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站起来,胯间绷得更明显。
面上再淡定,动作瞒不了人。
“去仓库。”
细威赶紧跟上,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寒哥您这状态去看画?确定是去看沈周,不是去上姜少?
向家别墅的私人仓库在长洲岛北面,从酒店过去要穿一条椰林小道。
姜隐和孙蛰走在人群最后。
姜隐走得不快,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摇着,眼珠子在黑暗里骨碌碌转。
他在数前头几个人命宫带煞。
向太,肚子里揣着崽,煞气藏不住。
殷啸鹏那头野兽,煞气重得跟移动烽火台似的,隔老远都烘人。
江疏晚面上温温柔柔,但内里藏着把不显锋芒的刀。
还有明心,白鹤派的,眼底戾气不比道上混的少。
孙蛰在旁边叨叨:“先生,您说那画真值那么多钱?全港找不出第二幅,能买下整条庙街不?”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还有叉烧饭和鲍鱼。”
“那还不如光剩钱,”姜隐拿扇子敲了他后脑勺一下。
孙蛰捂着后脑勺,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先生,您刚才在桌上跟裴生”
话没说完,扭头看旁边空的。
孙蛰愣了,刚才先生还走在他左边,怎么一眨眼人没了?
“先生?”
没人应。
“先生!姜大师!师父”孙蛰往前跑了两步,踮脚往人群里扫,全是背影,没有花衬衫。
回头看,石子路被椰树影子遮得影影绰绰,啥也没有。
孙蛰汗毛全炸了,大脑飞速运转:这岛上本来就有不干净的东西,底舱那恶灵虽说被师父封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万一有个几百年道行的厉鬼趁师父不备把他拖走了呢?师父修为再高,也架不住偷袭啊。
“先生!”
扯嗓子嚎了一声。
声音在椰林里荡开,撞树干上弹回来,空洞洞的回声听得他自己头皮发麻。
前头的人继续往前走,没人在意他这个落在最后的小跟班。
孙蛰杵在原地,腿肚子开始抖。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A说:去找!师父被恶鬼拖走了你跑得比谁都快,算什么徒弟!B说:你连符都画不好,去送菜吗?恶鬼吞你师父起码还能消化几分钟,吞了你连嗝都不带打的。
正天人交战,脑子里已经快进到自己冲进椰林跟恶鬼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英勇牺牲庙街街坊给他立碑的悲壮画面
一只手从背后拍上他肩膀。
孙蛰嗷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往上蹦了半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姜隐站在他面前。
蒲扇插在后领口,花衬衫有点皱,头发比刚才乱了点,但看着毫发无伤。
“先、先生?”孙蛰声音还在抖,“您刚才去哪了?我喊好几声您都没应!我还以为您被恶鬼”
“恶鬼?”姜隐挑挑眉,“你觉得有哪个恶鬼能把我弄走?”
孙蛰噎住了。
也是,他师父天师道第四代唯一真传,什么东西能把他弄走?
“那您刚才”
“撒尿。”
“撒尿?”孙蛰眨眨眼,“撒尿走那么远干嘛?路边椰树随便找一棵不就行了”
姜隐扇子已经举起来了。
孙蛰立马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往师父脸上多瞅了两眼。
月光下看不太清,可他总觉得先生嘴角有个印子,比周围皮肤颜色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姜隐刚张嘴想说话,嘴角一扯嘶。
抬手按了按,指尖沾到点湿的,借着月光一看,淡淡血红色。
操!狗男人咬得真狠。
刚才他走在人群最后,裴寒舟从哪条岔路突然窜出来,一把给他薅进椰林,往树干上一摁。
二话没说就啃上来了,啃完一个字没有,掉头就走,留他一个人腿软靠在树干上喘了半天气。
姜隐拿袖子蹭蹭嘴角,把血蹭干净,顺便在心里把裴寒舟全家问候了一遍。
亲就亲,咬人算怎么回事?欠他的还是怎么着?不就踹了他一脚,至于追出来啃?
“先生!您嘴角怎么流血了?是不是撒尿时候撞树上了”话音没落,一扇子拍脑门上。
“闭嘴。”
“可您的嘴”
“蚊子咬的,”姜隐又蹭了一下嘴角,确认干净了,“这岛上蚊子太毒,咬人专挑嘴,你是不是还要查查蚊子来历?”
孙蛰不敢再问了,连连点头,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师父嘴上瞟。
姜隐收回扇子,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舌尖不自觉又舔了下嘴角。
破了的地方还有点疼,疼里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劲。
裴寒舟刚才把他摁树上,浑身肌肉绷得有多紧,呼吸有多烫,他全感觉到了。
三年了,裴寒舟在床上都没这么失控过,看来吃醋确实能让人变样。
不过滋味还行。
舌尖又舔了舔嘴角,眼神暗了几分。
以后是不是该多制造点这种场合?让裴寒舟多吃几回醋,多把他摁树上啃几回?
就是嘴角破了明天不好见人,得想个说辞椰树叶子划的?太假,缆绳打的?更假,算了,就说是蚊子,反正孙蛰已经信了。
姜隐嘴角勾起一丝笑,衬得脸色愈发白,嘴角那道破口在月光下显出一点诡异的红。
孙蛰在后面偷偷看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师父笑得太吓人了,该不会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离仓库越来越近,向太走在前头,殷啸鹏跟在旁边,江疏晚在前,明心在后,终于到了仓库门口。
向太跟安保负责人低声交代几句,铁门缓缓打开,里头透出一片柔和的恒温灯光。
姜隐走到仓库门口,脚步骤然一顿。
胸口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早上出门前缠的那圈绷带,松了。
难道是刚才被裴寒舟压在椰子树上弄松的?
姜隐皱眉,右手摸向胸口,指尖碰到绷带,确实比之前更松了,而且越来越松的趋势。
花衬衫底下那圈绷带正以极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往下滑。
脸色难得僵了一瞬。
“师父?”孙蛰发现他又停了,“怎么了?”
“没事,”姜隐拔开扇子摇了摇,遮住胸口,“进去,赏画的时候嘴闭严实,要把沈周跟沈殿霞搞混了,回去抄符一百张。”
孙蛰连连点头,心里犯嘀咕:师父今天怎么老提沈殿霞?
姜隐跟在他后头进了仓库,手指悄悄按着花衬衫领口。
心里飞快盘算:回去头一件事就把怨叫出来,问问这破术法到底什么时候解除!
要是被裴寒舟看到他不光腰细了,还
后面的事不敢想了。
以裴寒舟今天在椰林里那股狠劲,发现他变成这样还瞒着,绝不是摁树上亲到流血能收场的。
第85章 身份不简单的宋屿
向太正准备带众人往仓库深处走,石子路上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
月色下,两道人影从椰林深处缓缓而来,看清楚推轮椅的人是谁后,几人都愣了。
推轮椅的,居然是雷震天。
全港最凶的十四K龙头,什么时候也有给人仆从的时候?
殷啸鹏头一个反应过来,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
“雷公,你可真会挑时候,宴会上半场鬼影都不见,赏画了倒冒出来了怎么,沈周的面子比我殷某人还大?”
“急什么,”雷震天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皮,“跟宋先生下了盘棋,耽误了,下到中盘,宋先生让我三子,我还是输了三目半。”
这话一落地,几个识货的人脸色全变了。
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眼珠子转到宋屿身上,头一回正眼打量这个坐轮椅的。
雷公的棋力全港都有名。
当年跟日本九段下让子棋,九段让他两子还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