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直接说。”
殷裁:“有外人呢。”
连雪河:“没什么不能说的。”
殷裁“哦”了声,说:“我是想提醒殿下得早点回去吃饭!否则一会药后白饴糖就吃不上了!”
连雪河:“……”
凌长风赶忙投其所好,拿出袖中一堆哄妹妹的糖:“殿下喜欢吃糖?”
连雪河:“…………”
连雪河没忍住狠狠踹了殷裁的小腿一脚,非但没打疼这牲口,自己脚尖还震得发麻。
殷裁还想上前去说话。
这回连雪河忍着没躲。
殷裁:“百里外,有「清浊胎」本源的气息,应当是蛮荒九域的人在搞鬼。”
连雪河耳尖微红,爽感直冲脑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眼眸轻轻眯了起来。
蛮荒九域拿殷裁的本源来做什么?
连雪河耳根热意未退,眼眸已清明,立刻伸手指了个方向:“长风,百里之外,去查查看。”
凌长风神色一肃,这是跟着殿下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被吩咐做事,立刻答了句“是”,丝毫不带停顿地飞身而去。
蛮荒九域的诡谲伎俩往往和天谴有关,凌长风身上的补天石天生克这些。
凌长风修为长进不少,百里只需御风十息便到。
那处是太伏道宗边缘的荒地,凌长风刚落地却触发了结界,一道灰色雾气瞬间化为刀锋朝他劈来。
凌长风反应极快,猛地折身躲开这一击,干脆利落地落地,倏而拔剑,冷冷望向远处那处浓雾。
“留下吧。”
那黑雾像是有神志般,朝着凌长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随后如同托着曳地黑袍冲他扑来。
凌长风眼睛眨也不眨一刀劈下。
锵。
森森剑意直直劈开雾气,隐约露出里头一个诡异的人形。
那人似乎没料到凌长风瞧着年轻,修为竟如此高,立刻就要躲进雾中。
但凌长风比他更快,身形如离弦的箭骤然上前,一把擒住那人的脖颈。
那人被扼住命门,露出诡异丑陋的脸,好似腐烂了般在不断蠕动,他不逃反而诡异笑了起来:“来得好。”
说罢,双手一拢,四周的天谴之力瞬间将凌长风整个人包裹。
蛮荒九域的人能短暂操控无餍,杀人于无形,所付出的代价便是被同化成一堆腐烂的肉。
黑雾瞬间合拢吞噬,他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正要继续布阵,忽地脖颈处的手骤然一用力。
咔。
男人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脖颈被硬生生扭断,身体软趴趴地被随手仍在地上。
意识残存的最后,是那只在雾气中眉眼冰冷的少年。
被无餍吞噬,竟还能完好无损?
他到底是……什么人?!
嘣。
神智彻底消散。
凌长风随意甩了甩手,厌恶地看着自己手上腐烂的肉屑,掐了几个清净诀还是觉得指腹有东西在动。
脏死了。
和顺承府那些天谴恶兽一样令人作呕。
凌长风环顾四周,脚下是一个还未完成的诡异法阵,全是用血绘制,而最中央是一团微微发光的东西。
随手一招,那半截玉藕落至掌心。
凌长风眯眼看了看,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恰在这时,连雪河带着温落木姗姗来迟。
温落木是个话痨,瞧见地面那人诡异腐烂的尸身凑上去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好恶心啊,师弟你离远点,让师兄去尝尝咸淡。”
凌长风身上戾气未散,一转身又是温顺乖巧的甜汤圆:“殿下!”
连雪河被殷裁抱着腰刚落地,就嗅到那股浓烈难闻的气息,不着痕迹往殷裁旁边靠了靠,靠着那清冽昆仑木香才勉强稳住神情。
“没事吧?”
凌长风乖乖地将那半截玉藕奉上:“没事,殿下请看,这是刚才那人在施法的东西,我看不懂是什么。”
殷裁注视着那半截玉藕,心中嗤笑。
果然是自己的本源之力。
他在蛮荒九域的数千里领域内藏了数十颗本源玉藕,看来被那老不死的翻出来不少,都拿来布邪阵引天谴了。
连雪河接过看了看。
殷裁上前凑去他耳畔。
才刚靠过去,连雪河耳尖就本能红了,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眉梢写满了“要是没有大事你就死定了”。
殷裁低低笑了笑,压低声音:“这是殷裁的「清浊胎」本源。”
第45章 非得这个时候
连雪河眉尾扬起:“你怎么知道的?”
