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像个跟踪狂那样跟踪我？跟踪我的家人？！”

　　“我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李殷真的理解傅从恩所有的担忧，所以他一直都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呢？现在知道了，你能不能完全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家人的视线？”

　　李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垂着头跟傅从恩道歉：“对不起。”

　　然后他听到了傅从恩的嗤笑声。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想被任何人破坏你现在的平静生活，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着他重新抬起头，终于勇敢地对上傅从恩的眼睛：“当年我们分手那天，我不是故……”

　　“李殷老师？”

　　两人被一声惊喜的呼唤打断，傅从恩先朝着姜姜看过去。

　　看到姜姜已经换上了学士服，拿着学士帽抱着那束水仙和她的室友站在一起。

　　而姜姜看到李殷后十分惊讶，拉着室友跑过来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看了眼舅舅的脸色，立马聪明地意识到了什么。

　　傅从恩收拾好情绪，过去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手里的手机抽出去。

　　“诶舅舅你干嘛啊？”姜姜不知道舅舅又到底在抽什么风了。

　　傅从恩解开姜姜的手机锁，进入微信，找到李殷那个万年不变的红色百合花头像，点进去划拉了几下根本没有多少聊天记录的聊天页面，然后要将李殷删除。

　　“诶！”姜姜抱着花去抢自己的手机，“舅舅你干嘛删他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和他有来往？”傅从恩生气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的身形实在大过姜姜太多，将手机举起来姜姜就够不到了。

　　姜姜生气地跳起来一把拍下去，啪嗒一声，那手机就被拍到了地上。

　　李殷的心脏跟着惊心动魄地一跳，立马蹲下去捡，却被傅从恩一把推开。

　　他摇摇欲坠般努力站直，就看到了姜姜气到脸都涨红了的样子，眼睛也发红地盯着正又去捡手机的舅舅，她忽然一把将舅舅给她的水仙扔到地上，大吼道：“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她这样一吼，周围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这时才刚直起身来的傅从恩看到被扔到地上的花，他正要去捡，姜姜显然是气急了，跑过去一脚踩在那束花上，双手推他的舅舅：“你到底要把我控制成什么样？为什么我和谁来往和谁加微信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你是我妈还是我的谁？”

　　傅从恩被推得有一瞬间的发懵，原本要去删李殷微信的举动也停止了。

　　他看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眼泪都要掉下来的姜姜，表情很快恢复无波无澜的样子，对她说：“你加任何人都可以，但是李殷不行。”

　　然而姜姜冷笑了一声：“不就是你自己走不出来那段失败的感情所以你不敢面对他吗？所以你就要求你的家人和你一样不能去面对，不能坦然地敞开胸怀迎接新生活，你以为李殷加我是为了追回你？他和我交朋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这样一大段话说完，姜姜有些气不顺，室友赶紧过去扶住她。

　　“姜姜！”一道女人的呼喝声传来。

　　傅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她沉了沉气，看了傅从恩一眼，又去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李殷，最终她说：“典礼快开始了，我们点了早餐，你先去吃，吃完我们就去现场，听妈妈的话好吗？”

　　被妈妈这样一安抚，姜姜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样地流下来。

　　傅听雪又过去拍了拍傅从恩的肩，傅从恩的表情仍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李殷能从他沉默的背影看出来，他心里很难受。

　　被自己这么在乎的人大言不惭地拆穿和伤害，怎么都还是会受伤的。

　　爱你的人伤害起你来的时候，才是最致命的。

　　李殷感到鼻子拧得发酸，也想要落泪。

　　这时傅听雪忽然看了他一眼，那是很温柔但也极度有距离感的一眼，或许是年长者的目光总是有这样的穿透力，只是这样无声的一眼，李殷就能读到里面所有近似威胁一样的东西。

　　是在警告李殷，不许再靠近和搅乱她家人的生活。

　　最终姜姜被傅听雪安抚好搂着进食堂去吃早餐了，傅从恩落在身后，他始终没有看李殷，李殷正想要再次上前说对不起，他像是感应到了李殷的靠近，伸起手制止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李殷。”

　　“她不需要你的任何祝福和帮助，包括那个什么设计师所。”

　　“如果让我再发现一次你利用姜姜，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说完他就也跟着走去了食堂。

　　那束被踩烂的水仙没有被捡起来，李殷感受到还有一道目光凝在他身上，便回望过去，发现是那位室友，正在用一种惊喜的目光看他。

　　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这束向日葵送给姜姜？”

　　“啊！”室友尖叫了一声，“你真是李殷吗？”

　　李殷点头。

　　“啊！”她又尖叫了一声，“我的天，可以的可以的，我帮你给她，我的天啊我的天。”

　　“我可以请你和我合一张影吗？”她又激动地邀请。

　　李殷同意了，摘掉口罩，和她拍了一张合照，最后她好心地帮李殷把向日葵带去食堂给了姜姜。

　　而李殷看着地上那束有些焉了的水仙，没有犹豫地，他去捡了起来。

　　好奇怪啊，他在捡起来放到怀里那一瞬间，好像闻到了傅从恩身上的味道。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抱着那束沾染了傅从恩身上味道的花走了。

　　周围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多了起来，从他身边三五成群地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而充满希望的笑容。

　　李殷低头轻嗅了嗅那束水仙花，逆着那些年轻人的身影，走出了这道他从未有机会经历过的毕业大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的

　　（然后动态应该能看到傅总的约稿了）

　　第122章

　　李殷将那束水仙放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然后马不停蹄地又去赶飞机，这一次，他不用再需要空姐或是邻座好心人的安抚。

