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13章

  李巧珍拧着眉道:“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闻柳抹着泪,委屈道:“除了闻溪还能是谁。”

  “怎么,他也去买豆腐了?”

  “是他倒好了。”

  闻溪那鹌鹑似的性子,哪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阴阳怪气,就连严逢安大嫂说话都要好一些,只有那个何锦,嘴巴又厉害又讨厌。

  之前他跟严逢安来往的时候,何锦就看他不太痛快,订婚后在路上碰到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闻柳还想着等自己嫁到严家后看能不能给严逢安吹吹枕边风,挑拨一下他和老二的关系,分家也好,撺掇严二郎把何锦休了也罢,反正他是不想跟这么个人住在一起的。

  可他哪里知道严逢安会这么不争气,只不过去山上打只大雁就摔成了那副鬼样子。

  傻一辈子就罢了,偏偏闻溪嫁过去后,他这脑子就好了,这不是故意跟他作对吗?

  闻柳心头埋怨,不痛快道:“早知严逢安这么快就好,当初我就该自己嫁过去。”

  “咱们又不是神仙,哪能判断他什么时候好起来,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把闻溪嫁过去,这么好的人家,真是便宜那小贱蹄子了。”李巧珍心头也不舒坦,严逢安好不好的倒不打紧,她就是见不得闻溪能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得闻柳心头更是后悔,当初他为了接近严逢安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把这人哄到手,让他喜欢上自己,最后却给闻溪做了嫁衣。

  这闻溪长得没自己漂亮,性子也懦弱,严逢安素来最讨厌他,这么短的时日,怎么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他?

  越想闻柳越觉得不对,想来何锦这话里一定有夸大其词的部分,就算是真的,估计也是严逢安为了气他故意为之。

  这人学识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被他毁了婚,心头怎可能毫无波澜。

  没吃到嘴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惦记的,严逢安在他身上半点便宜没占到,闻柳不信他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放下。

  想到这,闻柳心头又起了别的主意。

  家里人对闻柳都没什么好印象,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何锦也就没跟他们说两人偶遇的事。

  白日严木匠带着两个儿子在隔壁村做活儿,得晚上才回来。

  在严家好东西都要一家人一起吃,豆腐买回来,陈兰芳抹了盐后就放到一边等着晚饭时在做。

  卧房里,严逢安正打算研墨写点东西,闻溪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眼里露出了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向往。

  在他们这个朝代,女子哥儿虽不能参加科考,读书却没什么限制,只要家里有钱,谁都可以去学堂。

  家里其他的大人就不必说了,就连铁柱也在村里私塾上学,只有闻溪跟那三岁的的桃儿大字不识。

  严逢安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情绪,伸手将他招过来,一边研墨,一边问他:“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闻溪看了他一眼,就在严逢安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时,闻溪慢慢点头:“会。”

  这倒出乎严逢安的意料,他拿出宣纸,随意用镇纸压了压:“来,写给我看看。”

  闻溪摇了摇头:“我字写得不好,还是别浪费你的纸了。”

  “写字这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没有机会练习,能写得好才怪,这纸我本来就是用来打草稿的,不怕浪费。”

  严逢安将毛笔蘸上墨,抬抬下巴,示意闻溪接过去。

  闻溪没从他脸上看出羞辱的意思,沉默片刻,站到严逢安身旁,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溪心里有些紧张,拿笔的手却意外的稳,笔画墨水虽不匀净,但结构得当,不像其他初学者那般歪七扭八的。

  严逢安夸赞道:“这不挺好的吗,你名字笔画多,能写成这样很不容易,而且你笔画顺序一笔都没错,这很了不起了,谁教你的?”

  闻溪摇了摇头,只说自己经常拿木炭练习,别的什么都没解释。

  他不想说的话题严逢安也不会追问,只玩笑道:“不然以后你帮我研墨,我教你读书写字吧。”

  之前占他身体那人对闻溪干的事严逢安都记得,在他面前,闻溪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但严逢安知道他心中非常介意这个事。

  闻溪是个老实人,严逢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可我不会研墨。”

  “研墨多简单啊,往砚台上加点水,拿着墨锭往上磨就行。”

  闻溪面露挣扎,又听严逢安道:“这可是好事,你要是会认字了,以后别人再也不能拿这事来戳你痛脚,出门跟人说话也不会露怯了。”

  他想不通闻溪在为难什么。

  读书的好处闻溪哪能不懂,他伸手指了指外头:“可是,这几日我想跟着大嫂她们学学怎么做衣裳。”

  “还有你的鞋子,我也没做好。”

  所以的事情堆在一块,他就是想学,也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

  严逢安粲然一笑:“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这样吧,你先跟着大嫂她们干活,等衣服做好了再说。爹娘给我请了长假,书院那边我要明年开春再去,日子还长,等你空了我再慢慢教你。”

  “好。”闻溪心头一松,也不自觉的笑了笑。

  傍晚倦鸟归巢,严世昌也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家。

  男人在外挣钱干活十分辛苦,晚饭陈兰芳就多下了些功夫,除了鲫鱼豆腐汤,她还另做了两荤一素,每道菜份量都很足。

  每日的晚饭时间是闻溪最期待的时刻。席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一起,大哥二哥两个话痨吃饭时都不忘讲述自己在外遇到的趣事,大嫂锦哥儿一边给孩子挑菜,一边附和自家相公,两个长辈微微笑着,时不时也会搭两句腔。闻溪大着胆子多挑了一块豆腐,也没人会嫌他吃太多了。严逢安虽是读书人,饭桌上也不迂腐的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不过大多时候,他和闻溪一样,只静静聆听着,不怎么接话。

