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赌约
叶岫云歪着头,有些顾虑:“赌……什么?”
净天心里的主意自然不能告诉别人,她向叶岫云招了招手,旁人便都退避开来,叶岫云听她说完,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等到净天又坐回去,见她含着笑意问:“要不要赌呢?”
叶岫云思索再三,横下心来:“赌就赌。”
她伸手向皇帝道:“你要是输了,可不许用皇帝的威风耍赖,我们拉钩。”
净天笑着答应了,真的与她拉钩:“君无戏言。”
叶岫云做主交换了棋子,净天也都随着她,又是一枰棋后,叶岫云咬着嘴唇,把在一边看笑话的晏春斋叫过来,说自己先办点家务事,请皇帝等等。
于是贴在她耳畔问:“你教我的对吗?”
晏春斋无辜道:“哪里……不对吗?”
叶岫云恶狠狠指了指自己的棋局,又瞪了一眼在对面笑盈盈的皇帝。
晏春斋叹了口气:“娘娘,皇上年轻时就是对弈国手的,翰林院的棋待诏也没几个是她的对手。”何况她说了只是哄她玩,规则虽然对,但技艺却是教不出来的,这满宫里会玩的本就不多,谁还敢赢了她们的主子呢?可怜叶岫云真的觉得自己下棋也天下无敌了。
这时后悔是来不及了,晏春斋大约也察觉了什么,便问:“娘娘可是答应皇上什么事了?若很艰难,其实不妨耍赖的,皇上哪里会和娘娘计较。”
“小事。”叶岫云咬着牙笑,耍赖?她可做不出来,“小事。”
棋局结束了,净天带着她到沐浴的汤池去,屏退了一众宫人,只剩她们两个相对。
水雾朦胧中,净天倚着汤池的玉壁, 向站在池边的叶岫云笑着说:“愿赌服输,你……怕了?”
叶岫云翘起嘴唇:“谁怕了?”
她红着脸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在净天的眼前侧过身去,伸手缓慢将素绢衫子解开。
衣衫顺着身体美丽的线条滑落在地,沾了水便湿作一团。
她咬着唇边的软肉,屈了一只膝盖跪在池边,一手向胸口,一手顺着小腹的线条到了腿心,略迟疑之后便下定了决心。
两根修长的手指各自撑开,脸色更添绯红的瞬间,她按照赌约说了那句话来:“请皇上宠幸我吧。”
净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为她停了一瞬,昏黄温暖的灯火里,她分明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丽。然而这一切的思绪都在见到她手臂内侧的烙印时戛然而止。
她来到池边,压抑着将她抱到怀里的心思,对叶岫云道:“看不太清楚,再撑开些,用双手如何?”
叶岫云热得发昏,净天便咕哝着说:“若是朕输了,朕决计不耍赖,可是你也不是皇帝,何必讲究什么君无戏言……要不就算了?”
算了?算了什么算了?叶岫云想,看不清楚就让她好好看,看看自己这副夺人心魄的脸上和……下面是多么的举世难再。
“皇上。”叶岫云双膝跪在池边,两手自腿根向下,怔了怔后,便左右撑开起两边来,“皇上……怎么还不来宠幸我?”
“狐媚惑主。”净天轻抚了一下,将掌心的水色与她看了个明白,“不知羞耻。”
叶岫云受了天大的指责,心想果然是那个什么罪就不怕没辞,皇帝却不给她多思多想的机会,将人顺势带到水里。
熏笼暖香萦绕着牙床绣榻,明明已是夜色深沉之时,净天却已从暖玉温香中坐了起来,她抚摸着叶岫云露在外头的手臂,那柔软的肌肤上狰狞的烙印,诉说着她曾遭遇的一切,哪怕叶岫云不记得了,净天也要为她记得。
她唤来了等候在暗处已久的人。
钱和宜困得两眼迷蒙,好歹是瞪大了:“皇上。”
净天道:“你的药倒管用。”她趁着叶岫云累得不行口渴时将药下在茶水里,叶岫云不假思索地喝了个干干净净,反正那时候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钱和宜道:“臣为皇上尽心。”她沉吟须臾,试探道,“臣斗胆,其实娘娘如今,倒也未必不好。”她说罢便将头低得更深了,要是让那个叶岫云回来,那带回来的便还有未了结的仇恨,叶岫云到底是有些记仇的,那么多事情不清不楚地断绝了,其实反而是件好事。
净天看着床榻上睡得糊涂的叶岫云,要是叶岫云喜欢,真是这样糊里糊涂一辈子倒好了,各自都没有烦扰。
可净天是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宁愿记得这些事,也不肯糊里糊涂过日子的:“朕知道你的心思,可有些事不等她记起来,是问不出来的。”她叹息道,“朕把她交给你了。”
钱和宜领命称是,来到床榻前,请皇帝将她抱在怀里,解了衣裳,将淬过了药的一尺长牛毛细的金针缓缓向叶岫云的心口刺去。叶岫云昏昏沉沉地睡着,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足有三十几针,最后向她的头上刺去时,净天便有些担忧:“你可有把握?”
