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比较巧的是,兰可二次盲狙的选修课有两门都是这位老师主讲。
瓦伦克语、珠宝鉴赏。
一周要见两次,又是课上唯一一个自带周边真空带的黑荆棘,聂代仪很容易记住了他。
但是聂代仪很忙,她本来以为自己和这位漂亮得像娃娃一样的小少爷不会有什么学业之外的接触,直到她收到了兰可的翻译作业。
聂代仪的平时作业选定的翻译材料就是她拍卖的珠宝介绍,里面专业词汇巨多,除非修完了她的拍卖理论和珠宝鉴赏,否则根本做不来。
她纯粹拿来恶心人的,也不会真的细看,否则她的课就要全挂了。
聂代仪还没这么过分,但中午她喝咖啡的时候随机挑了几分翻译作业当乐子看,然后她发现真有人对着翻译词典一个个查了。
闲得慌?这是聂代仪的第一反应。
等她把那一份邮件全看完了,看到最后的标注,说翻译材料给定的宝石材质中的有一种和对应的四种翻译都对不上,可能是材料书写错误或者是宝石有隐性杂质未被发现。
嗯?聂代仪一下子坐直身子。
众所周知,拍卖行并不对拍卖品负有保真义务,但是如果真出现明显瑕疵物品、尤其是以特别高昂的价格成交的,难免会对拍卖行和拍卖师的声誉产生极大影响。
她今天上完这节课就要飞去拍卖这一套宝石了,聂代仪放下咖啡研究了一中午,最后打了个电话:“索菲亚,下午2号拍品先取消一下,先改预展信息发公告,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代品可以上,详细理由我等会儿发你Email。”
很有意思。
她在下课后把乖乖收拾书包的小少爷留了下来,笑眯眯地问他:“你有没有兴趣再修一门课?”
兰可:0.0?
兰可从未遇到过如此巧舌如簧之人,只觉得自己陷入资本陷阱,如果不修聂老师的拍卖通论和翻译鉴定,必定要抱憾终身。
他迷迷糊糊啥都答应了,出来的时候已经距离下课过去一个小时了。教学楼没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到邬临越又在等他。
兰可怕跟邬临越走得太近惹人怀疑,所以坚决不让邬临越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他,但这人跟精怪一样,每当兰可一落单或者在某条人少的小路上,邬临越就会突然出现。
“今天不用擦药了吧,手都已经好了。”兰可有些迟疑地说。
邬临越没法再故技重施,但是又实在想见他,不过幸好他今天等待的时间够长,足够他想好新的理由拐走单纯的小少爷。
“喂小猫?”
兰可果然很感兴趣:“在哪儿喂小猫呢?我只知道生活区有小猫,难道教学楼这边也有吗?”兰可嘀嘀咕咕。
“有的。”邬临越言简意赅,不着痕迹地接过兰可的背包,兰可习惯了有人来接他脱下来的背包或者外套,压根没发现。
邬临越背着一轻一重两个背包,却没有带兰可去找他喂过的小猫,而是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冰淇淋店。
圣格伦没有便宜的冰激凌。
兰可想吃,看了眼价格,正要脱口而出“请你吃”的时候,邬临越少见地打断他:“我请一次吧。”
这样啊...不过自己都帮他妈妈交医药费嘞,他现在应该也不会太穷吧,吃一个冰激凌没关系的!兰可用力点头。
等到选口味的时候,兰可正想指蓝莓,邬临越又开口说:“这次换一个口味吧,我想知道你除了蓝莓还喜欢什么味道。”
最好是别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
兰可选了个香草味。
他坐在靠窗的小木凳上等,裤管漏风,两只纤细的小腿就这样晃啊晃,侧脸被窗外的日光照映的时候,显露几分岁月静好的静谧感。
邬临越回来的时候一手抓着一个冰激凌,一个蓝莓,一个香草。
兰可还以为两个都是买给他的,下意识摆手:“两个我吃不掉的...”
邬临越把香草味的那个塞进他手心里:“蓝莓这个我吃。”
这...?难道有小猫能抵挡住蓝莓的诱惑吗?
兰可猜错了,一下子尴尬起来,只能胡乱点头,闭着眼睛伸出一点舌尖抵上冰淇淋球的顶端,殷红的舌尖探出来一下、又立刻收回去。
一下又一下。
把邬临越看得有点绝望。
他喉结艰难滚动一下,眼神晦暗不明,舔了一口手里的蓝莓冰淇淋。给自己选蓝莓当然还存了点别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人的缘故,邬临越只觉得甜。
没一会儿。
“邬临越....”
小猫上钩了。
香草冰淇凌球被舔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泛着水光。拿着它的主人心思却跑到了别的地方,兰可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可怜地问:“蓝莓味的好吃吗?”
“啊。”
“好吃的。”邬临越又低头抿了一口:“很甜。”
他抬头,装作后知后觉小少爷的意思,突然站起来说:“你想吃吗?可是这个我咬过了,你想吃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个。”
他转身就要去收银台下单,兰可赶紧拦住他:“哎呀!再买一个我也吃不下了啊,你别去,我就是有一点馋,你不用再多买一份的。”
邬临越停了下来,紧紧皱着眉头:“那怎么办?要不....”
