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71章

  殷啸鹏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目光钉死在姜隐身上,眼底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足。

  耍他是吧?行,他殷啸鹏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耍他的人弄到手,慢慢算总账。

  姜隐完全没注意到殷啸鹏在看他,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字吃!

  今天体力消耗太大了,早上去码头给向太画符,下午在游轮上跟怨探底舱,刚才在底舱收恶灵,又用傀儡咒把程绍钧那个死沉死沉的条子拖回木屋,到现在坐下来,一整天没正经往肚子里填过东西。

  刚才在椰林里跟阮少霆扯皮还不觉得,现在一坐下,饭菜香往鼻子里一钻,胃里的馋虫全醒了。

  还没等他伸手拿筷子,一碗汤先从旁边推到他面前。

  花胶炖鸡,火候刚好,汤色奶白,胶质浓得能挂住碗边,几粒枸杞漂在汤面上。

  姜隐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裴寒舟正侧着头跟向华说话,脸上一副谈正事的冷淡表情,好像这碗汤是自己长了腿从厨房跑过来的。

  姜隐心里那个瑟。

  行,嘴上一个字没有,手上倒是挺实在,这么惦记我还跟我装,你装你的,我喝我的。

  端起碗一口气灌下去,热汤下肚,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碗刚放下,碟子里又多了几样菜,白切鸡,清蒸石斑,蜜汁叉烧,全是在家时候他伸筷子最多的那几样。

  姜隐压根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第82章 阮少霆和裴生的初次交锋

  阮少霆踏进宴会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脚底下直接停了。

  刚才在椰林里,这人还跟他师哥十指交叉攥得死紧。

  现在又坐在另一个男人旁边,享受着那个男人的伺候,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到底有几个男人?

  阮少霆的目光太直了,裴寒舟那边立马察觉,抬眼,跟他对上。

  阮少霆反应过来,脸上不动声色,回了裴寒舟一个客客气气的微笑,脚下一转,准备往自己位子走。

  他是演员,最拿手的就是管住自己的脸。

  胸腔里那股酸不溜丢的东西翻搅得再厉害,脸上照样能端住。

  “阮先生!”向太突然喊住他,“你可算来了,上次在戏院看你演的《胭脂扣》,我哭得妆都花了,我家先生笑我一把年纪还追星,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快过来坐这儿,让我好好看看十二少本尊。”

  向太边说边让侍应在主桌加椅子。

  所有人都往这边瞅,主桌上坐的全是社团坐馆和太平绅士,加椅子这事本身就耐人寻味。

  阮少霆一个演戏的,按理说该往后头那几桌安排,跟那些商贾名流挤一块儿。

  但向太亲自开的口,谁敢说个不字。

  阮少霆脚步顿了一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向太嘴上说得好听,“看看十二少本尊”,其实就是拿他当个席间助兴的摆设。

  心里那点自尊拧成一股绳,脚底下却没停。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他走过去,是因为姜隐坐那儿。

  向太亲自给他拉椅子。

  阮少霆坐下,威士忌杯搁桌上,一抬头,正好跟对面埋头猛吃的姜隐对上眼。

  姜隐冲他咧嘴一乐,人中上还沾着奶油,拿纸巾胡乱蹭两下,蹭完继续低头吃。

  阮少霆猛地把脸别开,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口,凉酒顺着嗓子往下走,耳朵尖却在宴会厅灯底下红得能点烟。

  眼睛不争气,收回来没两秒,又自己飘过去了。

  姜隐正拿勺子刮盘底的芒果酱,刮得盘子咯吱响,翘着嘴角,心情显然好得不得了。

  阮少霆心情就复杂多了,说不清是气他吃得那么香,还是气他这么开心。

  裴寒舟坐在斜对面,全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孙蛰在后头听出这声响里的杀气,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

  姜隐把裴寒舟夹给他的菜扫荡干净,眼珠子被一道菜勾住了。

  一碟凉拌黄瓜,碧绿碧绿的,滚水焯过再过冰水,拌上麻油和白芝麻,码在碎冰上,满桌子鲍参翅肚中间就它最清爽。

  姜隐夹了一筷子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刷地亮了,脆生生的,麻油香跟芝麻焦香裹一块,嚼起来咯吱咯吱。

  他端着碟子回位子上,又夹了一块,顺手搁进裴寒舟碟子里。

  “尝尝,这个好吃。”

  裴寒舟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翠绿翠绿的黄瓜尖。

  脸本来就不咋好看,对上这翠绿翠绿的颜色,更黑了。

  姜隐完全没自觉,见他不动筷子,干脆夹起来往他嘴边送:“张嘴。”

