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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红牌落下,小少爷让谁打他,谁就要打他,他就跟个狗一样,瘫在脏水里被他以前的跟班打了一顿!这还不算完...卢安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

  一旁的奎克毫不犹豫地戳破:“少主,这一下......是小少爷亲自动的手。”

  哈?

  利昂气极反笑,先是偏头给了奎克一记眼刀,随即,毫无预兆地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卢安德完好的的右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周围层层叠叠侍立的人群,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卢安德捂着脸,踉跄着退到墙边。

  利昂像是泄了力,猛地向后倒进柔软的沙发深处,奎克立刻抓住机会,见缝插针,奉上一杯新倒的红酒。

  作为利昂麾下两股最大的“恶势力”头目,奎克与卢安德的关系并不和睦,彼此更是长期针锋相对。

  卢安德刚挨了打,周遭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便迅速蔓延开,捧高踩低,迅速投机压注,对奎克的溢美之词适时出现。

  在或真或假的奉承中,奎克本来弯腰倒酒的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可嘴角刚勾起一丝得意

  哗啦!

  一整杯猩红的液体,猛地泼了他满头满脸!

  事发突然,奎克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他不敢躲。

  但生理性的反应还是让他瞬间弹了起来,红酒顺着他的发梢狼狈滴落,昂贵的制服前襟一片狼藉。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少主?!我?我......”

  我做错了什么?

  利昂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嘴角扯开,一侧锋利的虎牙若隐若现。

  “我听说,小少爷赏了你一块蛋糕?”

  奎克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利昂的暴脾气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在他面前作秀,他抬脚就是一记狠踹,一点儿没收力,精准地蹬在奎克胸口!

  “他赏你块蛋糕,你他妈还真吃了?吃得一干二净?!”利昂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他养的狗吗?这么喜欢吃他剩下的玩意儿?!”

  “还有之前,奎克,我离校前有叫你去学生会找麻烦了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很会猜我的心意?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脑子想想?!”

  “你们两个蠢货,有这闲工夫被人当猴耍,不如滚回去多读点书!废物!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给我滚!”

  “是!少主!”奎克和卢安德从未如此团结过,卢安德甚至顾不得自己脸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的奎克,两人连同他们那些缩瑟着的跟班,狼狈不堪地就要退出策划室。

  “等一下。”就在此时,一直作壁上观、沉默不语的谢殷祁突然出声。他向来和利昂截然相反,利昂脾气暴烈如火,而谢殷祁擅长舞袖,习惯做白脸。

  “消消气。”他先稳住利昂,随即绕过桌台,走到卢安德面前:“还有一件事,小少爷发出的红牌,还在你这里吧?”

  谢殷祁狭长的双眼里透露出一丝占有欲。

  古怪得很,但卢安德哪敢再问什么,连忙从制服外套里拿出那一张红牌。

  利昂只顾着生气,倒是把这个忘了。

  “倒是麻烦。”他眉头一皱,看着卢安德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你喜欢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喜欢一个男的?男的有什么好喜欢的?还有你做的那些破事,再传到我耳朵里你就滚回家去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次还愿意护着他。

  卢安德这么长时间顶风作案,没点眼力见怎么可能如此得利昂看重,一下子就听出来利昂少主的意思,果然下一秒,利昂作势要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红牌。

  突然被另一只手挡开。

  “这件事我来帮你处理吧。”红牌如愿落入了谢殷祁手中,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在利昂“你竟如此好心”的目光中坦然一摆手:“反正帮你善后也不是一两次了。”

  利昂立刻喜笑颜开。

  卢安德却笑不出来。

  谢殷祁真的会帮他善后吗?

  怎么可能?红牌被手帕细细擦试过,妥帖地放进谢殷祁的口袋,他跟利昂告别出门,却再没给卢安德一个眼神。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卢安德惹小少爷不开心。

  等到谢殷祁走了,利昂才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问奎克:“谢殷祁今天为什么突然过来?”

  “没说为什么?”

  “所以就单纯过来给卢安德善后红牌的事?”

  怎么感觉不太对?

  夜晚,别墅。

  谢殷祁刚进门,管家就迎上来告诉他,家主和夫人今天午后曾来电,希望他晚上能回一个电话。

  “好。”

  谢殷祁没多说什么,径直上楼。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又去浴室冲了个漫长的澡。等到壁钟的指针晃悠悠指到十一点,他才伸手拨通电话。

  对面秒接。

  “殷祁?”听筒里传来母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的母亲是位没什么主见的贵族小姐,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儿子,都缺少干预的勇气。

  或许因为结婚太早,她身上保留着少女时代不敢直白表达情感的怯懦......又或许是经年累月与外界交往疏离,带来的某种卑微。

  谢殷祁对母亲怀有同情。

  但也因此,总有人想拿着这份为数不多的温情捆绑他。

  “怎么了?”