殷裁说谎脸都不红一下,奉承道:“我是主人的假魂,自然是主人见多识广,我才能一眼认出。”
连雪河淡淡道:“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殷裁装作认真地闭眼感知了下:“主人要奖赏我?”
连雪河:“……”
连雪河没忍住笑起来,睨他一眼:“德行。”
二条还躲在学宫草丛里伺机叨人,分神来这儿瞥了一眼:【哎哟,还真是「清浊胎」碎片。】
连雪河在系统商城里见过这东西,不知想到什么,细长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那截玉藕:“这有可能是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吗?”
二条:【不是哦,系统里的是「极品清浊胎」,给宿主用到自然是最好的为什么问这个?】
连雪河若有所思:“随口问问。”
殷裁盯着拨玉藕的那只手看。
若他的本体真的损毁死亡,十有八九会由这截离得最近的玉藕重新凝出崭新的心脏、身躯。
连雪河指尖残留的气息温度或许会一直残留在身体上,挥之不去,和他融为一体。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殷裁没来由觉得神魂颤动。
殷裁眉头忽地皱了起来,觉得自己不太清醒。
怎么什么事都能和连雪河联想上?
连雪河完全没注意到殷裁的异样,将玉藕收起,问温落木:“师兄,可尝出这东西是咸的还是甜的了?”
温落木还在围着那腐尸打转,摸着下巴思忖道:“天谴力侵蚀过的兽……唔,是人吧,拿着这玩意儿在太伏道宗外围布这诡异的阵法,定有猫腻,回去给宗主定夺。”
连雪河:“……”
看来是没尝出来。
温落木将残局收拾好,准备回去禀告温宗主。
这段时日二条已经借着凌长风充了不少电,连雪河让它花费了五点能量在殷裁身躯上加了个防护罩,可以隐藏“冥灯”属性,有效期两个月,省得为太伏道宗招来天谴。
主线进度已完成90%,连雪河不想掺和其他事。
更重要的一点,他心中仍下意识觉得这方世界是虚幻的,就算李归昼、虞闲止、连静风这些人再有血有肉,对他而言终归只是“书”中的人物。
全息游戏就算再真实,可没有感情的依托,连雪河很难理所当然彻底霸占连行淞的身份。
现世那短短二三十年才是他所认知中的真实。
至于其他……
二条察觉到他的想法,嘎嘎道:【宿主这样想就对啦,您来这个世界是来养老开启新生活的,不是当救世主的。主角是人家凌长风呢,再说还有宗主啦、太子啦、府尊什么的在前头,怎么着也不该轮到你这个凡人。】
连雪河哼笑了声:“不用你强调,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
二条:【哦!那你来学宫南门找我,我在这儿吓人呢,嘎嘎嘎好玩!】
连雪河体贴道:“当心被人抓走炖了。”
二条:【……】
蛮荒九域的腐尸都被送去了道宗大殿,连雪河将玉藕要了过来,没跟过去凑热闹,如往常一样前去查探殷裁的情况,务必等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认领救命恩人角色。
今日,殷裁还是那个死样子。
连雪河走上去又拍了他脸两下,这次的反应极大,少年眉头紧皱,似乎随时都能醒过来一刀斩了他头颅的架势。
连雪河将玉藕捏着沉思默想,好一会才喃喃开口:“这东西对他恢复神志有用吗?”
殷裁站在一侧,不知他是疑惑还是喃喃自语,谨慎地没开口。
好在连雪河没准备得到回答,嗤笑了声,将玉藕放置殷裁躯壳边。
果然如他所料,那玉藕乍一靠近便化为一道雪白流光陡然没入殷裁躯壳中。
药侍傀儡中的神魂骤然一晃,险些被一股吸力强行剥离出去。
连雪河上去又扇了扇,仍然没动静,失落地“嘁”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