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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再再比如,他们之间不能争,不能抢,不能让你为难。谁做不到,谁就出局。”

  兄长说话很有节奏,受过专门训练,是最能让人听进去的那种。兰可听着听着,突然舔了下虎牙。

  他被兄长抱住,身体轻轻的晃,因为羞耻,整个人还有些抖,可是兄长的手臂稳稳的,一言一行都很冷静,就这样帮他安排着,和其他男人的关系进展,细致到做/爱的时间和次数。

  兰可再笨,也明白普通兄弟之间,哥哥不会帮弟弟包揽到这个程度,更何况艾略特甚至都不是他哥哥。

  他从这种亲密中琢磨出一点冷淡,属于年上者的漠然自持。好像能把自己和所有欲望剥离开来,像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圣徒一样。

  兰可对这样的兄长产生了.....食欲。

  想要用牙齿咬一咬,用舌头舔一舔,哥哥的喉结、下巴....还有嘴唇。

  这是欲望吗?和别人对自己产生的欲望,是一样的吗?

  兰可心里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哥哥对他没有欲望?

  兄长的规划还在继续,兰可有些走神,痴痴地看着上方一张一合的薄唇:“哥哥觉得.....这样行吗?”

  “可不可行不在于规矩本身,在于你。”

  “在于我?”

  艾略特垂下头,把怀里人往上掂了一下:“你能狠下心执行这些规矩吗?他们求你,向你卖惨,甚至自我伤害来博取你的关注时,你能不心软吗?”

  “还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其实最爱的是其中一个,你敢不敢承认?敢不敢对其他人说‘对不起,我变心了’?”

  “还是说,你会因为害怕伤害他们,继续允许所有人都陪在你身边,最后所有人都痛苦?”

  兄长的考虑,是具象化的,面面俱到。

  但也是现在的兰可,根本没办法回答的。

  艾略特看着小孩低下头,无意识揪着他的衣角,揪了很久,这就代表他把话听进去了。

  兰可有些挫败:“我不知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贪心却又不想承担后果的小猫,在这一刻终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有些害怕兄长的训斥,却又不自觉把自己往身边人的怀里埋得更深一点。

  艾略特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兰可却看得清楚,他莫名觉得,哥哥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不知道也没关系。”艾略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小,还可以慢慢想。”

  兰可不解:“可是他们”

  “他们等得起。”艾略特说,“等不起也得等。”

  “谁叫他们喜欢上了一个还没长大的宝宝。”

  兰可又想哭了,但这次是因为另一种情绪,酸酸的、涨涨的,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哥哥....”他扑进艾略特怀里,撒娇道:“哥哥你真好。”

  艾略特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兰可都快睡着了,才听到头顶传来极轻极低的一句话:

  “嗯。哥哥当然好。”

  “毕竟哥哥也在等。”

  兰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想问“等什么”,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卷进了沉沉的睡眠里。

  艾略特耐心地把兰可身上的痕迹都擦干净,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门外三个人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衣着凌乱,看上去就没有离开过。

  艾略特其实有些不想见他们,但他现在必须知道在自己昏睡的时间里,罗萨里奥家发生了什么。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只带着邬临越进了旁边房间。

  邬临越一眼就看到兄长下巴的牙印,恍惚有些梦回圣格伦那一场晚宴,那天他也是从衣衫不整的艾略特那里,接回了他的小少爷。

  他至今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就像此刻,他完全想不到兰可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咬住男人的下巴。

  小少爷从来没有咬过他。

  虽然他们接吻过。

  邬临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于艾略特的问话,他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只是不像亲兄弟,倒像是上下级关系。

  艾略特对这位油盐不进的亲弟弟,一直有些头疼,他承认自己应该做出弥补,但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是排斥这个人的。

  在作为亲弟弟之前,这个人是先作为弟弟看重、亲近的朋友出现的。而现在他出现在这座别墅里,和那两位少爷一起出现在兰可的床上,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这些误会和复杂情绪交错下,他几乎想不到补偿邬临越的方式。

  况且对方最想要的东西,恰恰是他绝不会放手的。

  所以眼下就只能维持公式化的表面客气。

  车祸是皇室的阴谋,瓦解罗萨里奥家族的阴谋被亓宁终止,理事会洗牌,西里安掌权,以及他们在救兰可的时候,和泽维尔产生的冲突。

  艾略特艰难地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理出一条线。

  他没有问“为什么罗萨里奥家族落马的时候谢家和维瑟伦家族没有施以援手”这种傻问题,也没有问邬临越为什么能仅凭平民身份在皇室阻拦下坐稳帝国十三理事的位置。

  最让他困惑的,居然是亓宁。

  罗萨里奥家族对于亓宁并不算太好,所以是因为什么,才让这位和音院少院长不远千里也要施以援手呢?是因为兰可吗?

  那么更奇怪的是,既然皇室为了扳倒罗萨里奥,连他都敢杀,没理由放着一个亓宁不动。

  在他没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为什么皇室没对亓宁下手?

