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76章

  “夫子教的都要记牢,散学了回来说给我听。”

  “咱们家底一般,在学校别跟人打架,严举人让干啥就干啥。”

  孩子们都还拘谨着,到了新地方,连打量夫子的眼光都是小心翼翼的。

  经义班的学生则多是各家管事送来的,比蒙学班的孩子稳重些,进了院子便自觉站到了一旁,等着点名。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严逢安拿起报名册,挨个点了名。确认人都到齐了,他让学生们按高矮排好队,跟他一块进讲堂拜孔夫子。

  方沐天搬了一张小案供在堂前,案上摆着一尊小型的孔子牌位,严逢安先上前拜了三拜,方沐天也跟着行了礼,然后学生们一个一个上前,学着严逢安的样子拜了拜。

  陆修远排在队伍里,轮到他时动作规整,没有半分含糊,林弘文跟在后面,虽然走路的样子比别人松散些,可到底还是规矩地行了礼。

  等所有学生都拜完孔子,学生中陆修远作为代表上前端起准备好的茶盏,双手递到严逢安面前。严逢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算是认可了所有学生。

  喝了茶,他对着面前高矮不一的学生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明正私塾的学生了,哪怕出了这座院子,在外也得时刻约束自己的言行,不能让外头的人觉得我们私塾的学生品行不端,不能因为自身的言行让私塾蒙羞。”他从讲桌上拿起一张纸道:“我定了几条规矩,已经贴在了你们的讲堂门口,等会儿每人拿出纸笔摘抄一份带回家去背一背,顺便也让你们的爹娘看看。”

  他扫视了一遍整间屋子里的人,严肃道:“规矩定出来,就是为了遵守的,如果有人犯了错,我会先问清楚缘由。若情有可原,我给一次改过的机会。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我也不会留情面。都听清楚了么?”

  底下的学生齐声道:“听清楚了!”

  声音洪亮,没有敷衍,严逢安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方沐天道:“方夫子,带着蒙学班的学生回他们的讲堂上课吧。”

  方沐天领着一群小豆丁回了属于他们的讲堂,没多久,那边就开始念三字经。

  经义班这边,严逢安开始精讲四书的内容,讲一段便停下来让学生提问。起初大家都还僵着,没人敢第一个开口,等赵掌柜的儿子问了第一个问题,其他人才跟着活络。

  严逢安答得细,偶尔也反问一句,课堂氛围一下好了起来。

  林弘文趁着严逢安跟前头几个学生探讨问题的时候,往陆修远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道:“这院子,这讲堂比咱们之前上学的书院小了不少,这么大点地,我感觉气都要喘不匀了。”

  陆修远低着头认真思考着严逢安深度剖析的内容,听到这话,他头也不抬道:“又没人逼你来,觉得这条件不好,自个儿滚回书院去。”

  “嘿,我还偏就不滚了,我不信你都能学我还不能学。”他瞪了陆修远一眼,见严逢安没听到他们的话,又继续道:“你说这世上的事可真有意思,昨年我们还跟严兄坐在一块听课呢,如今他倒站到上头去了……”

  话没说完,正在跟其他学生讲题的严逢安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虽不像其他夫子那样凶,却也看得林弘文有些心虚。

  等严逢安收回目光后,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嘀咕道:“这样看着严兄还真有几分夫子的样,你说咱们哪天要是犯了错,他也会拿戒尺打咱们吗?好歹同窗一场,应该也不至于吧?”

  没得到回答,他又故意伸手去碰了碰陆修远桌上的书本,以前两人在书院上课时就是这样,只要夫子没看见,不是你打扰我,就是我打扰你。

  哪知这次陆修远不按常理出牌,被他打扰了之后,一下站起来,大声道:“严夫子,林弘文一直在影响我听课,我申请换个座位。”

  满屋子的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饶是林弘文脸皮再厚,也不禁涨红了脸,结巴道:“谁……谁影响你了,就你那点水平,还用得着我影响吗?”

  “住口。”严逢安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林弘文,“课堂上禁止吵闹喧哗,周永添你跟林弘文换个位置。”

  “是,夫子。”

  周永添的位置靠墙,旁边坐的是一个林弘文不太熟的学生,换过去之后,他就彻底没人说话解闷了。

  等林弘文不情不愿地抱着东西挪过去,严逢安又道:“念你是头一次违反课堂规矩,我先不罚你,下次再不认真听讲,我就直接把你请出课堂了。”

  “至于吗?”林弘文嘀咕道,“书院的夫子都没这么凶的。”

  严逢安:“你说什么?”

