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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阴郁书生的小夫郎 时十安 5820 2026-09-04 15:51

  “不用,我让刘三送我去荒田村,你带着另一个人等在这里暗中看着那些人对胡老大夫做下的事情,结束之后回府向我汇报这里的情况,记住不要让胡老大夫死掉。”赵泽说完便抬脚离开了原地。

  “是。”

  知府大人离开以后,王捕头蒙着面用火折子照明进了破庙,他没有发现他刚进入破庙,刚才离开的知府大人便从他身后的草丛中走了出来。

  王捕头穿过破庙的院子进入那个姓胡的老头被关着的偏殿房间,他刚一进房间就被满地的血震惊到了。他举着火折子小心凑近躺在地上的老头,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胡老头沾满血的右半张脸,接着就是瘪下去的右眼。

  王捕头还想细看,被忽然出声的胡老头吓了一跳,“嗬嗬嗬……”

  他以为对方要说话,听了半天只听到对方的嘴里不停发出“嗬”声,他觉得奇怪,把火折子凑近胡老头的嘴发现他的舌头也不见了。

  他移动拿着火折子的手想去看看胡老头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最后发现胡老头身上都是血,右手手腕处光秃秃一片,手臂和双脚也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

  王捕头后悔进来了,稳了稳心神最终选择捡起一旁地上扔着的绳子将胡老头捆得结结实实,而后推门出去了并将门从外面关上又挂了锁。

  王捕头从进入这间屋子到离开这间屋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窗边站着一个黑影全程看着他的动作。

  王捕头离开破庙下山后,黑影也跟在他身后下了山。

  王捕头到了山下,看到刘三二人正守在马车旁,不见知府大人的身影。

  “刘三,大石,大人呢?你们没有看到知府大人下山吗?”

  刘三两人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没有啊,王哥,我们两个人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大人从山上下来。”

  “坏了!大人肯定迷路了!”王捕头后悔当时在山上让知府大人一个人下山,早知道他就不进去看胡老头了。

  王捕头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谁迷路了?”

  王捕头三人定睛一看,不是知府大人还能是谁啊。

  “大人,您怎么现在才下来?”

  赵泽抬起湿着的一双手,“我看到前方有一处水潭,刚才去洗了洗手。”

  王捕头看着知府大人的那双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山上胡老头被砍下的那只右手,他的身体猛地一抖。

  站在他身边的刘三觉得奇怪,“王哥,你抖什么?”

  王捕头色厉内荏地抬手给了刘三一巴掌,“刚才被蚊子咬了一口,不行啊?你还管起我来了!”

  “哎呦,王哥,我哪敢啊。”

  赵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抬脚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刘三说道:“刘三,这次你赶车,去荒田村。”

  “遵命,大人。”

  接着,赵泽又看向王捕头,“王捕头,不要忘记我刚才吩咐你的事情,我等着你的消息。”

  王捕头一脸正色地应声,“是!”

  马车缓缓向荒田村的方向驶去,留下王捕头两人待在原地。

  “王哥,咱们去哪?”

  “去给人送信。”

  ……

  第二天早上,仁心堂的胡老大夫被砍柴的樵夫发现昏死在城外的树林里,双手、双脚和双眼尽无,樵夫当即吓得报了案。并把胡老大夫送回了仁心堂。

  官府对此事十分重视,派了大量的捕快调查此事,并让捕快把胡老大夫送回了仁心堂。

  四位捕快刚把胡老大夫送回家,胡老大夫的大儿子看到父亲的惨状一口咬定是前任张县令一家谋害的他。昨天他父亲胡老大夫被张家的下人派人接走,一夜未归,今天被人送回家就变成了如今的凄惨模样。

  捕快们从胡老大夫的大儿子口中得知了不少胡老大夫受前任张县令夫妻二人雇佣帮他做下的丑事,捕快们带着收集来的消息回到县衙将这个收获禀报给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得知此事也非常震惊,下令将前任张县令的夫人抓来严加审问。

