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而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甚至可以直接将他带离圣格伦,带离所有人的视线,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他眼里、心里,永远只能有他一个人。
什么亓宁,什么艾略特,统统都要滚出他的世界。
如果他不是小少爷......
谢殷祁阴沉着脸回到办公室,梁沅泽正抱着一沓文件在门口等着他。
看见他过来,梁沅泽马上说:“谢少,利昂少主他”
“别跟我提他。”谢殷祁不耐烦地打断,投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梁沅泽心下一惊。
可是利昂少主刚过来拿走了原来那张邀请名单......
不过鉴赏会都结束了,这件事好像也确实不太重要。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过,梁沅泽正想跟进去,一抬头就看见谢殷祁一脸阴鸷地盯着他,梁沅泽吓出一身冷汗。
忘了自从小少爷离开办公室之后,谢少就很少放人进去了。
他连忙把文件举起来解释道:“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就是之前您让我查的那个学生。”
谢殷祁眼神微动,侧身让他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梁沅泽不敢乱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展开,里面详细记录了邬临越的入学信息和家庭情况,还有一张放大到四寸的清晰证件照。
“是圣格伦今年的新生,是资助生还是学生代表,具体信息都在文档里,说来也巧.......”
梁沅泽像是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顺嘴多说了一句:“刚好也是之前小少爷给卢安德下红牌那次救下来的学生。”
谢殷祁掠过写满奖章记录和顶尖成绩的资料,缓缓地拿起了那张照片。
清俊的少年眼神漠然。
谢殷祁定定看了几分钟,突然笑了。
“梁沅泽。”
“你觉不觉得,他长得跟谁很像。”
另一边,从梁沅泽这里拿走原版邀请名单的利昂,进展并不顺利。
顶楼活动室,卢安德和奎克焦头烂额地按照利昂少爷“长得特别漂亮、跟花精一样”的抽象形容,对照着邀请名单一个个比对,再给少爷本人终筛。
“不对!全都不对!”利昂气急败坏地把选过来的照片拍到圆桌上:“我要找的人不是长发!”
“不是长发?”奎克一脸错愕,就利昂那个形容,他们下意识以为他要找的是个女孩,结果不是?
“您要找的是男学生?”卢安德下意识问。
但他显然忘记了利昂是个恐同直男,等奎克疯狂提示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果然,利昂一把将手里的照片扔他满脸,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怎么可能是男的?!”
“你们没见过短发的女孩吗?”
长成那个样子,怎么想都该是女孩才对!
利昂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于是奎克和卢安德只能苦哈哈地把之前挑出去的男生照片又捡回来。
几个人从中午找到晚上,来来回回几遍,也没找到利昂要找的人。
“按照谢殷祁那边的名单,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奎克点头:“全部都在。”
“那就奇怪了,难道不在邀请名单里,是自己溜进来的?”
卢安德试探地问:“既然不是鉴赏会邀请的贵族,会不会是资助生呢?”
确实有可能。
“那明天把所有资助生的档案照片全部调过来再找一遍。”
“不用那么麻烦。”卢安德像是终于抓住了表现的机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对利昂说:“照片有时候跟真人差距还是挺大的,如果能现场亲自去找,那肯定是最快的。”
“我刚好,每学期都会为资助生举办一场专门的欢迎晚会。如果您来参加,我就能让所有资助生......一个不落地,全都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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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狗会受到惩罚的,火葬场多多的
第26章 课堂 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早间, 圣格伦。
聂代仪踩着细高跟,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从容地走进教室。
她上午八点的飞机落地, 咖啡是助教早早准备好的, 作为名副其实的高精力人群, 即使被教学任务和跨国行程塞满, 她也能在一杯咖啡的时间内迅速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平心而论, 比起工作,其实她更喜欢在圣格伦教书。
薪水开得高, 讲课环境好。
而且, 因为她的课程在追求实用与潮流的少爷小姐们之间并不算热门, 往常来听课的人并不多。甚至不用做教案,只要把最基础的翻译规则翻来覆去讲几遍,不时插进去几个工作中碰到的趣闻轶事。
简单, 有趣, 教学评价总能轻易拿到高分。
但那是曾经。
今天的聂代仪走上讲台,扫视一圈。
......我的课上,之前有这么多人吗?