  林弘文嘴上应得快:“没什么,我说我知道了,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严逢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服气,私下关系归私下关系,林弘文要真在课堂上捣蛋,他可就要借他来立威了。

  私塾开馆的同时,闻溪的绣庄也慢慢上路了。年后这两个月正是淡季,手上没有大单子,他便一边绣些手绢荷包,一边物色新的绣人。

  稻香村离城里远,每笔单子都拿回去找村里的人做也太费时费力,村里的人手艺绣些简单的东西够用,可遇上料子好、客人要求高的活,就有些拿不稳。

  而且上半年乡下人家地里的活也重,根本腾不出手来做这么细致的活。

  闻溪想着年底接的单子还是分一些给村里做,其他的精细单子,他想在城里找几个手艺更稳的绣人来接手。

  想好后,闻溪进了书房,自个儿拿起纸笔写了几篇招人的告示。

  他的字是严逢安手把手教的,虽然比不上严逢安字里的风骨,但好歹也算端正,贴出去也不丢人。

  写好后,他就把告示交给阿秋,让他去外头的巷子口,还有菜市场这样的地方贴一贴。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有好几个绣人找上门来。

  这些绣人没有在绣坊当正式工,大多都是在各个绣庄接单子,这样不用受约束,人也自由些。

  闻溪把准备好的粗布和丝线拿了出来,让各个绣人绣了些比较常见的样式,甭管这些人一开始吹得如何天花乱坠,真上手了,一个个才露了底。

  寻来的绣人有十来个,最后闻溪看中的只有四人,两个绣娘,两个绣郎。问清楚这些人家里的情况后,他留下了这些人的姓名和地址,然后把裁好的布料还有几个不同的花样子分给他们:“你们先绣十张手绢试试手,花样按着我画的来,每条手绢我给六文,绣完了交回来,当场结账。”

  城里其他绣庄差不多也是这个价,等绣人们应下来后,闻溪拿出专门记录的册子,将每个人领的料子和花样以及日期都写了下来,最后让这些绣人看一遍再按手印签字。

  等过几日这些人把手绢绣好送过来,闻溪对他们的手艺有了更深的认识,以后该怎么分工,他心里就有谱了。

  第78章 立威

  教书的日子比严逢安想象中要轻松些,明正私塾的学生虽不少出生富贵,但进了他的讲堂,大部分都还是十分讲规矩,敬重他这个夫子的。

  唯独林弘文这个曾经的同窗,始终是个扎手的刺头。

  他那些毛病,在书院上学那会儿严逢安就清楚,之前报名的时候,林弘文还大大咧咧拍着胸脯对他说:“严兄,你可别因为咱俩关系好就对我心软,我是真心想读书的。”

  严逢安当时还以为他跟陆修远一样,开始有了上进心,等正式上课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把林弘文的座位调到靠墙后,他倒也老实了几天,后来他又故态复萌,旁边的周文添不跟他说话,他就给周围其他人传纸条,不是约人散学后去玩,就是去哪个地方吃好吃的。

  其他学生对严逢安这个夫子还是有些畏惧的,得到纸条也不敢回他,一边躲避着严逢安的视线,一边用脚悄悄把纸条踢了回去。

  后排那些的动静,严逢安并非没有察觉。他偶尔回过头,就见一群人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个装得认真听讲的模样。

  他心里有数,只是没有当场逮住,便没有发作。

  林弘文课堂上跟人讲小话便罢了,早上也比别人来得迟一些,推门进来的时候也不打报告,嬉皮笑脸对着严逢安道:“严夫子不对不住,我起晚了。”

  严逢安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只道:“下次记得来早一些,往后不提前请假的,来晚了就不准进私塾。”

  林弘文应了一声好,大摇大摆的回座位坐下时,还不忘朝看他的同窗挤了挤眼。

  其他学生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了计较。

  散学的时候,几个学生一道往巷子外头走时,有点不服气道:“夫子对林弘文可真够忍的,换做其他人,早被赶到外边去站着了。”

  另一个压低声道:“人家跟夫子是同窗,当然不一样。”

  “何止是同窗,还是朋友呢,他家里又是开绸缎庄的,夫子肯定要给几分面子。”