  不审不知道,张县令夫妻俩伙同仁心堂的胡老大夫和其大儿子父子二人,这五年时间设计毒害了十七条人命、使三十九人身体致残。

  此结果一出,堂下看热闹的百姓哗然,看着知府大人派人将仁心堂的胡老大夫父子二人抓捕归案,并在全城张贴告示寻找受过前任张县令夫妻二人或胡家父子迫害的无辜百姓。

  第二天再次升堂,来看热闹的百姓更多了,堂下也多了十二位一起前来状告胡氏父子草菅人命的百姓。

  这十二个人都是前天晚上忽然收到神秘人放在家中的纸条深夜前往破庙,一起用手段整治胡老大夫的人,也是他们趁着夜黑人静将胡老大夫丢在树林中。

  他们前天在家里害怕地一夜未睡,昨天得知胡家人报了案,本以为他们昨天会被官府抓捕归案,但是只要能报仇,他们并不后悔那么做,没想到却意外得知在知府大人阴差阳错下知道了胡家父子二人和张县令夫妻二人一起做下的恶事,要在全城寻找曾经受到胡家父子迫害的百姓并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于是,他们昨天下午凑在一起经过一番合计,今天早上便壮着胆子来了县衙。

  事情非常顺利,知府大人得知他们在胡家父子二人手中受到的迫害,不仅对胡家父子做出了严重的判罚,查封仁心堂,让胡家人赔偿他们每家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而且知府大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十二人合伙对胡老大夫做出的反击行为。

  只有一点,他们并不满意,那就是知府大人并没有下令砍胡家父子二人的脑袋,而是下令分别打胡家父子二人一百大板,全家流放三千里。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胡老大夫如今成了废人,一百大板都能轻轻松松要了他的命,更不要说接下来还要经历流放三千里的惩罚。

  十二人亲眼看着胡老大夫被打一百大板,随后奄奄一息地被人抬了下去,心里痛快极了,有人想起家中被对方害死/致残的亲人不禁潸然泪下。

  这十二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他们急匆匆跑到破庙看到胡老大夫已经被人挖去了双眼、砍去右手、割掉舌头、扭断双脚的那副惨状是堂上的知府大人做下的。

  赵泽不会让胡老大夫轻易死掉的。那天晚上他已经让对方在“死”和“活”之间做出选择,对方选择了“活”,他就要信守承诺,让胡老大夫长命百岁地活下去,所以他提前让人在行刑前给胡老大夫灌一碗吊命的汤药,又让行仗刑的衙役在打胡老大夫板子时使出巧劲不要将人打死。

  哦,对了,那碗吊命的汤药还是胡老大夫的师弟提供的。汤药的效果很不错,真的保住了胡老大夫一条命,可喜可贺。

  对于前任张县令的夫人,赵泽选择了另外一种报复方式。

  胡老大夫一家被判流放的第三天,朝廷派来全权负责盐矿事宜的官员到达了土岭县,赵泽将张县令一家的诸多罪状写在纸上呈了上去。

  张家包括张县令夫妻二人在内共涉案二十四人,全部被判了斩立决,张家家产皆数纳入国库,家中余下的人全部纳入奴籍流放南地沧州。

  张县令夫妻二人被斩首的那天晚上,赵泽坐在院子里将他这些日子抄写的佛经一张张放进火盆中,一同烧的还有他为孩子买的两件小衣服和小鞋子。

  赵泽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刻着他为他和方棋未能出世的孩子起的名字子承,这个牌位是他今天白天亲自去寺庙里取回来的,明天一早还要送回寺庙供在佛堂前,继续日夜吸收寺庙的香火气息。

  赵泽一边低声诉说着他对孩子的歉意,一边往火盆中放他抄写的祈福和往生的佛经,希望孩子可以转世投胎到一个福禄安康的家庭,说着说着忍不住落了泪。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京城来人

  方棋还有十天左右就可以不用整天躺在房间里, 晚上他坐在床上陪赵泽说话。

  “赵泽,你在家里快陪我一个月了,县衙和荒田村那边, 你长时间不出面真的可以吗?”

