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徐烈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正好搭在他颈窝,蹭了蹭才低声问:
“你就担心这个啊?”
于山栖放下筷子,转过身背手撑着灶台,直直盯着他。
“万一我没收到offer,怎么办?”
“没有这个万一。”
“万一呢?”
徐烈顿了一下,忽然抬手把人揽进怀里,只觉得这半年来,于山栖真的熬得清瘦了许多,穿着和以前同样的衣服,都显得单薄了。
“万一没录,那我陪你再找,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轻抚着于山栖后背,看他埋在自己肩头,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自己胸前,徐烈只觉心疼。
就算没录取也没关系,对他们来说,在哪里工作是其次,生活在一起才是首要。
紧张凝重的气氛在两周后,于山栖同样收到来自柏林研究所的offer时骤然解除。
霎时间,有两个人激动地拥吻在一起。
两人确定工作后办的第一件事是租下了柏林一件距离两人公司都不远的公寓,第二件事是开始准备搬家。
“家电怎么办?”于山栖问。
“能带的带过去,带不动的……就卖了或者送人。”
于山栖眼珠一转,看到角落里一样东西,带着些戏谑意味地开口:
“那盆绿植怎么办?”
“哪盆?”徐烈一时没反应过来。
“喏,就是你浇死那盆。”于山栖朝那盆可怜的绿植扬了扬下巴。
“那不是浇死的,是你那块地不适合种绿植。”徐烈依旧狡辩。
“那怎么办?我还想种好多绿植在家里。”于山栖故意逗他,“你种不好,那我只能找人帮我了。我听说米歇尔很会种花种草,柏杉也”
不等于山栖说完,徐烈便恼羞成怒扑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把人吻得站都站不住了,徐烈才恶狠狠警告道:
“你的绿植,只有我能种,知道了吗?”
这人幼儿园毕业了吗?于山栖哭笑不得,只能点头答应。
……
毕业最后一周,于山栖收到一封邮件,系里组织了一次小型学术会议,邀请少数优秀毕业生做报告。
于山栖回了一个“好的”便放下了手机。
“谁找你?”
“系里的会,让我去做报告。”
“我也要去。”
“没邀请你啊?”
于山栖疑惑地翻了半天名单,确认没有徐烈的名字。
“我坐在台下。”
“台下都是教授和学生。”
“那我以家属身份坐。”
“谁承认你是家属了?”
“你承认就行。”
于山栖张张嘴:“……行吧。”
周三下午,于山栖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台下坐了百来个人,徐烈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机举着,屏幕正对着讲台,从屏幕后探出头对于山栖
于山栖看到他了,站在台上朝他的方向微微一点头,收回目光开始讲。
看着台上人自信流畅地用德语介绍他们两年来的研究成果,徐烈在台下频频点头,只觉得于山栖比以前都要漂亮耀眼。
是发着光的。
这就是爱吧。
徐烈想了想,复又自信点点头。
这就是爱,爱他漂亮耀眼也爱他自信优秀。
在人群中看他的时候,总会是最明亮的那一个。
讲完的时候,掌声如轰雷般响起来,于山栖走下讲台,穿过人群走到徐烈面前:
“你拍了多少张?”
徐烈把手机转过来。一整页相册里全是于山栖的照片:
讲台上的、翻页的、侧身回答问题的、低头看PPT的、站在白板前面写公式的……
于山栖一张张翻完,手指都酸了。
这得全程举着手机不撒手吧?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徐烈凑在于山栖耳边说:
“全程跟拍,我要把这些照片全洗出来,把咱家墙贴满。”
于山栖:???
“太好看了,我得让每个到我们家的人都知道,这么漂亮的人是我的了。”
回宿舍的路上,徐烈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于山栖全程头脑风暴,思考如何让徐烈放弃把照片贴满墙。
当然,最后经过两人的友好协商,只印出来了一张
于山栖侧身站在白板前,平时有些凌乱的碎发全都整整齐齐梳了起来,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微微抿着唇,背后有一行字。
Science knows no bounds.
(科学永无止境。)
……
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决定先搬去柏林的新公寓,等毕业典礼再回德累斯顿。
那天毕业生演讲结束后,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徐烈、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箱,还有两人的行李箱。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搬进来时就两个背包两个行李箱,到底是什么时候,宿舍里生长出了这么大一堆物件?
这时,于山栖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件外套。
“你把这件也放进去。”于山栖把外套叠好放进箱子里。
徐烈震惊:
“你之前不是说这件要留着穿吗?”
“我改主意了。放箱子里吧,到了柏林再拿。”
徐烈看着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以自身自重加持才合上的行李箱,只觉得天都塌了。
于山栖看他那绝望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尝试着拎了一下那个行李箱。
不拎还好,一上手吓一跳,于山栖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直冲天灵盖,吓得他连忙松了手:
“这箱子里到底装什么了?这么结实?”
“大部分是书。还有几件冬天的衣服。”
“你确定书不会超重?”
“超重了我们就自己扛。”
“自己扛?你扛?”
于山栖满脸震惊,就算平时徐烈力气比自己大不少,也不能算是变成怪力少年吧?
徐烈也是不服输的性格,一听于山栖这意思,竟是在怀疑自己,立刻就要把行李箱扛起来在宿舍里游街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被于山栖好说歹说拦下来了。
于山栖蹲在旁边,龇牙咧嘴看着他关行李箱,小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寄过去?”
“啪!”
行李箱猛地弹回去,徐烈绝望地坐在衣服堆里,痛骂自己愚蠢。
于山栖想了想,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本相册出来
就是徐烈之前给他看过的那本。
他把它放进一个单独的帆布袋里:“这个得随身带。”
“你之前不是把它放书柜里了吗?”
“放书柜里是因为一直在看。”于山栖把帆布袋认真系好,确保袋口的结绝对不会散开,“现在要走了,不能弄丢。”
两人收拾到晚上十一点多,客厅里堆了七八个纸箱,墙角的绿植已经被移到窗台上了
是的,于山栖坚持要带上这盆死透了的绿植,以警示徐烈不可再犯。
于山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
德累斯顿的夜是深的,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淡灰色的轮廓,十字架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本来只是求学两年,现在要走了,竟也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些许眷恋不舍。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于山栖问。
“随时都可以啊,”徐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回来逛圣母教堂,看易北河,喝热红酒,站在桥上发呆。”
于山栖没再说话,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的温度,却能让他回忆起那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