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齐家家主不相信他说的话,“难道知府大人在起草政令的前几天没有向你透露过想要废除税种的事情吗?”
赵文和笑得一脸温和,“齐老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您可别忘了人家是当了多年知府的人,我虽有功名在身,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在知府大人面前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先不说知府大人是否器重我或信任我的话,他是百河府的新任知府,齐老爷认为知府大人要做某件事情之前会和一个不信任且没有进入官场的人讨论吗?”
齐家家主不说话了,秦久生笑着反问他,“赵举人,既然知府大人并不会什么事情都和你讨论,你这位师爷平时待在知府大人身边都做些什么事情呢?”
“知府大人偶尔会给我派一些小活让我去处理,其他时间知府大人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或者看百河府近几年的账册,我没有派出去做事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会陪知府大人待在书房里,小部分时间会和府衙里的同僚待在一起。”
“我知晓四位家主今天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知府大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废除百河府多余的税种,并且知府大人最近在看各县县令呈上来的县志,我猜知府大人接下来有可能想去底下的州县走一走。”
听到知府大人有意走访底下的州县,四大家主均是脸色大变,随即又很快地掩饰住了脸上的表情。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秦久生先是问起知府大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而后又问起他学业上的事情,最后还关心地问了他家生意上的事情,赵文和挑着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回答了。
四人问完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后,严天方便开口喊下人送赵举人回去。
赵举人离开以后,严天方四人的表情都很不好。
“你们刚才也听那个姓赵的举人说了,知府大人想去百河府底下的州县看一看,如果被他发现我们的秘密可怎么办?那可是要杀头的重罪。”韦家主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率先开口说话打破客厅中的沉寂。
“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废了!”齐家家主表情阴狠地开口提议。
“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杀头的重罪,万一朝廷直接派官兵来剿灭我们,我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掉。”秦久生并不支持这样做,他不想秦家背上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我们先想办法拉拢知府大人,如果拉拢不成再想其他办法。”
“咱们之前又不是没有向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示好过,可惜他根本不搭理我们,我看他这次是铁了心想和我们作对。我同意老齐的办法,既然咱们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如此不识趣,那么咱们索性直接做掉他!”严天方却和秦久生有不同的看法。
秦久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不太高兴,严天方已经当土皇帝当得太久了,以至于被权势迷了眼忘记他们不过是一介平民,既没有强大的靠山也没有像军队那样强大的自保能力,他们每家只有如金山一般的雄厚家产和一支护卫队。
秦久生不禁想起他家净尘几次劝他回头时说的话,可他的心中又有些迟疑,他们秦家真的有回头的机会吗?
想到自家小哥儿,秦久生一想到自家小哥如今不知被严天方他家那个王八羔子绑到了何处,恐怕现在还在忍饥挨饿,甚至小命都保不住,秦久生心中涌起一股狠意。
如果他家净尘真的有三长两短,严鸿远那个王八蛋别想继续活着,他一定亲自拿着剃肉刀将他生生活剐成一副不挂一丝肉的骨头架子!
有钱难买早知道。如果他提前知道让他家净尘和严鸿远成亲会闹到如今这个难以收场的地步,他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亲事。
“你们两个人说得如此容易,到底有没有想过咱们把知府大人杀了以后会造成的后果?”
韦家主的话拉回了秦久生飘远的注意力,他听韦家主说道:“知府定期要向吏部述职,朝廷也会派大臣到各地方考查当地官员的政绩。以前咱们之所以能糊弄过朝廷派下来考察官员政绩的大臣,是有前任知府跟着咱们一起互相打配合,可是现任知府根本不想跟我们一起同流合污。”
严天方说道:“既然他不想和我们一起同流合污,我们就逼着他做坏事!他真以为那些百姓是真的拥护他?咱们就让他看看那些百姓的真面目,让他看清楚他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百姓会不会领他的情。”
“对!他不想跟着咱们一起做坏事,咱们非要把他拉下水,逼着他跟我们一起同流合污!”齐家主附和道。
秦久生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倦意,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可他现在即使想抽身也抽身不了了。
***
这天凌晨,赵泽忙完事情正准备熄灯就寝,他派去监视严鸿远和秦净尘的两名暗卫之一的暗卫忽然来见他,说严鸿远和秦净尘双双坠崖了。
他们按照吩咐只是在暗中盯着严鸿远和秦净尘二人,并不干涉他们的行为。
今天晚上,严鸿远睡着后,秦净尘挣脱了束缚要出手结果掉严鸿远,但是被中途醒来的严鸿远发现。两人经过一番缠斗,秦净尘率先挣脱严鸿远跑出了茅草屋,严鸿远在后面追他,两人在夜色中在山林中你追我赶。
在这期间,他们发现还有三位黑衣人在暗中跟踪掉严鸿远和秦净尘,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远远跟在后面,发现那三名黑衣人是暗中保护秦净尘的人。
他们两个人跟在最后面,看着严鸿远和秦净尘你追我赶,最后在天明时分跑到山顶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缠斗中两人双双坠落悬崖,那三名黑衣人连忙去崖下救人,他们两人留了一人在悬崖边盯着,他则跑回来传递消息。
赵泽听后一瞬间想明白事情的关键点,让暗卫去将守在悬崖边的那名暗卫喊回来。
“大人,不用再继续盯着吗?”