  “可以。朝廷派的官员在两天前便已经到达了土岭县, 这位官员会全权负责荒田村盐矿开采的事情。这位大官姓周, 是皇上还是太子时教授皇上读书的太子少师, 德高望重,能力也很强,如今任宰相。至于土岭县县令一位空悬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新县令是同那位京官一路同行同一天到达的土岭县, 对方之前在翰林院任职, 与我是同一年及第的进士,姓李。”

  “哇, 居然是宰相哎!”方棋接着又好奇地问他, “你之前和我说临山县和山奇县那四个县也都有矿产, 朝廷派来的这位宰相有说他们四县的矿产要由谁负责吗?也是由这位大官负责吗?”

  “只有盐矿是由宰相大人负责, 万和府里的其他矿产由我负责。”

  “既然万和府发现的其他矿产都由你全权负责, 为什么皇上还要派一个宰相来千里迢迢费劲巴拉地来这里负责盐矿开采的事情?皇上直接把盐矿开采的事情也交给你负责不就好了吗?”

  “情况事关重大,皇上有他自己的考量。”赵泽对方棋如此说道,并没有告诉方棋真相。

  他私下收到一封皇上发来的密信,信上说让他和福安王一起调查周宰相是否参与私盐贩卖和与南地多州赈灾款被侵吞一案有关。

  土岭县的这个盐矿,就是皇上引周宰相上钩的诱饵。

  “这位宰相大人姓周……姓周?”方棋越想越觉得这个姓和宰相身份搭配起来让他耳熟,“啊!这位宰相大人姓周, 那他岂不就是大河县那位周县令的亲外公?!”

  对方不仅是那位周县令的亲外公,而且还是静安长公主名义上的公公,是静安长公主那位和文嘉继母有几十年私情的驸马爷的亲爹!

  “是这样没错。”

  “可是我在京城的时候听文嘉说起过这位周宰相, 说他向皇上递了辞呈,我以为他早就已经告老还乡了。”所以方棋刚才才没有把这位周宰相和他脑海中静安长公主的驸马爷的亲爹联系在一起。

  “毕竟他曾经是太子少师,两个儿子都在朝为官且身居高位,小儿子又是皇上的亲姑父。静安长公主不想把家里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皇上也总要顾及一些情面。”赵泽说着握住方棋的手想把他搂到怀里。

  真相却是皇上偶然察觉侵吞赈灾款的涠洲知府是周宰相提拔的学生,几十年来和周家私下来往亲密,皇上派人去涠洲暗查却意外牵扯出多起南地私盐贩卖案件,而朝廷中负责盐铁买卖的是周宰相的大儿子,在南地做官的官员中有七成是被周家三父子提拔的学生和姻亲。

  方棋扒拉开赵泽的手,撇嘴拒绝,“不想躺着。我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房间吃了睡,睡了吃,我感觉我的身体都要被我躺得快散架了。”

  方棋想在睡觉之前在床上坐一会再躺下来睡觉,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仅每天不停地出虚汗,而且经常感到头晕乏力,每天累得不得了,躺下来刚想休息一下再起来却每一次都会沉沉睡过去,一天十二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断断续续地睡觉,有时候躺在赵泽的怀里和赵泽没有说两句话便又偏头睡了过去。

  赵泽继续朝方棋伸出手,“乖宝,我想抱着你。你躺在我身上就不会觉得身体累了。”

  “……那好吧。”方棋一听赵泽喊他“乖宝”就受不了,乖乖地挪过去趴在赵泽的怀里把他当肉垫子压在身下。

  “赵泽,你摸摸我的肚子有没有变大一点?我总感觉我肚子里的宝宝长得好慢啊。”方棋抓着赵泽的手去摸他的肚子。

  “你肚子里的宝宝才两个月多,现在还没有成型呢,怎么可能会长得那么快。”赵泽的手温柔地摸着方棋的肚子,“你现在这么瘦,肚子上一点肉都没有,每天吃东西的胃也小。你每天不乖乖吃饭,身体的养分达不到,肚子里的宝宝心疼你,当然不会舍得和阿爹抢营养。”

  “真的吗?”方棋半信半疑。

  赵泽每天都要哄着方棋多吃饭,方棋这半个多月以来总是因为感到头晕而吃不下饭,“当然是真的。你没听说过只有做阿娘或阿爹的人把身体养好,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养得好吗?”