  裴寒舟直接把脸偏开了。

  姜隐筷子停在半空,有点下不来台。

  但他一个字没说,直接把黄瓜一把塞自己嘴里,嚼得嘎巴响,比刚才响了十倍,每一口都用后槽牙往死里碾,像在碾谁的骨头。

  两人中间那股低气压,从一个人扩成两个人。

  孙蛰夹在中间,觉得快被冻死了。

  偷偷瞥了眼细威,细威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眼神,又齐刷刷把目光移开。

  江疏晚从殷啸鹏身边偏过身子,朝姜隐微微一笑。

  “姜大师,刚听向太太说,等会儿要去欣赏她收藏的一幅沈周真迹,我对字画一窍不通,跟着开开眼也好,不知道姜大师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去?”

  姜隐把嚼碎的黄瓜咽下去,拿餐巾蹭蹭嘴角,脸上又挂上那副招牌笑脸,转向向太,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

  “向太太,您这可不够意思了,沈周的真迹,您藏着掖着不给我看也就算了,连江小姐这样的大美女都只能‘跟着开开眼’?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向太太您小气呢。”

  向太被逗乐了,端着茶杯笑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姜大师这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只要姜大师赏脸,我当然乐意至极,别说看画了,就是把画送给大师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事。”

  这话半真半假甩出来,桌上几个太平绅士全听愣了。

  沈周真迹,说送就送?这姜大师什么来路?

  向家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向太陈玉卿出了名的精明,能从她嘴里掏出这话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都没几个。

  就在这当口,坐在下位的明心突然开口了。

  “向太太。”

  声音不大,那股酸劲儿隔两张桌子都闻得到。

  “晚辈斗胆问一句,沈周的《夜坐图》,那是真迹中的真迹,全港懂字画的行家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位,向太太赏画,不请我们这些专门研究过的,

  反倒邀一位,恕晚辈直言来路不明的江湖人士,晚辈斗胆,向太太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后半句他故意咽回去了,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那个停顿比什么话都刺人,软刀子,捅进去还转半圈。

  桌上气氛当场降了好几度。

  几个了解白鹤派和玄学界底细的宾客互相递了个眼色。

  向太眼神冷了一瞬,但她在这位子上坐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明心这点小刀子,在她跟前连坎儿都算不上。

  “明心道长说得对,论字画鉴赏,我确实该请行家,所以今晚赏画,道长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明心一愣,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向太话锋一转,笑还挂着,语气里却多了一层东西:“不过明心道长有句话说偏了,姜大师是我在码头上亲自结识的,一手墨符替我挡了煞气,分文未取。

  在我向陈玉卿这儿,恩情比资历重,人品比名头大,赏画的事,不看出身,看缘分,明心道长是行家,姜大师是缘分行家跟缘分,从来不打架。”

  这话一落地,桌上几个老家伙都暗自点头。

  向华看了自家太太一眼,眼底全是赞许。

  明心张了张嘴,满肚子话全咽回去了。

  向太把姿态做到这份上,他再吭声就是不知好歹。

  他重新做了个道揖,脸上笑意又厚了一层:“向太太说得是,是晚辈失言了。”

  直起身,目光转向姜隐,嘴角弧度没动,眼底的冷意却又多了一层:“姜大师,今晚赏画,还要请大师多多指教。”

  “大师”俩字咬得嘎嘣响。

  姜隐从位子上慢悠悠站起来,拿毛巾蹭蹭手指头,脸上那笑还是懒洋洋的,蹦出来的话却让明心脸色当场变了。

  “指教谈不上,明心道长是行家,我嘛,顶多算个野路子。”

  姜隐把“野路子”仨字加了重音,尾音往上挑,“不过向太太亲口点了名,总不能让向太太面子上过不去,今晚,就勉为其难,指点指点明心道长吧。”

  “你”明心眼睛一瞪,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了。

  修行二十年,在油麻地白鹤观里被徒弟们捧着供着,什么时候被人当众说过“指点”俩字?

  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个穿花衬衫摇蒲扇,笑起来跟庙街混混似的野路子。

  裴寒舟忽地往后一靠,长腿一叠,手搭在椅背上,眉梢斜挑,似笑非笑看着姜隐。

  他就爱看姜隐这副德行,嘴上没一句正经的,偏偏每句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捅。

  孙蛰咽了口唾沫,师父这张嘴,迟早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

  但说真的,看师父怼人真他妈爽。

  姜隐跟明心对视了几秒,眉尾一挑,扇子在指间转了个花。

  明心咬着后槽牙把气咽下去,重新坐下,低头灌茶。

  姜隐这才转向向太,笑容又重新挂脸上:“向太太,刚才占您便宜,您别往心里去,等会儿开眼瞻真,一定不负您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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