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份凝结着皇室与珀西家族共同罪恶的名单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结,长久的盘算后结果令他感到好笑,居然只有西里安见兰可的当天,他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按照他的计划,西里安果然屏退了他,选择了单独接见兰可。
但也有状况之外的事,也就是兰可和西里安的诡异关系。
安泽几乎有些神经质地想着,兰可既然能从两米多高的石墙外知晓内部有几只鳄鱼,那为什么不能隔着几座宫墙知道他潜入西里安的寝殿盗取那份名单呢?
他又利用了兰可,就算被报复,也是活该的。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可能停下来。
计划从安泽离开圣格伦就开始了。他熟悉这里的布局,也事先划定了可能区域。只要兰可应付西里安的时间够长,那安泽一定能找到那份名录。
他按下耳麦:“一、二、三组环绕监视,有情况立即说明。”
保险柜,他的头号怀疑对象。
安泽带上无痕手套,试过三轮密码,保险柜打开。
太轻易了。皇室的密码在历史记载中有规律可循,他推演过,准备了二十套可能密码,第三套就开启,说明西里安已经很久没有更改过了。
安泽没在保险柜里找到名单,反而看见了一枚黑荆棘徽章。有些年头,显然被佩戴过很久,上面不少划痕。
那是一枚罗萨里奥家族徽章。
安泽心中郁结更甚,他没有时间探究这些,把徽章放回原处后,立刻去下一个可能区域。
耳麦突然接进来一个电话,安泽本想挂断,却错按了接通。
耳麦连接着手机,安泽步伐不停,手机解锁,下属在蓝牙中的汇报被实时转录成短信发在他手机上,这是他为了不错过信息的二手准备。
“喂?”安泽准备在30秒内结束掉这个电话。
“安泽,你见到兰可没?”电话对面是泽维尔,他的语气含糊,听上去像喝了酒。
安泽感到荒谬,他这个号码是留给费利西安做紧急联系的,完全不明白泽维尔为什么能拿到。
他并没有心思跟醉鬼说话,正打算挂掉,泽维尔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往外抛消息。他说他抓住了兰可的情人,那人就是他曾经拜托安泽在莫勒尔堡寻找的砂鼠1号,他说他们在瓦伦克结了婚,他自己亲眼看到了那张该死的结婚照。
他说他把那个人抓了,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往他身上倒盐水,他在那人的嘴里塞满棉花不许他自杀,把他吊起来每日每夜地折磨他。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见到他......”
“我在银城放出了消息,他肯定收到了.....如果他在乎这只老鼠,就会回到我这里来找他......我又想他来,又想他不要在乎这个人,不要来....”
话语中的“他”指代混乱,但安泽还是从这些讲述里拼凑出了一个故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兰可会恨死泽维尔的。
“我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但是只要他回到我身边,我会一直对他好,二十年,五十年,八十年,一百年.....我让公司研制长寿的药剂,我要让他陪我两百年。”
“那么久那么久,总有一天他会原谅我.....”
如果换个时间,听到泽维尔吐露这么多信息,安泽或许会停下手中的事情跟他谈一下。但此刻不行。
安泽不明白,无论是几个宫殿之外的兰可,还是电话中这个人一直的叙述,为什么在他想要屏蔽这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不停地让他去注意他?
“泽维尔,我现在有事.....”安泽搜过第二三个可能区域,一无所获,他把手机摆在西里安的书桌上,正想直接挂断掉这个电话。
杂乱一片的书桌上,突然有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张纸明显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纸张泛黄,可能因为所有人的不爱惜,边缘翘起,凹凸不平,在一众平展的白纸中显得突兀。
安泽突然心跳如擂鼓。
泽维尔还在嚷嚷,他不客气地问安泽“在忙什么”,“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见到兰可”......安泽听不见了。
他拿起那张纸。
或者说,有着厚度的、被订装起来的几张纸。
【R-9药剂活体实验名单】
可是不对啊。分明是西里安和父亲曾经百般隐瞒,在他询问甚至央求过无数次也不愿意告知的文件,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像草稿纸一样随便被扔在这张桌子上?
这张书桌.....这张位于整个寝殿最中央的、最明显的书桌。
它甚至不在安泽划定的可能区域内。
如果不是被泽维尔的话分了心,挂电话放手机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他甚至不会靠近这张桌子。
安泽快速扫过这一页一页纸,仿佛要从蛛丝马迹中辨出真伪。
耳机里,醉酒的泽维尔还在做未来的畅想。
他相信有一百年的时间,能为自己此前犯下的错误,慢慢赎罪。
安泽的手翻得飞快。
他记录过的,奥瑞利亚境内死亡不正常的孩子,他暗中送去过抚恤金的家庭,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对上。
突然,他的瞳孔猛烈收缩,在一瞬间近乎眼前泛起白光。
他翻回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过去。
不是幻觉。
卢安德.....亓宁......
还有.....