  “而且你觉得头晕想吐,就是因为你的身体太虚弱。你想一想,你每天不好好吃饭,你的身体这么虚弱,宝宝怎么舍得和你抢营养让你的身体变得更虚弱?”

  “你说的好有道理。”方棋不禁害怕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宝宝会不会因为我不好好吃饭,在我肚子里长得又瘦又小,等我把他生出来以后就会经常生病?”

  赵泽温柔地轻拍着方棋的后背,安抚地轻轻和方棋接吻,等方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赵泽和方棋分开摸着他的脸温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好好吃饭,你把你的身体养好,肚子里的宝宝慢慢也会长得很好。”

  “所以,你明天能努力吃完一碗饭吗?”

  “我……”方棋想开和赵泽保证,但是他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觉得头好晕啊,根本吃不下饭,方棋急得哭了出来,“……我吃不下去怎么办?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感觉我的头好晕啊,整个人像是马上要晕倒了一样,只有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会舒服一些。”

  “没关系,不哭不哭啊,我明天请大夫帮你把脉。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君后在广山县有一位神医的后人朋友,我让人去广山县请她,今天我派去请那位神医后人的人回来了,说对方出门远游一直都没有回来。”

  比起派人去广山县请大夫,赵泽更想带着方棋回广山县老大夫,可他又担心方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长途跋涉,没成想那位神医后人一直都没有回广山县,对方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远游。

  “文嘉给我写的回信上提到了他这位朋友,他说他朋友从他父亲那里听到他险些被人谋害的消息,特意去京城找他为他调养身体。”方棋觉得他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补身体迟早可以恢复成以前的状态,也根本不需要特意请文嘉那位神医后人的朋友来帮他调养身体。

  “我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养养就好了,而且我每天也有在按时喝药和泡药浴。如果你要是想为我请大夫的话,上次家里请的那位胡老大夫的医术就不错,你看我在得到他的医治后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出血的情况。”

  赵泽没有和方棋讲过胡老大夫父子二人和张县令夫妻狼狈为奸的事情,方棋也不知道对他做下的恶事,也不知道胡老大夫已经被判流放了,判刑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土岭县。

  “胡老大夫没有在土岭县,我听说胡老大夫的同门师弟的医术也不错,我明天把他请过来为你诊脉。”

  方棋没有怀疑,点头同意后又小声询问起赵泽他们回广山县的日期,他有些想他娘了。

  “我们在这里再待半个月,等你的身体得养好一些可以受得了长途跋涉,福安王和周宰相那边步入正轨,新任县令也已经熟悉了土岭县大大小小的事务,我们就动身回广山县。”

  “好。”知道他们大概可以回广山县的时间,方棋也就安心了,“再过半个月,我肚子里的宝宝就满三个月了,到时候咱们回广山县也不用担心它会在我肚子里出问题。等到我们回到广山县,我要亲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元哥儿和甜哥儿他们,我还要写心给清哥儿。”

  赵泽沉默地亲了亲方棋的侧脸,没有接话。

  他如今只能能瞒方棋一天是一天,等到他实在瞒不下去的时候,想来方棋的身体也已经被养得好了大半,勉强可以接受他们失去孩子的这个坏消息。

  “等我们回了广山县,我要和娘一起做宝宝的小衣服和小鞋子。娘的刺绣手艺比我好,娘肯定会给宝宝做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和小鞋子,在上面绣漂亮的小鹿和云纹。”

  赵泽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拍着方棋的后背哄他,“等咱们回了广山县,你再和娘讨论这些也不迟。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熄灯睡觉吧。”

  方棋笑嘻嘻地拉长嗓子回应他,“好~”

  说着方棋就要从赵泽的身上下去,却被赵泽伸手拦住了,“你在床上躺的难受,今天晚上趴我怀里睡,我抱着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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