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14章

  “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一个哥儿在林子里待着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闻溪捧着馒头静静望着他,又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朝他点了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村。

  目送他离开后,闻溪捡起地上的树枝,临摹着他留在地上的字,成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怕有人路过瞧见,也来不及欣喜,学会了之后就用脚把地上的字抹平,还拔了些草盖在上头掩饰两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严逢安和他,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记忆回笼,严逢安道:“我只教你一次,你便记住了这样复杂的两个字,真是聪慧,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闻溪不愿意回忆他跟严逢安之间的一点儿过去,只是严逢安这样一提,倒逼得他不得不把那些事儿想起来。

  一时间他睡意全无,语气带着些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哀怨:“是你忘了。”

  不然这个说他名字极好的人,怎么会跟闻柳一起骂他是溪沟里的臭水呢。

  严逢安听出了他的失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落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闻溪想要的并不是道歉,只是他也不清楚,到底想听严逢安说些什么。

  心中莫名起了些别样的小情绪,扰得他心烦,只得翻身背对着严逢安做出抵触的情绪来。

  坏事不是自己做的,锅却得他来背,严逢安心头郁闷,不知该找谁说理去。

  各怀心事的两人直到大半夜才睡着,到了白天,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是照着往常一样相处。

  天气越来越凉,地里的活也越来越少,闻溪整日没事就跟着婆婆嫂嫂一起学做衣裳。

  李婉问他:“你在家有干过这活吗?”

  闻溪摇头说没有,家里的布怎么可能让他糟践,别说做了,李巧珍怕他偷师学艺,连瞧都不让他瞧。

  “不过我针线活做得不错,家里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

  一开始他只缝自己的衣裳,后来李巧珍见他缝衣服的针脚不错,便将家里破衣裳都丢给他缝。

  知他不是托大的人,李婉拿起一块裁好的袖子道:“那你来负责锁边吧。”怕闻溪不懂,她拿起针一边教一边说,“就是沿着剪开的毛边缝一道,不让它散开。”

  没把握的事闻溪从来不做,瞧了两眼,确认自己不会搞砸后,他便拿着针开始缝了起来。

  李婉低头裁布,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看了一会儿,她跟一旁的何锦说道:“小溪动作还挺快的。”

  何锦也抬起头看他:“针脚细密,间距均匀,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熟手呢。”

  有了闻溪的帮忙,几个人做衣服的速度更快了些。家里人都先紧着他跟严逢安,很快一件麻布短褐和两件青衫就做好了。

  青衫有些素净,何锦想着在领口和袖口再添些花样,严逢安偏爱青竹和月桂,正好可以分别绣在这青黄两色的布匹上。

  闻溪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严逢安绣青竹,他也跟着绣青竹。

  何锦在线筐里翻找一阵,问他:“你说选哪些颜色比较好?”

  闻溪不知他是在故意考验自己,对比着衣裳的颜色挑了几支他认为合适的线。

  何锦跟他选的颜色一样,笑道:“不错,你色感比大嫂强,不如三弟衣裳的绣纹就你来绣吧。”

  闻溪连连摆手:“这个我真不会。”

  何锦也没强迫他:“那你先看我绣着,以后再自己上手。”

  也难怪陈兰芳和李婉都夸何锦绣工好,绣这些花纹前,他都不用专门画样,瞧着随心所欲的样子,绣完一看,层次和颜色过渡都出来了,着实让人佩服。

  青竹绣完,两件衣服就算彻底完工了,何锦哄着闻溪道:“赶紧拿进去换了,穿出来给我们瞧瞧。”

  李婉倚着何锦,笑嘻嘻道:“将三弟的也一并带上。”

  有新衣服穿,闻溪心中也有些期待,回屋的时候严逢安正坐在书桌旁看书,他上前道:“大嫂让咱们试试新衣裳。”

  “好。”两人都一块睡了这么久,换件外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不过那都是晚上,青天白日的,闻溪脸皮又薄,怕他不好意思严逢安还是背过身去,心无杂念换好了新衣后,就听闻溪低声道:“我换好了。”

  第15章 旧衣掩花容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转过身时,严逢安还是微微愣了愣神。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见闻溪此时的模样,严逢安才深感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之前闻溪那些衣裳又破又旧,还不合身,穿在身上总给人一种莫名的滑稽感。

  新衣裳是比着他的身量做的,裁剪得体,长短合适,还微微突出了他的腰身,青色淡雅却不暗沉,衬得原本灰扑扑的他都明亮了几分。

  闻溪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低着头双手不自在的攥着袖口,小声着结巴问:“怎……怎么样?”

  严逢安笑着走上前去:“衣裳好看,人也好看。”

  闻溪当惯了鹌鹑,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夸赞,红晕一直烧到了脖颈,头恨不得埋到地上去。

  严逢安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强硬:“穿了新衣就得大大方方展示,不要老是缩着肩膀低着头,这么漂亮合身的衣裳,没人会笑话你什么。”

  从前的严逢安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也不会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避无可避的对视着,闻溪挣脱掉他的手指,将那深埋心底的抱怨说出口:“你以前就喜欢笑话我,还说我是一只长得很丑的小鸭子。”

  闻溪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对别人的恶意也早就习以为常,可是一想到严逢安曾经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得厉害。

  严逢安本意是想夸人,谁知又勾起了闻溪的伤心事,他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真真是一张胡说八道的破嘴,你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儿,怎么会是丑小鸭呢。”

  除了四书五经,严逢安也会看些别的杂书,长这么大,他从未在哪本书中看过“丑小鸭”这三个字,想来这个词汇应该也是那侵占他身体的人带来的。

  抢了他的身体就罢了,还故意欺负人,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后半句话空话严逢安都不好意思说。