安泽终于在看到“亓宁”往下几行那个名字的时候,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惊天动地,以至于在外面巡视的三组听到动静,一条条信息疯了一样发过来,分明在室内,可他却比正午在阳光下更感觉晕眩。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灯光、书桌、那些该死的纸张,全都搅成了一团浑浊的漩涡。
泽维尔在那头也问,问他怎么了。
安泽想着他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恶有恶报”这件事如此应验,几秒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恶心。
人在遇到足够糟糕的事情时,原来是会全力避免和自己产生的勾连影响,像一层自欺欺人的保护机制,麻木地计算他人的损失和心痛,借此掩盖掉自己的。
如果此时有第二个人在现场,或许能发现往日云淡风轻的珀西少爷,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整个瞳孔失了焦。
“你到底怎么”
“泽维尔。”安泽弯下了他尊贵的脊梁。
“‘晏棠’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它在R-9药剂活体实验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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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掐点补完欠债
给宝宝们解释一下啊!!!
补药担心啊!我们兰可是身穿!!他没被注射过药剂!!!
被注射药剂的是可怜的原主和亓宁所以他们在原定故事线也是这样死去的
亓宁死在晏棠前面,晏棠死在流放后
但是安泽、泽维尔这群人,不知道兰可≠晏棠
而现在亓宁已经死了,按照名单顺序来,“晏棠”很快也要死了,所以他们要疯掉了
高尔基斯不在意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兰可是本体过来的
第135章 第 134 章 “‘晏棠’这……
“‘晏棠’这个名字, 它在R-9药剂活体实验名单上。”
泽维尔瞬间酒醒了,被吓醒的。
晏棠是谁?
泽维尔还混沌着,但不至于头昏到这个地步。在多伦提亚知晓那人的身份后, 这两个字无数次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只不过后来变成了“兰可”。
没关系, 不过都是指代而已, 不管“晏棠”还是“兰可”, 对他而言都是一个人。
那天在中央大厅, 泽维尔在幕后亲眼目睹了那场滑稽的真假少爷案,他随后就派人去查了邬临越幼年时的生活轨迹得益于奥瑞利亚的义务教育档案记录完全, 这位真少爷从幼儿园开始的受难记录, 统统登记在册。
泽维尔当时的心情好得古怪。
因为在他看来, 邬临越流落到民间的时间越早,晏棠在罗萨里奥家享福的时间就越长。
而此时安泽的一句话,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所谓享乐在生死攸关面前是如此微不足道。
泽维尔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来辩驳安泽的话。
R-9活体药剂被送到奥瑞利亚皇室手中的时候, 西里安十岁, 因此所有的实验体都是十岁。
而十岁时,邬临越正在首都贫民区某个泽维尔根本没记住名字的破学校,泽维尔甚至看到过下属搜到的报道, 骨瘦伶仃的小孩站在破败的学校门口, 胸前挂着“捐助10万金币”的牌子,被各样西装革履的胖男人按着肩膀合照。
该死的。邬临越在那里,那被写在名单上、被注射了药剂的会是谁?
泽维尔心中突然涌起满腔的愤怒来。这股愤怒来势汹涌,要把他一切理智燃烧殆尽,蛮横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泽维尔心想,邬临越怎么敢的?他怎么敢躲到乡下去保命?难道该死的不是他吗?
西里安....西里安凭什么拿兰可来当实验品?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啊!他的命也配拿兰可的来救吗?!
家族为什么要跟这种恶心的畜生合作?费利西安为什么要和西里安联系?安泽为什么要为这种人渣卖命?这种惨绝人寰的刽子手屠宰户,就该被千刀万剐啊.....
泽维尔匆匆挂断电话,抬脚就往下跑, 他从床上摔下去,磕碰在墙角和楼梯,他撞上一个又一个人,仆从看着他流血的额角,仿若看到恶鬼一样惊慌失措。泽维尔见到一个人就抓住一个,铁钳一般的手完全控制不住力道,他不停地问:“费利西安呢?费利西安在哪?”
“费里西安!!!”
富丽空荡的大厅徘徊着泽维尔疯癫的狂叫,他想用吼叫来填满自己的大脑,因为一旦思维被清空,那个让他无法承受的真相就会不可扼制冒出来原来他也是知情者。
原来他也是加害者。
他参与了家族与奥瑞利亚皇室的交易,旁观过R-9药剂的装箱,那辆车越过多伦提亚边界,在他的记忆里没留下深刻的印象。
14岁的泽维尔已经足够顽劣冷漠,他知道相隔几千公里之外,另一个陌生的国度里,会有350个比他还小的少年因为这批药剂面临未知的命运,可能活可能死,也许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听到药剂失败的消息,泽维尔漠不关心,他拿着实验室最新的数据,看着R系列新药剂流入默瑟斯环斗场,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牲畜。
对于他而言不过游戏而已。
可他没想到那批药剂会被用在兰可身上,用在......他喜欢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