钱和宜道:“臣不敢损伤娘娘。”心里想的却是,早些年皇帝哪里是用这份心对人的,动辄打板子到皮开肉绽也是有的,今时今日也算是都报回来了。
用过针后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幸而冬日里也不必早起,净天便让人好生将她送了出去,独自抱着叶岫云在怀中小憩。
叶岫云醒过来后并无异样,只是对皇帝没好脸色,并且要让人偷偷将那棋盘砸了,还是晏春斋劝了劝,说那棋盘的木头不错,不喜欢了也不要砸,白白糟蹋东西。
叶岫云是个节俭的人,这就不砸了,只是也绝不要看见,晏春斋便承她的人情,抱着沉甸甸的棋盘一瘸一拐地走了。
如此光阴弹指一挥间,就到了上苑郊游的日子。
叶岫云将那胡服穿在身上,勒上蹀躞带时,冷不防抽了口冷气。
灵药怔了怔:“是奴婢弄疼娘娘了?”
叶岫云摇了摇头,揉着小腹道:“总觉得有虫子咬了我。”
晏春斋道:“这时候哪有虫子,娘娘也该节制些。”
叶岫云听出她把自己肚皮疼的事情怪罪到自己和皇帝做得过火了的那件事上,想想倒也有理,不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能是谁做的,总不至于是有人半夜里偷袭自己,给自己好一顿痛打出来的?
可这种事就是有道理也不能承认,她撅起嘴巴道:“胡白什么,小心我教训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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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上林
晏春斋点点头:“是是,遵命,再也不敢了。”
叶岫云换好了衣裳,与皇帝一起在浩浩荡荡的仪仗簇拥下向上林苑去,她本来要做的辇车在皇帝之后,净天却执意与她同乘。
叶岫云见她的车辇比自己大了许多,又暖和,便美滋滋地爬上去享福沾光。
净天亦穿着貂裘锦缎,只不过通体是玄色,以金银丝线绣出日月山河的纹饰,比众人的都要威严些。
她原本端坐着瞑目养神,却听到叶岫云哪里忽然发出的动静,便忍不住睁开眼去看,只见叶岫云小心翼翼打开一只匣子,里头是四五个或金或玉的。
这原本是拉弓时带在拇指上钩弦的东西,皇帝虽不喜欢射御,却还是认得的,只是不知她在挑挑拣拣当宝贝的是为什么?
叶岫云似乎也犯了难,这时叫了一声皇上,净天只做假寐不理她,叶岫云又叫了一声不见回应,便好奇地回过头去,见她大约是累得睡着了,难怪这么叫也没动静。
叶岫云心想她日理万机难怪会累,本不想打搅她,可这时就只有她们两个,她又是贪玩的性子,见一向满肚子坏水的皇帝这时偃旗息鼓了,便耐不住心痒,离她更近了一些,打量她这张还算不错的面孔。
皇帝……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一闭上眼也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其实更让人喜欢。可好端端挑起战事又把自己抢到这里,又真是不可原谅。
叶岫云向自己的围领上揪了撮细细软软的白色绒毛,向净天的鼻尖轻轻地晃了晃,见她有了感觉又急忙不动,看她大约睡沉了,便捂着嘴笑起来。
“叫你坏我。”叶岫云贴着她的耳根低声说,“再坏我……我就趁你睡着了,给你丢出去,不然扛到荒郊野外欺负欺负你。”
她作势竖起手掌,在净天耳边做出要打人的架势来,左右开弓打了一阵空气之后又忽然收了手,心想自己还是别这么坏,不然就和皇帝变成一样的人了。
何况皇帝其实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也不是个昏庸无能只会折腾百姓的暴君,只不过脾气坏了一些,叶岫云自省有的时候自己也会对宫人发脾气,虽然不是真的要拿她们怎么样,可那些小宫人们一个个却胆战心惊的,那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皇帝了。
何况战后息国也没有被齐国奴役,自己也是好好地……
叶岫云难免觉得怅然,想自己这么轻易就妥协实在不好,连忙又硬了心肠,只指着净天的唇边,吹气似的教训道:“日后对我好一些,不然真的给你扛到荒郊野岭去!让你见见我的威风!”