他重新贴近兰可,把手里冒着冷气的蓝莓冰激凌挪到他的脸颊边:“你要不要尝一口?”
卖冰淇凌的小店很有格调,店内播放着古典音乐。
钢琴声舒缓流畅,顶灯暖光让人心醉。
邬临越把头更低下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你可以吃这边,这边我没碰过......”
“就、就一小口哦。”
兰可就着邬临越的手,微微倾身启唇,小小地、轻轻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邬临越笑着问他。
兰可红着脸疯狂点头。
确实是喂到小猫了。
兰可当天是直接被邬临越送到别墅的,时间太晚,天色太黑,不方便去找谢殷祁,于是兰可选择第二天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可等他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敲门没开。
发信息也没回。
兰可狐疑地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大的圣格伦,他能去哪里找谢殷祁呢?他刚往旁边走几步,就碰到了拿着一沓表单的梁沅泽。
兰可对他厚厚的眼镜片有印象,因为曾经在办公室的时候,谢殷祁还喊他给自己送过蛋糕。
“小少爷?”梁沅泽还以为看错了人:“您站在这做什么?”
兰可不开心地指了指旁边紧闭着的大门。
“门关了?”梁沅泽上前几步敲了敲门,确实没人应答,他嘀咕道:“应该不会啊,刚才谢少还在这的呢。”看见兰可略有些不忿的小脸,梁沅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谢少还骂我呢,喊我去给他补印鉴赏会的邀请函和场地审批单......唉,他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
谢殷祁心情不好就能不回我信息吗。
兰可现在也心情不好,他听者梁沅泽的话,下意识地反问:“什么鉴赏会?”
“啊?您不知道吗?”梁沅泽震惊:“就是谢家每年在圣格伦举办的珠宝鉴赏会,事实上就是给后续拍卖会的预展,是圣格伦每学年在学生会招新后的第二件大事.......”
兰可不知道,谢殷祁没跟他说过,他更生气了。
梁沅泽心里也纳闷了,因为鉴赏会的邀请函基本上都已经派出去了,小少爷都不知道,那岂不是说明他连邀请函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漏了谁也不该漏了小少爷啊。
肯定是谢少忙忘了。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梁沅泽说服自己,连忙从表单里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给兰可:“这是邀请函,我估计肯定是谢少忙忘了,我先给您,时间地点上面都有,欢迎您过来参加。”
兰可收下邀请函后,没再去找谢殷祁,也没再给他发信息。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对,甚至觉得谢殷祁在故意躲着他,可他不明白为什么。
等珠宝鉴赏会好好问问他,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他认可的理由,那谢殷祁就滚吧!兰可感觉自己一点点真心喂了狗,郁闷了一个小时,转而去了学生会。
他光明正大走大门进学生会当然不可能去找邬临越,他是为了去监视薇薇安跟邬临越有没有私交的可能。
结果刚进门的时候还是碰上了邬临越,对方看见他明显眼睛亮了一下,紧紧盯着他眨都不舍得眨一下,但显然因为牢记着兰可的要求,并不敢在外面扑上来牵他碰他。
好乖,兰可顿时心情舒畅。
他俨然已经成了学生会的常客,径直走进薇薇安的办公室,一旁的学生干部都司空见惯,薇薇安眼皮一掀,指关节一敲,一个学生给兰可拿来了软垫,另一个学生给兰可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小甜点。
小少爷专属待遇,兰可顿时啥烦恼都忘了。
果然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只有小甜点才是他心之所向。
学生会最近在征集新制服样式的意见,这在圣格伦是一件大事,所以经过层层筛选,最后的决定权落在了薇薇安手里,此刻副会长之下几名部长正在展开激烈争议。其实男款已经确定下来的,只有女款制服,在几位漂亮的贵族小姐积极要求下,迟迟定不下来。
刚巧兰可在旁边发呆,薇薇安把他连椅子带人拖到中间,唰得把几张样式设计图拍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问:“小少爷,你来看一下。”
女孩子们锐利的目光登时如激光灯一样包围他,兰可吓得曲奇都掉了一块。
“我选嘛.....?”如此大任?
“参考意见,不用有负担。”薇薇安宽慰他。
成一排摆在兰可面前的制服,说实话,大部分兰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他擦擦手,一张一张拿起来,小脸纠结成一团,最后指了裙摆最长的那个。
“这个吗?”薇薇安皱起眉头,其他几位小姐显然也不满意他的选择。
薇薇安从被兰可直接掠过的最拐边抽出一张:“这个怎么样?”
“副会长...”旁边有人要出声,被薇薇安眼神打断,办公室几位部长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问:
“这不是校服设计吧...”
“没见过这张呀,哪来的....”
“蕾丝短裙啊,怎么可能做校服...”
兰可拧巴坏了:“这也太短了叭。”
漂亮的小少爷顶着被小姐们骂古板小老头的风险,不赞同地说:“这个多不方便,大家在学校总是要上下楼梯的,而且岛上还风大,很危险的。”
兰可真心不赞同,努力表达自己的意见。
薇薇安拿起那张混进去的图,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把图片塞进抽屉,对着兰可露出一个夸奖的笑容:“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就观察这些日子而言,兰可觉得薇薇安和邬临越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私交,更别提莫名其妙把罗萨里奥家的秘辛当八卦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