了极点,“我警告你!你在庙街搞的那些装神弄鬼的勾当,我都记着,哪天你犯了事,第一个抓你的就是我,以非法经营的名义抓你都算客气,真让我查出你牵扯什么案子,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
孙蛰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可以忍别人骂他师父抠门虽然确实挺抠的,买个凉茶都要跟老板砍价。
但不能忍别人骂他师父是神棍,这是砸他师父的招牌,砸天师道的招牌,砸他孙蛰刚认了没几天的信仰!
“喂!你说谁神棍呢?!”孙蛰挡在姜隐身前,瞪着程绍钧,“我师父是正儿八经的天师道传人!全港唯一一个能把死人救活的活神仙!你一个当差的说话客气点!”
“孙蛰,”姜隐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来,不紧不慢,“退下。”
孙蛰咬着牙退后一步,眼睛还瞪着程绍钧,鼻孔一张一合的。
“你的好徒弟说你能救死人,”程绍钧嘲讽地勾起嘴角,“香港每天死这么多人,怎么不去全救活?油麻地殓房还有十几个没认领的尸体,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
这话是冲着激怒姜隐去的。
程绍钧想看他失态,想看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算命先生被戳穿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