  制服外套被送洗前,那张今天被特意留下的红牌被他取出安置在桌面上,此时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两个斜对的边角,微微的锐痛让他有几分清醒的愉悦。

  对面声音含糊几瞬,大约是话筒被捂住后,与身旁人低语商议的动静。

  谢殷祁耐心等着,直到母亲终于在父亲的指示下组织好了语言,声音重新清晰,却带着更明显的犹豫:“今天妈妈是想跟你说...海德公园那边传来消息,说琥珀去世了。”

  啪的一声,红牌脱力倒回桌面。

  琥珀。他七岁那年,在海德公园马术竞赛上夺得头名,祖父亲自为他牵来的奖品,那匹漂亮骄傲的小马驹。

  “生病了?还是照养不到位?”

  谢殷祁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不安,几乎下意识就想离开圣格伦亲自去看看。

  可是既然这个消息是由母亲传给他的,他走近窗台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冷笑:“你跟父亲切断了祖父给我留下的直联通道?”

  对面传来哽咽的声音:“妈妈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至于琥珀,我们已经帮你把它安葬了。这学期才刚开始...等这学期结束,我们不会妨碍你去见它的。”

  “你们的顾虑深到这种地步了?”

  谢殷祁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直接大脑空白了五分钟。

  半晌他像是泄了力:“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下!”母亲急急唤住他。

  “还有一件事......”

  “妈妈听说,‘安托瓦内特之泪’被你送去罗萨里奥家的家宴了?”

  谢殷祁一愣,心中更生出几分荒谬感。

  “并不是说你没有处置这些拍卖品的权利,毕竟这些一直都是归你管理的。但是.......为什么要专门送给罗萨里奥家的小少爷呢?”

  “送给他怎么了?”谢殷祁不耐烦地打断:“他又不是罗萨里奥家的继承人,而且在家族里也不受重视。”

  “不对吧...”谢母的语气逐渐变得古怪:“罗萨里奥家的大少爷最近几次现身拍卖场,买下的东西越来越多,被问及时也毫不避讳地就说是给弟弟买的,哪里像不重视的样子?”

  “近几年罗萨里奥家的产业布局,与我们重合的领域越来越多。而且听说,那位小少爷最近与学生会也走得颇近.......”

  “要是罗萨里奥家有一天不保持中立了......”

  “我来说吧。”电话那头,一直递话的人终于忍不住,接过话筒一锤定音:

  “谢殷祁,你以后,离罗萨里奥家那位远点。否则这对你,对家族,都没有好处。”

  电话被挂断了。

  *

  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在圣格伦这种多雨的海岛上称得上难得一见。

  兰可昨晚睡觉的时候忘记拉窗帘,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阳光晒醒。天气好,他心情也好,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慢吞吞地收拾有点杂乱的书桌。

  哥哥给的盒子还敞开着,印章倒在桌面,剩余的红牌安静无害地躺在盒子里。

  红牌,是艾略特给兰可的第二件东西。

  看到邬临越手上的伤,兰可当时就猜到了大半,下红牌,确实是最迅速最直接的处理方法,但兰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在为谁出头,把人群注意力引到邬临越身上,太容易曝光他藏起来的一些秘密。

  所以帮邬临越处理掉卢安德这件事,要处理得微妙。

  要微妙到被小少爷拯救的另一位主角能完美掩藏在“资助生”群体之下。

  所以从论坛知悉事情经过的学生,只以为小少爷是因为鞋子脏了发泄怒火,顺带帮了资助生,反而没有多少人关注兰可帮助的资助生到底是谁。

  而另一边,奎克也没让兰可失望,虽然HOT那条帖子很快被封,但奎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让全校知道小少爷放弃亓宁了。

  亓宁那边的工作已经做好,下一步,就是要召开圆桌会,恢复他作为F4的权力了。

  对圣格伦全体学生最后一年交流学习项目的提案审批权。

  兰可不打算等安泽回来,一方面,他等不了那么久,另一方面,安泽的戏份在原著中偏后,兰可* 对他并不了解。

  再者,跟皇室沾边,兰可心有余悸、天然排斥。

  所以他只需要征得谢殷祁和利昂的同意,再重新召开圆桌会就好。

  利昂那边先往后放放,谢殷祁还不好搞定吗?

  兰可检查一遍自己昨晚做好的瓦伦克语翻译作业,提交完邮件,突然想起来,谢殷祁有几天没在他面前晃荡了。

  跟之前不管他上课还是泡图书馆都要来凑热闹的频率比起来,有点不正常啊。

  兰可没细想,准备等今天上完课就亲自去找他。

  瓦伦克语是兰可修的外语,上这门课的老师名叫聂代仪,是兰可在学院里最喜欢的老师。

  她的本职工作是一位top级别的跨国拍卖师,兼任圣格伦多门选修课的主讲,本人雷厉风行,上课效率极高,不喜欢提问、平时作业很少但期末考试难度较难,是论坛对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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