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直男怀崽穿到八年后

第23章

  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又或者说,一个人该有多痛苦才会通过反反复复地靠伤害自己来缓解抑制。

  曲期难以想象。

  他慢慢走过去,蹲在了梁子叙身边。

  那些伤痕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触目惊心。

  新伤叠旧伤,有的已经泛白,有的仍是红褐色的,像蚯蚓一样突起,刚刚划出的几道伤痕,皮肉微微翻开,血珠汩汩滴落。

  两只手臂竟没有一块好肉。

  曲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狠。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狠。

  “你很害怕吗?”梁子叙眼睫微垂,注视着曲期,“抖得好厉害。”

  曲期这才感觉到脸颊的冰凉感触梁子叙正用沾着鲜血的手轻抚他的脸。

  明明动作是那么轻柔,可梁子叙却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你不该醒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才是最好的。”

  梁子叙指尖的血腥味透进鼻子,曲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呵。”梁子叙的目光冷了下来,“觉得我恶心?”

  他轻轻抚去曲期额前的头发,顺着往下,睫毛、眼睛、鼻梁……再是嘴唇,指腹贴着下唇,轻轻摩挲了一下。

  曲期终于缓过恶心劲了,想解释:“我没有……”

  然而刚开口,他的唇被堵住了。

  梁子叙按住他的后脑勺,就这么凑了过来。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那是从从梁子叙自己嘴里渡过来的,带着体温的、翻涌着滚烫的血腥气。

  梁子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后把血渡给了他!

  “呜呜!呜……”

  曲期瞪圆了眼睛,脑子嗡嗡作响,后脑勺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血从两个人唇缝之间渗出来,顺着曲期的下巴往下淌。

  咸的、腥的、烫的。

  曲期抬起手,仿佛要推开梁子叙,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子叙舔了舔曲期的唇瓣,松开了他。

  梁子叙看着曲期嘴唇上沾着的被自己染红的血色:“现在还恶心吗?”

  曲期捂着嘴唇,轻轻喘息着,看着梁子叙冷漠的神色,心却像是被剐了一刀,眼眶也红了。

  这个人连表达难过的方式都只剩下了血和疼痛……

  梁子叙面无表情:“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总要出门?为什么跟谁都笑得这么开心……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忍受不了了。”

  “我真的会把你关一辈子。”梁子叙顿了顿,“让你的世界只有我。”

  曲期看着他,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让梁子叙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自己啊……

  正是他消失的那八年,给梁子叙带来无法磨灭、深入骨髓的痛苦。

  才让他痛苦到反复自残来抑制疯狂。

  梁子叙:“不许离开我,不许害怕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曲期用力地抱住了梁子叙。

  他把脸埋进梁子叙的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后背,紧紧地、密密地收拢。

  整个人贴了上去,那姿势像暖烘烘的小狗,无比依恋着人类。

  曲期的眼泪还在簌簌地掉,抱着梁子叙,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他抽噎着:“对不起……对不起梁子叙,我太坏了,我害你这么伤心……对不起呜呜呜呜。”

  “如果那天我没有赌气出门就好了,如果我当时救完人努力游上岸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消失八年,让你找得那么辛苦……呜呜。”

  梁子叙的身体僵住了,胸口热腾腾的,是曲期的眼泪。

  他的手垂在两侧,有些无所适从,过了一会才慢慢抬起来,放在曲期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曲期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梁子叙把他捞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唇抿得很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乾:“……你别哭了。”

  “不是你的错。”

  曲期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地“嗯”了声。

  “我、我不哭了。”

  曲期也不想哭的,好丢人。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一直往下掉。

  他抬起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整张脸都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

  梁子叙拿了纸,捧着曲期的脸,又轻又缓地擦去了上面的眼泪。

  曲期就乖乖让他擦,只是刚刚哭得厉害,现在还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气。

  梁子叙要收回手,却被曲期抓住了。

  曲期低下头,看着那条手臂,伸出手想摸那凹凸不平的皮肤,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咬住嘴唇:“你别动,我去找药箱给你处理。”

  梁子叙看着曲期着急的背影,神情竟有些茫然。

  他好像……并不害怕自己这个样子。

  梁子叙不怕看到曲期畏惧、厌恶、躲闪的神情。

  因为这些场景早已在他脑中自虐般地上演过无数遍,任谁看到他光鲜之下腐烂的内里都会避之不及。

  曲期会骂他是变态,是需要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梁子叙全都想过了,他反复凌迟着自己的心,锤炼得冷硬无比,刀枪不入。

  这样他就可以毫不在意地将曲期锁在自己身边。

  可是,可是,曲期却哭得那么伤心。

  他的眼泪是滚烫的,砸在梁子叙的心上,无懈可击的盔甲瞬间瓦解。

  梁子叙罕见地感到了无措。

  曲期拿着药箱回来了,坐回了梁子叙边上,把他的手臂轻轻托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湿纸巾先一点点擦去血,那道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

  曲期抿着唇,棉签蘸了碘伏,细细地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梁子叙过了一会才回答:“让大脑清醒。”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小七。

  曲期给伤处缠上纱布,仔细包扎好,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梁子叙就沉默着用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曲期很快就发现了手腕处一处截然不同的伤疤。

  很深很长,且被缝合处理过。

  曲期问:“这是怎么弄的?”

  梁子叙低声道:“你不见之后……找了一年,没有一点消息,以为你死了。”

  “所以你就……”割腕自杀?

  曲期甚至不敢继续说下去,他无法想象当时的梁子叙是有多么绝望。

  梁子叙的语气很平静:“被你外婆发现,救回来了,后面就没再这样过了。”

  他没有告诉曲期,在那之后自己就常常出现幻听幻觉,严重到被迫休学,被送去精神病院修养了半年才有所好转。

  “疼吗?”

  “现在不疼了。”

  曲期紧紧握着他的手,虽然眼睛红通通的,神情却很认真:“梁子叙,你听好了,曲期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但前提是,你不许再伤害自己了。”曲期顿了顿,“我不想你疼。”

  梁子叙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好,我答应你。”

  曲期严肃道:“说话算话。”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给自己胳膊划几刀,我就划双倍的。”

  梁子叙想都没想:“不行。”

  曲期刚想说话,忽然感到一阵反胃,许是刚刚梁子叙渡过来的血腥味反上来了。

  他本以为很快就过去了,没想到那股恶心感越来越重,胃里一阵一阵地痉挛,酸水往上顶。

  曲期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向卫生间。

  他趴在马桶边上吐了五分钟,那股翻江倒海才稍稍缓解。

  梁子叙一直在给他顺背,看他终于好受了些,便递来一杯温水:“漱漱口。”

  “肠胃不舒服吗?”梁子叙皱眉,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却被曲期拦住了。

  他虚弱道:“……没事,我可能对血腥味有点敏感,睡觉吧,休息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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