第三排正中央, 兰可已经把教材和笔记本整齐摊开, 双手乖巧地放在课桌上,端端正正坐着,只等着开始上课。
乖孩子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聂代仪不禁弯了弯唇角。
再往右边看......
嗯?
谢殷祁什么时候选修这门课了?
谢殷祁书桌上也摊着一本书,从厚度看估计不是这门课的教材。他坐在小少爷右手边隔两个位置的地方,身体侧向左边,注意力偏向哪里一目了然。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向自己这边点头示意。
严格来说, 谢殷祁算聂代仪半个东家,毕竟她主业就是珠宝拍卖,大部分拍卖品都是来自谢家,而后续谢殷祁要在圣格伦举办的拍卖会,这一项目也是近水楼台落在她头上
东家的心思你别猜。
聂代仪面色如常地开始上课。
兰可跟着PPT开始翻页,不动声色地瞄了瞄右边的谢殷祁,还有坐在他后面的邬临越。
这门课当时是邬临越跟着他选的,虽然因为避嫌,兰可不准邬临越贴着他坐在一起,但是今天一见到邬临越,对方很明显在躲着他,还故意比以前坐得更远了一排。
可不是心里有鬼。
兰可在课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部分不重要吗?”旁边有人突然凑过来,隔着一个空位指着他刚画的叉:“不是考点?所以你在这标记?”
谢殷祁在努力搭话,兰可被吓了一小跳,嗖得一下把课本一抽,板着一张小脸严肃地警告他:“上课不要跟我讲话...也不要看我的课本,看你自己的!”
谢殷祁摆着个苦瓜脸,举起手里的书,封面赫然印着《百分百道歉成功的二十种技巧你一学就会!》。
兰可:......
不学无术。
他不想搭理,稍稍背过身,刚抬头看下一页PPT,就听见聂代仪说:“那今天我们第一个任务,需要大家先完成一个小组讨论。”
“3到4名同学一组,请大家围绕“原谅”这个词,结合我们之前探讨过的、它在瓦伦克语语境下的历史渊源与语义流变,谈谈你会接受什么‘道歉’。”
“小组任务哦,大家先交流复习,等下我们会有一个简短的翻译小测。”
聂代仪话音刚落,谢殷祁就迫不及待想要拉兰可胳膊,刚一扭头,兰可哐当一下站起来,蹬蹬蹬往后走了几排,小手一指:
“你,你,还有你,我们四个组队。”
他还特地点了三个人装作掩护。
被小少爷选中的三个人里,有两个先是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欣喜若狂,相较之下,另外一位学生显得很是平静。
他黑沉的视线顺着兰可的手指挪到他的脸上,再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另外一张脸。
跟谢殷祁的视线对上,邬临越顿了一下。
但他没躲,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视线的终点会是谁。
谢殷祁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小组成员坐在一起哦。”
聂代仪适时出声,兰可正想往三个人旁边坐,突然发现自己前进不了了,他回头一看,发现谢殷祁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他身后,还不怕死地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兰可大怒。
什么拎小猫崽的姿势,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立刻伸爪子去挠。
谢殷祁不在意,反而更上前一步强硬地把兰可的腰往回揽,没什么笑意地对被小少爷“选中”的三个幸运之子说:“真是抱歉,我也很想跟小少爷一组呢。”
总之,等兰可反应过来,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右手边的谢殷祁没有丝毫妥协地坐在紧邻位置,邬临越也当仁不让地堵住了左边。
“快做任务吧,我们要比别的小组落下一大截了。”
兰可绝不允许自己在课堂任务上落后,只能暂时允许两人坐在他旁边。
聂代仪出这个讨论题目纯属偶然,但显然在场两个人都很好奇,关于“原谅”到底怎么样做才能得到兰可的“原谅”。
兰可当然知道左边右边加起来有两个人在偷看,他也不挡着,在左边的纸上用瓦伦克语写下大大的“信任”,在右边写下大大的“真诚”。
主要是兰可写的,另外两个人随便补上几句大白话,小组任务就算完成了,等到小组分享,兰可当仁不让* 地第一个举手发言,聂代仪早就等着他,笑着点他起来。学语言,兰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聂代仪了解他,在仔细听完他的发言和内容后,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表扬,接着又给出了专业建议。兰可听得专注,不时点点头。
“说得特别流畅,意思清楚,发音也很地道。”兰可刚坐下,谢殷祁立刻上道地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