　　尽管身体还是会克制不住地发抖和出冷汗，起飞的那一段路程里每一秒都好像被绳子绑住吊在高空那样煎熬，但到底，他知道自己不会因此而死去，也就能够慢慢接受。

　　回到酒店后王一汀发现了他的踪迹当然数落了他一通，不过好在没有耽误去活动现场。

　　后来忙完所有在首都的事后，李殷回到杭州时是七月份，天气已进入高温状态，走几分钟就会大汗淋漓。

　　这样高温的天气，比平常晚到了半小时的傅从恩经过公司前台时，瞟到台上放着的一个保温盒，问接待员：“那是什么？”

　　接待员忙碌着的身影立马站直，回应道：“傅总，是，是舒总说一个明星给您送来的鸡，辣子鸡。”

　　“明星？”这位工作人员来公司也不久了，是在公司见过林濯的，所以傅从恩问，“不是林濯？”

　　“好像是说姓李。”

　　“哦。”傅从恩把眼神收回，冷冷道，“处理掉，以后别再收任何那个人送来的东西。”

　　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孩被自己老板这冷到压迫感十足的态度弄得扯起十分痛苦的表情，望着傅总远去的背影喃喃：“可，可是是舒总拿来的啊……”对此很是没招。

　　中午下班吃饭时，她见到傅总和舒总以及三个合作方一起走出玻璃门，经过她的身边，她立刻站起来对他们行礼，然后关注到傅总落在垃圾桶里保温盒上的眼神冷冰冰的，真的犹如只是在看一团垃圾。

　　第二天早上，舒总又提来一个保温盒。

　　这位接待人员扶额，产生了想要立马辞职不再受气的冲动，平复了下上下起伏的胸口，对换了一套新西装走过来的傅总问好，这次傅总对她点了个头，然后问：“不是不让你收吗？”

　　接待员：“……”

　　第三天，终于，舒总终于没再送到她这里来让她为难。

　　“咣当”一声，那个保温盒被放到了傅从恩的黑橡木办公桌上。

　　傅从恩抬起头，看到舒蘅一张红通通的脸，问：“你干什么？”

　　“别再让我当传送员了！”

　　“你不想帮忙可以拒绝。”傅从恩收回眼神，继续看电脑里这次新软件的设计样稿，不想就此问题再浪费时间，对她说，“新品的技术可行性你确定好了就组织开个会，我到场听一下你们的想法。”

　　“不是，我们的团队都还没招呢，开什么会？”

　　傅从恩又抬起眼看她，对她说：“不用招了，我最近在谈收购。”

　　“收购？！”

　　“嗯。”

　　舒蘅激动得一屁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是融不到资金所以要把公司卖了吗？”

　　傅从恩解释：“目前我们的资金是可以支持你招新团队的，但舒蘅你得和一样要看清现实，本来市场上这类人才就缺水，我们的信服度还没办法和那些大公司比较，所以才招了那么久都招不到一个合适的，但如果能和LY合作，就一并能把所有难题解决。”

　　舒蘅听他说得激动起来：“那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退了和林濯那份合同，他那边人脉那么多，你不用被收购就可以直接和更厉害的公司合作，又何必把这次新品的研究拖那么久？”

　　傅从恩道：“他们答应我的条件很好，到时候我们这个团队还是由我们俩来运营，被收购只是为了整合人才，然后做出更好的产品。我会找时间带你接触一下那边的人，他们有成熟的量子计算部门，你不是一直很感兴趣吗？”

　　“哇！”舒蘅果然眼睛放光，“那我过去以后是什么位置？”

　　傅从恩利落地承诺她：“在软件研发这一块儿，我会努力让你继续做CTO。”

　　得到这样一个保证，舒蘅心里就舒服了，她抱起了手，说回刚才那个保温盒：“那从明天开始我不帮那个大明星送饭了啊。”

　　“随便你。”

　　“不过，”舒蘅对傅从恩这段时间的奇怪表现开始好奇，他觉得傅从恩的脸没有以前那么冷了，于是明目张胆地打探他的想法，“那个小明星长得挺好看的，我看追你追得也挺紧，你真一点都不心动吗？”

　　舒蘅这么说自然是不知道傅从恩和李殷的过去的，单纯以为李殷就是又一个傅从恩的追求者。

　　她见过林濯几次三番地到公司来找傅从恩，表现得也是在追求傅从恩的样子，但是林濯给她的感觉和李殷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傅从恩对他们彼此的态度的不同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的判断，还是她作为女人在“爱”上面天生的敏感性。

　　觉得好像虽然傅从恩表现得一副对李殷痛恨至极像黏上了块狗皮膏药那般嫌恶，但前天中午她偶然看到的他落在垃圾桶里那保温盒上的眼神，还有第一次在地下停车场李殷看到他们在一起时傅从恩下意识远离了她两步的行为，都透露出了他对李殷突然出现的一种失控感。

　　平常这么讲究规则，喜爱掌控，就连在食堂里遇到员工吃了包不太健康的辣条都要写进员工手册的健康安全提醒的公司老板，第一次，因为李殷这个人物的出现，罕见地会迟到，会在开会时走神，也会因为她善良的帮忙送菜举动而生气发火。

　　第一天傅从恩知道是她帮忙把菜送过来的之后，她被叫进了办公室完全不讲情谊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帮忙拿进来？”

　　“我帮忙拿一下怎么了？”舒蘅被吼了很是委屈，“他都在那外面守了好几天了，我帮一下怎么了？给他点希望不行吗？”

　　“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就是这段时间没事儿做了天天闲的，赶紧给我出设计稿，还有马上我要和我姐姐那边合作买机器人做直播宠物，你也得帮我多看看哪一款问题最少。”

　　舒蘅：“……”

　　机器人做宠物来直播带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