  是不敢,不屑,还是没有必要?

  艾略特可不认为一个和音院能让奥瑞利亚皇室投鼠忌药,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你去皇宫见过那位太子殿下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略特思量半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而邬临越却答得很快,甚至不需要回想,一个词已经脱口而出:“狠戾。”

  狠戾么?

  真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形容啊。

  艾略特醒过来这件事,给别墅里另外三个人带来的危机感,比他们想象过的更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艾略特很忙,家族长老在知道他醒过来后几乎痛哭流涕,随之而来就是一万件事等着他处理。

  幸好迈亚比他先醒,在这之前已经帮他整理好了所有报告,只等他做决定。

  而在百忙之中,艾略特还特地约了个行程,他要去见亓宁。

  迈亚很顺利联系上对方,亓宁也没有避而不见,一切安排都很顺利。

  直到艾略特坐上车的那一天。

  迈亚突然收到邮件。

  亓宁死了。

  瓦伦克帝国首都,洛朗家族庄园阴云密布。

  泽维尔和费利西安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说是争吵也不恰当,因为这是一场来自泽维尔的纯粹质问和宣泄。

  原因说来可笑。泽维尔狠狠砸碎了大厅里最后一套茶具。

  “我像狗一样在奥瑞利亚和瓦伦克境内跑来跑去,每天像疯子一样看着他丢在这儿的那把枪,哥哥,”泽维尔一把揪起费利西安的衣领,“我把人跟丢了,你看着我跟丧家之犬一样在自己的地盘把人丢了,我问了你那么多次.....”

  结果那份监控变成了你的私藏?

  泽维尔冷笑一声,曾经需要仰着头看兄长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费利西安一样高,他的棱角更加锐利,盯着兄长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自己唯一的血亲,而是在看觊觎自己妻子的恶心第三者。

  泽维尔完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兄长辩解,因为这不止是一层欺骗,而他还像傻子一样祈求哥哥用一切办法恢复那段监控。

  他想看见兰可,活生生的兰可。

  结果就是他最亲爱的兄长阻止了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泽维尔阴恻的目光落在费利西安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面庞上,他多想撕裂这一层伪善的面具,让费利西安的心脏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泽维尔勾起一个笑:“费利西安,你也喜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吗?”

  没等回答,他恶毒而下流的臆测接踵而至:“你留着那段监控干什么?你看着他被我绑在床上的可怜样子,你也有感觉吗?”

  “你对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在想什么?你在想天啊,其实你羞辱的是你亲弟弟喜欢的人啊!”泽维尔一拳挥过去,“费利西安你他妈这叫乱/伦。”

  拳头在半空被拦截,费利西安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皱眉看着愤怒成一头小狮子的弟弟,只是澄清:“我没有。”

  费利西安顿了一下,“我没有喜欢他。”

  “就算我喜欢他,你并没有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也不能叫乱/伦。”

  冷静的话语在这样焦灼的氛围中显得分外可笑,泽维尔反而更被激怒,他了解他的兄长,费利西安对兰可的关注程度早就超过的正常范围,他冷漠的哥哥从小就不明白喜欢是什么,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泽维尔的大脑,他的表情从扭曲到恍然大悟到难以置信,这轮变换时间足够费利西安反制住他。

  刚把人压到桌子上,费利西安就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机场那次也是你吧。”

  他早该想到的,在瓦伦克境内能直接屏蔽掉他的人的,除了他这位依靠皇帝宠爱只手遮天的亲哥哥,还能是谁?泽维尔剧烈挣扎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存心和我作对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你爱他,你所以你愿意放他自由?”泽维尔都被自己这番话逗笑了。

  费利西安没理会他的胡话,兰可在机场逃跑这件事,确实在他意料之外,但就从结果来看并不坏,毕竟奥瑞利亚那几位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泽维尔真把兰可关起来当情人,他还真不一定能保下他们。

  “你要是真囚禁那位小少爷,四大家族会跟你不死不休的。谢殷祁带着兰可回奥瑞利亚的消息,我已经通报给奥瑞利亚那位太子殿下了。”费利西安思索半分钟,还是没瞒着泽维尔,“西里安要扳倒四大家族,兰可是个重要突破点。”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泽维尔,循循善诱道:“等西里安完全控制了四大家族,兰可也就对于奥瑞利亚没有了价值,你再问西里安要人就好。”

  “他不会拒绝的。”

  泽维尔挣扎的动静一点一点小下去,直至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费利西安放开力道,他也没反抗。

  “兄长,我真的很喜欢他。”

  “只有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次,你把他让给我,其余什么我都可以放弃,也会听你的话。”

  费利西安忽略心里的异样,话语之间,好像兰可就是一件可以易主的物品,任凭他们决定去留归属。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好。”

  一场斗争平息,而就在这个时候,下属匆匆闯入,步伐透着明显的慌张。

  泽维尔眸中充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费利西安淡淡开口:“什么事?”

  下属腰弯得几乎看不到脸:“报告大少,二少,默瑟斯环斗场,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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