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还有你了。”邬临越在心里小声说。
等到兰可背着书包走了,邬临越还蹲在原地。
他试探着去摸小黑猫的脑袋,没有兰可在,小黑猫下意识想躲,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弓起身子“喵喵”叫了两声,又软和下来。
看样子是刚才猫猫皇帝的余威还在。
邬临越感到好笑。
他还想继续摸摸小猫后脖颈,突然后方传来一阵踩碎落叶的声音,邬临越手一顿,回神时小黑已经嗖得一下跑不见了。
是见到陌生人的反应。
邬临越拍了拍手站起来,又恢复外人面前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回头,谢殷祁站在不远处,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不知道他在这看了多久。
要是看了全程,能忍到现在也是厉害。
兰可不在,邬临越不觉得自己有丝毫跟谢殷祁交流的必要,出于作为“资助生”的礼貌,他走近向对方问好,攥着书包带子转身就走。
“你很喜欢他?”
谢殷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乎意料还带着几分平静。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邬临越扭头:“对,我喜欢他。”
说完他补充道:“有什么人会不喜欢他吗?”
很......直白,并且无法反驳。
邬临越本来以为,谢殷祁这种久居高位的贵族少爷,在听到他几乎算作告白一般的回答后,会嗤笑他痴人说梦,瘌□□想吃天鹅肉。
但谢殷祁没有,甚至还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关于兰可的话题开始,可能只是为了留下他。
果然下一秒谢殷祁突兀地说:“我听说,你母亲病得很重?”
邬临越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这么紧张干什么?”谢殷祁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可不是来威胁你的。”
“我听说之前你母亲病重那次,你来找过梁沅泽要出校申请,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距离下一次规定的离校时间可还长着。”他拿出一份盖好章的文件递过去:“回家去看看吧。”
离校复函,此刻却莫名带有一种驱逐令的感觉。
邬临越一时误解:“你威胁我退学?”
谢殷祁烦了:“都说了我不是这种人。”
“你回去,说不定能验证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他目光灼灼,耸肩一笑:“我可只敢给你批一天,要是小少爷发现你不见了,不知道怎么跟我闹呢。”
他从邬临越身边擦过:“不用担心,会有人帮你的。”
“明天就去。”
“今晚就是?”
兰可在薇薇安办公室一跳起来。
跟邬临越喂完小猫的第二天,他本来是要到学生会试探一下薇薇安的,结果发现薇薇安对那天在古堡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确实,薇薇安做出的是完全背离人设的事情,至于邬临越,他本来进入圣格伦就存了几分要找寻自己身世的念头,作为信息接收方,他顶多只是在既定方向上被迫往前推着走。
没试探出任何东西,反而听说卢安德要在今晚举办派对。
夜莺派对,兰可对此可不要太熟悉。
卢安德的猎艳场,强迫资助生参加的猫鼠游戏。
他曾做过的那个梦里,邬临越被人推倒在喷泉里,一身狼狈、顶着众人的嘲笑站起来,就是发生在夜莺派对上的事情。
原著中这场派对,卢安德从始自终的目标都只有邬临越一个。
兰可不解:“卢安德都被我下了红牌了,他怎么还这么高调?”
“因为这次举行宴会的不是卢安德,”薇薇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是利昂本人。”
利昂,又是利昂。
兰可回想着从进入圣格伦以来被利昂恐吓的种种经历。
“这种明显带着歧视意味的派对,明摆着要羞辱资助生的派对,他就这样容许甚至支持卢安德办?”
兰可又惊又怒,怎么会有这种大坏蛋?
说不定他还自己乐在其中,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想玩。
兰可头皮发麻。
额,其实并不一定......
起码据我所知利昂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比较信任自己身边的人,毕竟他是个铁血直男,对于这种游戏应该并不感兴趣。
也不知道卢安德是用什么理由说服利昂的。
薇薇安在心里诽谤一番,正想跟兰可说,一扭头,发现刚才还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少爷,已经跑没影了。
“不会是去派对了吧。”
也没什么理由去啊?薇薇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派对定在晚上七点整。
月亮升至正中。
这栋别墅更邻近飞机场坪,平时特别冷清。
在生活区没有通行工具的资助生们,结束了满满一天的课程,被迫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走近那片荒野中的光亮。
夜风穿过阻隔在住宿区与起降坪之间的混交林,带来湿冷草木的气息。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比起资助生的二人宿舍,庞大得令人心慌,像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诡谲怪物。
可他们不得不来。
新生往往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派对,不知情的,甚至在收到精美邀请函的瞬间感到欣喜和期待,但真的来到这里,亲眼看到学长学姐们惨白的脸色,再迟钝的人也终于惊醒。
这不是一场善意的欢迎派对。
“制服外套脱了,校徽摘了,放柜子里。走的时候再拿。”
佩戴着白金徽章、身材高大的贵族学生拦在门口,提出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的要求。
圣格伦的校徽不是强制佩戴吗?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塑料材质,但好不容易才考进圣格伦的方涵还是很珍惜。
“请问,为什么”
细弱的疑惑声却显得突兀,循着来源回头的贵族学生眉头皱起,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方涵不敢再说话了。
大厅二楼的走廊上,三道身影倚靠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那座雕花大门,像一只消化不良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吐出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神色惶惑的资助生。
卢安德爱看这样的情景,利昂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还有人没进来吗?”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卢安德立刻给门口的学生拨过去电话,他也没看到自己的目标,声音不禁带上几分急迫。
“还有五个没进来。”
一、二、三、四......五。
利昂和卢安德脸色同时一变。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利昂懊恼地一扶额头。
鉴赏会之后,连着好多天,那个花精像是住在他的梦里,扰得他夜夜无法安眠。
缺觉,利昂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今天还特地穿上了自己向来嫌弃繁琐的西装,喷了香水。
还以为能见到。
结果又扑了个空。
“邬临越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他?”一旁的卢安德正捂住电话气急败坏地说些什么,利昂听不清,此刻却觉得卢安德的样子很是碍眼又愚蠢,看得他一阵心烦。
他烦躁地松开领口,重重呼出一口气。
“卢安德。”他命令道:“安排好这些人,吃的喝的别少。既然是我请来的,就让他们好好玩。”
利昂揉着额角:“我上三楼休息会儿。”
“好的......”
利昂刚走,卢安德又跟电话那头确认了一遍,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好啊。”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邬临越居然连利昂少主的邀请都敢不来。”
他转身,面向一楼所有惊疑不定的面孔,拍了拍手。
“欢迎各位来到夜莺派对。”
瞬间把一楼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今晚看到不少熟人.....也有不少新人,为了方便大家享受这场派对,我再重申一遍。”
“我的规则很简单。”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生厌的戏谑:
“今晚,有徽章的是猎人,没徽章的,就是鸟雀。”
他又拍了拍手,和入厅大门正对着,另外一座通往庭院的大门轰然打开。
“小鸟如果被猎人抓到,会发生什么呢?”
他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给各位十分钟,鸟儿们,扑扇翅膀”
“躲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