  赵掌柜的儿子哼道:“开绸缎庄的又怎么样,我家还是开钱庄的呢,夫子自己定了那么多的规矩,林弘文不遵守却什么惩罚都没有,这根本不公平嘛。”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公平可言。”他族中堂哥劝道:“你可不要跟林弘文学,夫子不惩罚他,未必就不会惩罚你。”

  赵家小公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这些话不知怎么传到了林弘文的耳朵里,他心中的得意怎么都消减不下去,他跟严兄可是好哥们,这些人哪能跟他比。

  第二日课间,几个学生围在一起讨论严逢安上课讲的经义,林弘文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带着点炫耀道:“你们不知道,以前在书院的时候,严兄私下也会给我讲课,过节的时候还经常跟我们一道进城里下馆子呢。”

  旁边有人捧场地笑了几声,又顺着他的话头道:“难怪夫子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原来你们交情这样好。”

  林弘文笑道:“那当然,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严逢安刚走到讲堂门口就听到这样的话,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冷冷地笑了一下。

  既知道是给他面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弄得其他学生心里也不舒坦,不逮着机会收拾这人一顿,他还讲什么公平公正。

  严逢安收敛情绪,走进讲堂,一边将批改过的入学试题发下去,一边道:“前几日的试题,许多人方向都没写对。今日回去以‘君子不器’为题写一篇短论,限期三日。”

  到了第三日,其他学生都把课业交了,只有林弘文桌上空空如也。

  在城里上学的好处便是方便这些公子哥玩,每日散学后,他都要去瓦子里潇洒一阵,等记起严逢安布置的课业,早就来不及写了。

  等严逢安站在跟前向他讨要课业时,林弘文双手合十,脸上堆笑:“严兄,严夫子,实在对不住了,我忘写了,等会儿补上行不行?”

  严逢安道:“不用补了。”

  赵家的小公子听到这话朝着堂哥撇了撇嘴,堂哥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林弘文没想到严逢安对自己这样宽待,他忙道:“要补的,要补的,我保证下午散学前交上来。”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严逢安面色严肃道,“今天的课业你不用补了,以后我布置的课业你都不必做了。”

  林弘文慢慢意识到不对劲来,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住了:“这是为什么?”

  严逢安转身往讲台上走去,站在书案后对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对他道:“以后你都不是我私塾的学生了,课业当然不必再做。”

  “不是……严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弘文追上前去,慌着解释道,“我就一次课业没做,你用不着这样吧?”

  “一次?不,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严逢安索性跟他挑明,“我之前就对你说过,在这私塾里,你我,之间只有一种关系,即我是夫子,你是学生,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到我这来上学。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我之前忍着不罚你,就是想看你什么时候能醒悟,什么时候能改,结果你变本加厉一再挑战我作为夫子的威信,是真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

  “我没有!”林弘文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从来没有想挑衅你。”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严逢安对着他摇了摇头:“林弘文,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这话让林弘文整个都僵住了,还想开口辩驳,严逢安又道:“你觉得我年纪轻,不适合当你的夫子,正好,我觉得林少爷你孺子不可教。打从明儿个开始,明正私塾你就再也不用来了,劳烦你回家告诉林老爷一声,让他有时间来私塾一趟,我会将束全额退还给他。”

  他语气始终从容,没有疾言厉色,可满堂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赵家公子本来以为严夫子会打林弘文的手心,或者直接让他去外头罚站,谁知他会给这么重的惩罚,直接把人开除了。

  天呐,若换成他被私塾开除,回家后怕不是腿都要被他爹给打折。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堂哥,他那堂哥胆子比他更小,这会正埋头假装读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夫子的火气不小心伤及到了他。

  有人偷偷摸摸往林弘文脸上瞧,一惯嬉皮笑脸的人此刻脸色发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他嘴里硬气,目光却不敢再对上严逢安的眼睛。

  他很想说大家朋友一场,严逢安太过绝情,又想说自己曾经帮了他那么多的忙,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但他到底没有失去理智,知道此时把这些话说出口,怕以后真要将严逢安彻底得罪。

  脸色憋得红一阵白一阵,林弘文故作硬气道:“我还不想在你这里上课呢。”

  他回了座位,三两下把东西收进书袋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讲堂。

  严逢安站在讲台前,对着底下的学生道:“之前我就说过,会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咱们私塾不靠关系,只凭成绩说话,希望大家以林生为鉴。”

  底下的学生齐齐答道:“是。”

  散学后,陆修远没有急着走,等旁人离开了,他才走到严逢安面前,迟疑着开口:“夫子,当真要开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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