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朝秒回:【是,誓死报殿下。】
凌长风无意中瞥见那封信,倒了茶奉上前,犹豫着道:“殿下是担心天谴会提前来临?”
连雪河不怎么渴,但还是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防患于未然。”
他正要将茶盏放下,坐在地上的殷裁长臂一身直接接过,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凌长风:“……”
凌长风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
厚颜无耻。
殿下真能忍得了他。
殿下早就习惯殷裁时不时的抽风,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又回了几个工作消息。
二条化为大鹅摇摇晃晃地扑腾到连榻上,将鹅头搭在宿主的小臂上,黑豆眼好奇地望着他。
刚才宿主忽然喊它一声,二条还以为有事儿要吩咐,就耐心地等。
谁料到主角反派轮番登场,宿主没时间说话。
二条只好用大鹅来刷存在感。
连雪河小臂一沉,视线从玉牌上移开落在二条身上,忽地一笑。
二条眨了下眼,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宿主笑得它好害怕!
连雪河伸手将沉甸甸的鹅抱在怀中,修长五指轻轻抚摸它的头,淡淡道:“你的系统设定能切换性格吗?”
二条疑惑:【系统会自动适配最适合宿主的人格,要非要切换,倒是可以,只是需要大量能量条呢,不太划算。】
连雪河:“哦。”
二条心中打了个突,试探着道:【雪河,你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想换个更聪明的系统?】
连雪河手指抚摸它柔软的羽毛,含着笑道:“没有,你就是最好的。”
二条这才高兴起来:【那是当然,我是和宿主适配度最高的辅助系统,这个数据绝对不会出错!】
连雪河失笑。
殷裁幽幽看着他。
连雪河对一只鹅都能笑得这么漂亮温柔,为何总对他凶巴巴的?
转念一想,相处这么久也没见连雪河对谁直接上手就揍过,这是独属于他的殊荣。
殷裁瞬间释怀了。
半日后,画舫回到太伏。
连雪河抱着沉甸甸的鹅从木阶上下来,殷裁、凌长风、陶消,还有被挤到角落的药侍傀儡浩浩荡荡拥簇着他,场面极其壮观。
殷裁仗着人高马大凑到连雪河身边,垂头问道:“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抱着?”
连雪河还没说话,二条就把头往宿主手臂和肋骨相贴的缝里一埋:【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感觉总想要吃了我!雪河别把我给他!】
连雪河睨殷裁一眼:“不必了。”
殷裁“哦”了声,双手环臂盯着鹅,二条不和他对视。
不料反派走着走着,突然弯下腰来凑到连雪河腰间,歪着头和埋在肋骨边朝下面探出嘴巴呼吸的二条对上视线。
二条:【!】
二条吓得扑腾了下翅膀,差点扇连雪河脸上。
连雪河沉着脸伸脚在殷裁小腿处踢了踢:“别吓它。”
殷裁直起身:“行。”
他总算看出来了,连雪河根本没把这玩意儿当成寻常宠物鹅,反而像是当孩子毕竟两年前他都病成那样,走几步就喘,却还是去哪儿都得抱着这肥鹅。
殷裁若有所思,突然问:“这鹅是公鹅还是母鹅?”
连雪河一听这问题就知道此人又抽风了:“不公不母,半公半母问这个做什么?”
殷裁道:“身为长辈,给鹅买件见面礼。”
连雪河:“?”
申请翻译。
身后的凌长风听出来殷裁的话外之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像一切能夺走连雪河注意力的人,都会被殷裁自动降辈。
幼稚。
回到太伏后,连雪河让其他人回去,抱着鹅去见师尊。
李归昼正在太伏道宗的补天阵法中守着,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倏地睁开,眉眼露出个笑来:“行淞回来了。”
连雪河眼神落在李归昼身上。
李归昼和他对上视线,不知怎么想的,起身上前轻轻一拢将徒儿拥抱住。
连雪河不太自然地抱紧鹅,淡淡道:“师尊,我真的不是孩子了。”
连雪河对煽情过敏,更不愿和人这般亲密接触,可李归昼把他养到大,总觉得刚才徒儿那个眼神是想要拥抱。
李归昼笑眯眯地松开他,也不拆穿小徒弟的口是心非:“你来这儿做什么啊,不是说暂时不要补天石吗?”
连雪河蹭了下鼻子,将鹅放下让它自己玩儿:“嗯,我就是来看看师尊。”
李归昼笑起来:“怎么说的像是八百年没见了?”
连雪河没吱声。
阵法中流光溢彩,最中央的祭台上放置着一片悬浮着碎片,连雪河认得那个轮廓,正是其中一块补天石。
连雪河走上前去,想要伸手触摸。
补天石似乎还记得他的气息,当即光芒大放,扑他一脸。
连雪河:“……”
连雪河凉飕飕道:“我看它不想活了,现在就抠下来当门槛踩吧。”
补天石:“……”
见徒儿还和一块石头较上劲了,李归昼无奈失笑:“你今日特意过来,不是专门为了看师尊的吧?”
连雪河愣了愣,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孩子气,淡淡点了下头:“当然,我来……我来是想问问师尊……”
李归昼:“嗯?”
连雪河问不出来。
李归昼疑惑道:“莫非是你寻到了最后一块补天石的踪迹了?”
连雪河:“哦……是的。”
李归昼笑道:“我就说你肯定知道下落。”
连雪河望着那明显蔫了不少的补天石,手指轻轻上前抚摸那破碎的轮廓,道:“不过找是找到了,取出来却很困难。”
李归昼:“为何这样说?它被你放在哪儿了?不行的话让你师伯去一趟。”
连雪河说完就后悔了,含糊其辞:“也还好,不必劳烦师伯……嗯?”
他拿起弟子玉牌,瞧见上面「吱吱唧唧」发来的废话,严肃道:“师尊,我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得赶紧回去,就不再这儿陪您了。”
说罢,抱起鹅转身就走。
李归昼:“?”
这孩子,怎么说话说半截就跑了?
离开阵法中,连雪河心不在焉地往金错台走。
二条仰着头道:【放心雪河,殷裁是「清浊胎」之躯,就算取走补天石肯定也能活,毕竟他的命真的很硬啦。】
“当年那株「清浊胎」并未完全成熟,用了补天石才强行为他塑体。”连雪河咬着指尖若有所思,“如果将补天石取出,他的身体八成会出问题。”
二条:【啊?那怎么办?】
连雪河:“我想想。”
等他想了一路,回到金错台时食指都咬红了。
金错台空旷冷清,陶消正在忙碌着打理莲塘,瞧见连雪河回来微微一颔首。
连雪河摆了下手,若有所思地走进寝殿。
他本来觉得殷裁会死皮赖脸赖在金错台等他,都做好赶人出去的准备了,但进去扫视一圈,空无一人。
连雪河收回视线。
二条:【唔?雪河你掐我干嘛?】
连雪河放轻力道:“哦,你出去玩吧,我入定调息。”
二条张开大翅膀扑腾着飞下来,点了下脑袋:【好。】
连雪河有些不放心,从储物戒中拿出个雕刻着「淞」的小玉牌挂在二条脖子上:“要是谁欺负你,就拿这个玉牌给他看。”
二条:【嗯!】
二条扑腾着啄人玩去了。
连雪河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缓慢进入调息状态。
抱朴守一,少私寡欲。
……若是失去身体,等到天谴彻底消失,他会不会也一起跟着消散?
守静去妄,坐观内山。
……他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无论做什么都只追求自己快意,如今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补天石,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必须要献祭他……
连雪河倏地睁开眼,烦躁地感知着体内杂乱的内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