  豆腐吸了鱼汤的汁水,变得又鲜又嫩,味道跟闻溪记忆中一模一样。馋了这么多年,终于吃上了念念不完的鲫鱼豆腐汤,闻溪眼眶发热,很想越过经久的时光回去安慰安慰那个因为想喝一口鱼汤而被父母责骂赶出门的自己。

  就在他有些难过的时候,碗里又多了些肉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给他挑的。

  闻溪轻轻抬眼,严逢安刚多挑了几回木耳炒肉,想来应是喜欢这菜,便也给他挑了些。

  晚饭过后又是好一顿收拾,待天色晚了便各自回屋睡觉,闻溪闭上眼昏昏欲睡时,严逢安忽道:“啊,我记起来了,你那名字是我教你写的。”

  作者有话说:

  想攒攒收藏,宝宝们这几日我先随榜更了

  第14章 与君乃是旧相识

  景和七年,距离严逢安考上秀才还有一年的光景,时值清明,大周朝在此节日素有扫墓祭祖,游春踏青等活动,为表重视,每年这个时候书院学子都会休沐三天。

  严逢安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山野间开满各色鲜花,他一时兴起,下了牛车,绕着村后的山路意欲赏鉴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行至桃树沟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穿梭在几棵野果子树间。此处幽深僻静,忽地多出个人来,倒着实惊了严逢安一把,以为是书本里写的什么山精野怪,定睛一瞧,却是个乞儿。

  那乞儿很瘦,身上衣裳不知是从哪里捡的,料子还算不错,却极不合身,空荡荡的像口袋挂在他身上。他站在一棵桃树下,双手在树上扒拉着什么,又时不时往嘴里塞。

  此时并不是桃树结果的时候,这树上能吃的东西大概也就是桃树分泌的桃胶了。

  严逢安心中甚感惊奇,欲走近与他攀谈,又怕自己突兀的出现会把人吓着,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时,这乞儿却灵敏的听见他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瘦脸,颧骨微凸,下巴尖尖,一双杏眼倒是亮晶晶的充满警惕戒备。

  严逢安往前走,那乞儿就连连往后退,严逢安停下,他也跟着停下,如此倒叫严逢安不知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闭口不言僵持对峙了几息,最后还是严逢安受不了,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馒头来。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坐在牛车上一直没找到机会吃,倒不如拿出来给这乞儿。

  严逢安拿着馒头往前递了递,问他:“吃不吃?”

  乞儿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人却没动。

  严逢安慢慢朝着他走近,待到乞儿一伸手就能拿到馒头时,他才停了下来说:“吃吧,我不要你钱,也不要你还。”

  那人看着馒头,又看了看他,见他眼神澄澈,面色温柔,心中防备减轻了些,舔了舔干燥的嘴皮伸手接过其中一个馒头,小小的咬了一口。

  想来他也明白噎着的滋味不好受,明明饿狠了,得了食物却没有狼吞虎咽,严逢安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等他吃完,又把另一个递给了他。

  已经吃了一个,第二个那人就没有再故作矜持,咀嚼的动作都快了些。

  咽下最后一口,他忽然跪在严逢安面前,给他磕了个头,干涩地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将他扶起道:“不过是两个馒头,哪值得你下跪道谢,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

  那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是说好男儿不能随便给人下跪。”严逢安伸手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又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馒头屑,顺带将他脸蛋也擦干净了些。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乞儿是个小哥儿。

  这小哥儿额上红痣若隐若现,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的。

  严逢安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距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那人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闻溪,稻香村的。”

  “嗯?你也是稻香村的,我怎么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严逢安在脑子里搜寻一阵后,道:“可是闻石山家的孩子?”

  闻溪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是村西头严木匠家的严三郎,咱们两家离得远,我进城上学也不会走你们那边,是不容易见着。”

  严逢安十岁过后就被父母送到城里书院上学,一年到头除了休沐的时间,很少在村里走动,闻溪又比他小几岁,不认识倒也正常。

  他又问:“可知你的名字是哪个xi?”

  闻溪摇了摇头。

  瞧他不似上过学的模样,严逢安捡起一根树枝,寻了块少有杂草的土地,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闻溪看不懂,也不敢问,神色略显局促。

  严逢安挨个解释:“这个西表方位,这个希,是希望的意思,这个溪呢就简单多了,小水沟的意思。”

  闻溪看着“溪”字道:“爹娘常骂我是溪沟里的臭水,流到哪儿都没人要,原来就是这个字。”

  严逢安嘁了一声:“你那爹娘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你瞧那山涧中的溪水多厉害,石头挡不住,泥沙混不浊,虽小却活,柔而不弱,再没比它寓意更好的字了。”

  他将闻溪的全名写在草地上,一笔一笔拆给他看:“闻字就是门里面一个耳,溪的左边有三个代表水的点,右边上面像个爪,下面一个幺儿的幺和一个大小的大。”

  严逢安的话让闻溪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他默默注视着那两个字好久,过一会儿,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地上描着,一笔一画描完,他的名字仿佛都没那么难听了。

  “所以,我不是溪沟里的臭水对吗?”

  严逢安道:“当然不是,以后若有人再这样说你,你可以用我刚才的话反驳他,这是个极好极好的字。”

  闻溪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根任人践踏的杂草,卑微低贱,一辈子只能匍匐在别人脚下苟活,就连名字也让人所不喜。

  现在这个名字却有了其他的意思,不是坏的,不是臭的,是好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角却湿润了。

  他人看起来瘦小,实则已到十二三岁的年纪,与严逢安差了也不过三岁而已。

  一个男子一个哥儿,在深山林子里私自相处容易招惹是非,严逢安将树枝丢向别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将包袱里剩下的两个馒头都给了他。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