辇车这时忽然停了下来,净天旋即睁开眼,见叶岫云只是乖乖地缩在一旁,见她醒了好不惊奇道:“皇上怎么都累得睡着了,瞧瞧我都没发现呢!”
净天也笑着说:“是吗?也不知你在赏玩什么宝贝这样入迷,何时对朕也这样入迷就好了。”
二人说话间,御前宫人已率众请二人下辇,此时上林苑围场中高低毡帐鳞次栉比,钟鼓高悬,牲畜猎物尽皆在笼中腾跃,远处旗帜高张,排列着北境使团带来的勇士。
皇帝的仪驾到来,众人分分下拜行礼,褚元真在不远处,将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再度感觉到被人狠狠一捏,像是要从中流出鲜血来。
素成月牵着她的手向前,向皇帝行礼,叶岫云则很得体地牵上了褚元真的手,疑惑道:“你的手很冷?是不是着凉了?”
褚元真依旧用轻罗遮面,闻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猛地一颤,想缩回手,却又如何都做不到。叶岫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暖了暖,让灵药将自己的手炉给了她,笑道:“要是冷了,一会儿就等在帐子里,我让她们给你多添些取暖的火炉。”
褚元真低下头,低声道了谢。
素成月向她这边瞥了一眼,笑对皇帝说:“大皇帝陛下的娘娘,果然是很会体贴人的,我未来的王妃性子内敛,真是失礼了。”
净天淡淡一笑:“无妨,不必拘礼。”
素成月道:“我的王妃虽然羞涩内敛,但勇者们却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上国一较高下了。”
“朕与公主拭目以待。”
众人由主持的官员指引礼仪祭祀,素成月见褚元真依旧是那样浑浑噩噩,心想这可不是好事,便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阿真。”
褚元真似被她这句呼唤带回了全部的思绪,她失神的眼眸顿时坚定下来,祭祀之后,在皇帝的允许之后,众人皆向帐中坐了。
叶岫云要了盏热牛乳茶来,望着鼓点声里过来献舞的胡人美人,看得目不转睛,连皇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好看吗?”
叶岫云抱着手炉笑了笑,点头道:“好看、好看……要是能让我看清楚些就更好了。”
净天皱了皱眉,让人去给她添些热茶,灵衿很懂得圣心,到了叶岫云面前就挡了个严严实实,让她一点儿也看不着,叶岫云瞪眼睛她就笑,茶添得也慢悠悠,等到舞都要跳完了才说了句:“娘娘请慢用。”
叶岫云白了她一眼,心想皇帝真是不会用人,挑这么一个碍眼的家伙日日在面前晃,真该给她打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胡人的歌舞散去,又换了人上来摔跤,这个叶岫云也喜欢,看得十分起劲儿,要不是需要人前端庄,她也想试试。
净天算是无奈至极了。
如此看下去,等到开始比射箭时,天气也暖和了许多。叶岫云解开貂裘,和皇帝一起站在毡帐前观看,先是军中善射的校尉们比试,到北境王庭派了武将出来,皇帝便也命此时已执掌禁军的崔长光上场了。
这样的比试既要宣扬国威,又不可太杀了对方的士气,得是个中老练之人自己把握力道来施展的。
叶岫云不知还有这么个讲究,只是看崔长光射箭就奇怪,明明还能再好一些,怎么就偏了呢?
叶岫云急得在榻上连袖口都绞得紧了,到最后好歹是崔长光“略胜一筹”,她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心里却也糊涂了,这是她们齐国人和北境邦国的事情,自己跟着高兴什么呢?
正思索之际,她感觉到远处莫名有人在看自己。
【作者有话说】
开心,有人给我做饭了,画了天天和云云,于是我也来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