“不用了。”这件事情起初应该是严鸿远临时起意绑架秦净尘,秦家,不,是秦净尘想着将计就计,用这件事情设计做局来达成他的目的。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想必再过不久城里就会传出发现严鸿远和秦净尘踪迹的消息,不知道秦净尘的目的会是什么。
赵泽从取出钱匣子,从里面取出两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面前的暗卫,“你去把人喊回来。最近暂时不需要你们做事,你们两人那些这两张银票好好玩一玩。”
“谢谢大人。”
“嗯,你下去吧。”
“是。”
第238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作死
当天中午, 突然有猎户跑到秦家和严家报信。
这名猎户早上进山打猎,意外在北郊城外的山崖下发现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秦家小哥儿和严家大少爷。
秦家和严家得此消息,连忙派人去将自家的人接回家, 并且寻了城中的大夫进府诊治。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赵泽无关, 他每天照常出门前往北城门外的荷花湖监工“荷花湖”是做事的工人们自发喊起来的, 赵泽便也跟着这样喊了。
三天后, 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严鸿远醒了过来,韦少爷他们喊他一起去严家登门看望严鸿远。
赵泽跟着韦少爷他们一起去了严家,见到了躺在床上绑着腿、吊着胳膊的严鸿远。
严鸿远见到他们的时候情绪并不高,他们从下人口中得知在他们来之前,严天方已经来看过严鸿远了, 想必这对父子闹得很不愉快。
因为严鸿远闹出的这一桩桩事情让严家和秦家的关系大不如从前, 也难怪严天方在看到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亲儿子会不高兴。
严鸿远从悬崖上掉下来有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树木作为缓冲,之后又落在了崖下的河中, 让他能够从数百丈高的悬崖上坠落侥幸活了下来, 只摔断了一双腿和一条右臂。不过, 秦净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听说秦净尘身上有很多伤, 最严重的伤口是伤在脑部, 所以他才一直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独子被人害得受了无妄之灾导致昏迷不醒,秦久生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也不可能因为和严天方的交情而选择将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
赵泽并不相信秦净尘会受如此重伤,他更相信秦净尘和秦久生有其他打算。
齐少爷的话拉回了赵泽的注意力,他听到齐少爷问道:“鸿远兄, 你怎么会突然绑架秦净尘?听说他摔下山崖后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秦家请了无数大夫进府帮他诊治都无济于事。我爹说秦叔叔近来一直十分恼火,你恐怕要惨了。”
严鸿远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不耐烦地开口反驳,“秦久生难不成还敢真对我出手?他真拿他自己当根葱?在我眼里,他算个屁啊。你们可都别忘了,秦久生再厉害也要听我爹的话,我爹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吗?呵,就算秦净尘现在死了,他秦久生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听到严鸿远说的这些话,齐少爷和韦少爷的脸色一瞬间都变得很不好看,不过很快他们就把脸上的情绪笑着掩饰过去了。他们四大家族在百河府向来平起平坐,即使他们其他三大家族隐隐以严家为首,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们三大家族就一定是听命于严家。
其他人也不赞同严鸿远说的话,有人忍不住开口劝他,“鸿远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太对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秦净尘被你害得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就算秦家主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是他也不可能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是啊是啊。”
严鸿远刚刚被他爹狠狠数落了一通,他的心情本来就很烦躁,如今听到这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也来对他说教,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秦久生有什么可怕的?你们怕他无非是因为你们家里比不上秦家,我家比秦家强百倍,我可不怕他!”
此话一出,除赵泽以外,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泽沉默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严鸿远神情倨傲地在这些拿他当真朋友关心的朋友面前大放厥词。
注意到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严鸿远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但是又舍不下脸皮道歉,便将矛头指向一旁安静站着的赵文和(赵泽),开口问道:“赵兄,你觉得我方才说的话对不对?”