  这具身体给闻溪带来的伤害是实打实,他觉得委屈,闻溪又何尝不无辜。有些话闻溪藏着不说,他却不能装作不知道,两人这段姻缘对闻溪而言本就是一场意外,不表明态度,闻溪永远都不可能安心。

  他想比起那些轻飘飘的道歉,闻溪更想要一个承诺,他拉着闻溪的手道:“你就当那个欺负过你的严逢安已经死了吧,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不管从前咱俩如何,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双手被人紧紧握住,闻溪有些赧然和不自在,却没像以往那般往后缩。他咬了咬唇,双眼红红直视着严逢安,似乎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严逢安也没回避他的眼神,认真道:“此后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闻溪嘴唇动了动,一大堆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只轻轻落下一滴泪来。

  严逢安太会变脸了,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尽管心中一直有道声音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可严逢安这番话多少还是让闻溪心中生出一丝希冀来。

  自打他嫁入严家后,严逢安确实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说不定以后他会一直这般好呢?

  脸颊上的泪水被严逢安拭去,男人语气无奈道:“说两句好话哄你,怎么还把你哄哭了?”

  闻溪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说得好听,可你要是做不到呢?”

  君子一诺重千金,若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岂不是枉为男人?严逢安不想把两人之间的气氛弄得这般沉重,看了一眼袖口处的青竹,笑道:“若我做不到,以后你便随意在我衣服上绣王八。”

  “为何?”

  “说话不算话,不是乌龟王八蛋又是什么。”

  闻溪破涕为笑,摇摇头道:“我不会绣王八。”

  迟疑片刻,他转身走到木床旁,取出了藏在床底下的鞋子,鼓起勇气送到了严逢安手中。

  严逢安接过鞋子时嘴角弯了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送我了。”

  闻溪嘴上没回他什么,心里却道:做都做了,又怎会不送。

  此时严逢安的心情就跟闻溪得了新鞋差不多,迫不及待的换上后,高兴道:“这下我也有夫郎做鞋,再不用麻烦家里其他人,也不用再羡慕大哥二哥了。”

  许是被他快乐的情绪感染,闻溪也不自觉露出一点儿笑容。

  小两口衣服一试就试了半刻钟,正当何锦李婉觉得奇怪的时候,卧房里的人终于出来了。

  穿着同款新衣的两人,一个芝兰如玉,一个清秀婉丽,瞧着倒是登对得很。

  何锦眼前一亮,拉着闻溪转了一圈道:“瞧我说的什么话,小溪穿上这衣服真是好看得紧。”

  陈兰芳望着两人也是说不出的欢喜,她家儿子长相如何自是不必多说,没想到这闻溪也能有这般颜色。

  或许是他身上那股窝囊的气质太显眼了,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容貌。刚嫁进严家那会,他人长得瘦瘦小小的不说,脸色更是惨白到发黑,又常常弓着身体一副受气包的样,谁还有心思关心他长得如何。

  这一个多月,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倒将他的身体和气色都养回来许多,这会儿瞧着脸色都红润了不少,额头上的红痣也比之前显眼了些。五官细看也是出挑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润清澈,若是被他含着泪瞧上一眼,就算是铁石心肠怕也得软下来。

  不过闻溪轻易不会跟人对视的,就像现在,发现大家都在打量自己,他又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一个人的性格短时间内是纠正不过来的,让他立马像家里另外两个媳妇一样大方坦荡也不太可能,陈兰芳没有过于苛责,想着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个人围着闻溪夸了一阵后,何锦眼珠一转道:“我绣衣服用的绣线快没了,小溪跟云哥是好朋友,能不能帮我去他家里买一些?”

  沈云哥哥是货郎,好多家里用得着的小玩意他那里都有卖的,这么个小要求,闻溪当然不会拒绝。

  李婉道:“今日天气还不错,三弟若是没事,也一起出去逛逛吧。”

  严逢安也有此意,牵起闻溪的手道:“我陪你去。”

  两人也没换衣服,就这样穿着新衣一起出门了。

  等人走远了些,陈兰芳嗔道:“两个鬼精灵,偷偷摸摸打什么算盘呢?”

  李婉笑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这双眼睛。”

  何锦意有所指:“再不让咱们三弟和溪哥儿出去现现眼,有些人怕是眼睛都要望穿了。”

  瞧陈兰芳一头雾水,李婉又道:“这几日我跟锦哥儿出门,起码在咱们家附近看到过那谁三回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是想给谁瞧。”

  何锦撇嘴道:“可不是吗,他那点心思都摆在了明面上,真以为咱们家的人眼盲心盲,是傻子呢。”

  陈兰芳眉头一紧道:“当初成亲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这人吃错什么药了,要来咱们家膈应人。”

  何锦悻悻道:“也怪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他将自己上次在张婶那里遇到闻柳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陈兰芳听了嗤道:“你这些话有什么错?别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倒是碍着他了。”

  李婉道:“就是嘞,所以我跟锦哥儿才找借口让三弟他们出去逛逛,也好早些让他死了那条心,少干点膈应人的事。”

  这段时间严逢安闭口不提他跟闻柳那段过去,对闻溪处处体贴周到,对家人也不再疏离冷漠,瞧着确实是要安分过日子的样。

  只是当初他如何痴迷闻柳,家里人都瞧在眼里,谁知道那人勾勾手指,他会不会又巴巴的凑上去。

  她跟何锦故意让两人出去买东西,是显摆,也是试探,若严逢安真对闻柳熟视无睹了,大家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这些话李婉自是不能在陈兰芳面前说,婆媳母子终归是不一样的,当媳妇的要想跟婆婆处好关系,首先就得学学这说话的技巧,不然一家人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