看到其他人也都扭头看他,赵泽清了清嗓子,“你说的也有道理,秦家主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孩子毁了你们两家的关系。”
听到他这样说,严鸿远像是得到了支持,高扬起头去瞧其他人的脸色,“我没说错吧?就连你们不也是因为我家的势力才会来看我。”
其他人或许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说,表情有些失望,韦少爷更是直接从座椅上站起身对他说道:“我们今天是来看朋友的,可不是来巴结人的。鸿远,我拿你当兄弟,既然你是这样想我,想我们这些人的,我也不打扰你了,以免碍着你严大少爷的脸。”
韦少爷说完转身往外走,齐少爷等人也纷纷跟上,赵泽走在最后面冲严鸿远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抬脚跟上了前面几人的脚步。
严鸿远见他们说走就走,他们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当即怒火中烧,抄起一旁矮柜上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赵泽等人自然听到了房间里瓷器破碎的声响,可是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赵泽瞥了一眼韦少爷等人的表情,严鸿远恐怕没有发现,这些人和他在一起玩耍时并不是以他为中心而是以韦少爷为中心。
一行人走到严府花园,他们意外在花园碰到了在花园里赏景的严家二少爷严鸿广。
严鸿广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主要是和走在最前面的韦家大少爷打招呼,“韦大少爷,你们这是刚从我大哥的院子里出来?你们的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我大哥又在院子里发火了?如果他对你们有冒犯的地方,我这个做弟弟的替他向你们道歉。”
韦少爷并不给他面子,直接开口说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和鸿远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难免有点小矛盾。以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需要代替他向我们道歉。”
“韦大少爷,其实我有些奇怪。你和我大哥的脾气秉性似乎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反倒是我们两人的脾气秉性十分相似。按道理来讲,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才应该成为朋友,不知道韦大少爷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韦少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白地说道:“我以为严二少爷现在应该没有心思找人交朋友吧?你哥哥捅你的那道伤口应该还没有好吧,你小心他知道你故意等在花园里想要拦下我们,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生气地捅你一刀。”
“他?”严鸿广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他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我父亲也已经决定选我做家族继承人,我想韦大少爷应该知道怎么样选、选择谁会对你最有利。”
“这种事情就用不着二少爷操心了。”
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求
严鸿广和韦少爷不欢而散。比起和严鸿广当朋友, 韦少爷他们这些人更喜欢和没多少心计、只是脾气比较坏又做事冲动的严鸿远相处。
出了严府,韦少爷等人约他一起去花街听曲、喝花酒,赵泽拒绝了。
这帮人除了每天去花街厮混,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赵兄, 你怎能这么无趣?你夫郎不是没在这里嘛, 你即使跟着我们一起去了花街, 他也不会知道。”
“是啊,你夫郎不在身边,难道你不觉得寂寞?”
“蘩楼里小哥儿的类型多种多样,你喜欢你夫郎那一款,可以让楼里的老鸨帮你挑一个和你夫郎长得像的干净人儿伺候你, 也总比你天天在家独守空房强啊。”齐少爷笑着打趣他。
赵泽原先脸上还带着笑, 听到齐少爷说的这一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冷脸警告对方, “慎言, 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们嘴里听到将我夫郎和花街里的那些人相提并论的话。”
齐少爷他们看到他一下子冷了脸, 脸上都有些错愕, 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会不高兴地挂脸。
有人笑着打哈哈,“赵兄,没想到你对你夫郎的感情这么深啊。哈哈哈,我们都以为你不喜欢去花街是因为嫌脏呢,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痴情种。”
“是兄弟几个刚才说错话了,我们给你喝酒赔罪, 好吧?咱们不去花街了,咱们去酒楼如何?”韦少爷笑着开口提议。
赵泽闻言脸色稍缓,“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出刚才那种话,别怪我同你们翻脸。”
“是是是,刚才是我说错话了。”齐少爷讪笑着开口,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心中却暗叹对方小题大做。
赵泽一行人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进了经常待的厢房喊了一桌子的菜。
饭桌上,赵泽听到众人又说起他和他夫郎的感情,询问他在夫郎没在家的日子是如何疏解的。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赵泽不欲将这档子事情摆在饭桌上讲,这是他的私事,这帮人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打听他的私事?
赵泽面对方棋的时候经常会有那方面的冲动,方棋不在他的身边,他于房事上的冲动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有时候睡觉之前有那方面的想法,自己搓一搓也就了事了,洗干净手盖上被子便可以继续睡觉。
为什么世人似乎都很热衷于那档子事情,对别人家的事情也有很大的窥探欲,就如此时此刻眼前这帮人满脸趣味地打探他的房事,当真是无聊至极。
韦少爷他们被他的这句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泽拿起一旁的酒壶,挨个给他们倒了一杯酒,把话说得粗鄙不堪,“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干嘛非盯着我□□子里的那根东西讨论?在饭桌上把那档子事情摆在桌面上讲你们也不怕一会几个个硬挺着难受得吃不下去饭。”
赵泽说着顿了顿,故意脸色复杂地开口挤兑他们,说道:“你们难不成都看上我了?你们不会一直不成亲是像鸿远兄弟一样有断袖之癖吧?我可和你们明说了,我是一个正经人,不会和人乱搞断袖,你们如果真对我有的意思,你们就赶紧换一个人喜欢吧。”
他的一番话说得韦少爷他们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