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喻连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握住清渠,横在身前,“谁!谁??”
垂耳兔跳到了门前,打开了一条缝,一缕难以忽视的血腥气飘了上来,外面纷乱的声音冲入耳中。
是外面出事了。
喻连本欲直接冲出去,谢久白直接关了门,将寒气挡在了外面,拧眉看着没穿靴子和外衣就跳下床的徒弟。
“你干嘛小白?别挡路。”喻连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垂耳兔的腿。
谢久白视线低,抬头那一瞬看见的不止是圆润的脚趾和清瘦的脚踝,还有笔直的小腿和若隐若现带着点细腻肉感的大腿根部。
喻连从小就对贴身穿的衣服格外挑剔,现在穿得这身是贴身穿会泛暖意的温蚕料子,半透不透,这样出去,风一吹,谁都能看得个囫囵。
谢久白蹙眉更深,指了指他叠好放在床尾的衣服。
喻连顺着看了过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哦哦哦好!差点忘了。”
客栈一楼。
彻底乱做了一团。
住店的客人不少都是江湖客,此时持剑下来,要将发疯砍人的女子拿下。
客栈老板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一边阻拦着这些人对女儿出手,一边又阻拦力气变得奇大无比的女儿四处砍杀。
眼见情况要控制不住,一道泛着金光的绳索凭空出现,将身着嫁衣的女子牢牢困住。
喻连也当即出手,清渠化作棍影飞去,将一楼江湖客们手中的利刃敲下,叮叮咣咣落了一地。
方才用金绳索的人察觉灵气波动,抬头望向二楼,正好对上喻连的目光。
喻连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尉迟临川显然也是急急出来的,上半身没来得及穿,只披了外袍在肩上,此时从喉结到腹部倒三角一览无遗,这也就算了,偏他下半身也穿得囫囵,光着脚,大腿和小腿在晃动的衣摆里若隐若现。
本人却浑然不觉:“你也是修士?”
尉迟皇族到底怎么教导后辈的?一点也不端庄。
垂耳兔跳到喻连头上,两只耳朵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喻连此人对美的事物总是抱有欣赏的态度,对美好健康的身体亦是。
他有点移不开目光了,掀开耳朵‘刘海儿’,一眨不眨盯着人瞧:“在下喻连。兄台,你身材真好。”
第9章
尉迟临川不太在意地随手将衣服扯了扯,听清喻连姓名之后,白日里那副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神色倒是消失了。
他一向是唯实力论。
“仙宗的喻连?”
“正是。”
“久仰大名。”
他将喻连上下打量一番,拱手道,“在下尉迟临川。”
各大势力此代天骄都多少听过彼此姓名,两人交换了名字,也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眼下不是交谈的时候,喻连把又垂下来的兔子耳朵一左一右别在自己耳后,环视一圈。
“这是怎么了?”
被金绳捆住的嫁衣女子状若疯癫,尖厉的声音不似人能发出的,客栈老板听见尉迟临川说‘仙宗’二字,当即泪眼涟涟地扑到喻连脚边:“原是仙长!求仙长救命啊!我这女儿怕…怕是中邪了!”
他一番哭求,众人才知道,这发疯的女子是老板的女儿,姓林,叫林芸。
前日出嫁的时候欢天喜地,不知这两日发生了什么,竟拖着自己夫婿的半截尸身,半夜回到娘家敲门,对着自己的亲爹提刀便砍。
尉迟临川并指在林芸额间一探:“没有看出中邪的痕迹。”
林老板:“不可能!绝对是中邪了!我女儿不会杀人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喻连蹲在旁边看林家女婿的半截尸体,看到靴子的时候顿住,又走过去看了看林芸的鞋子。
林老板哭到极致倒抽一口凉气,竟晕死过去,店小二掐林老板人中,朝着围观人群喊:“有没有大夫?先给我家老板看看。”
“来、来了!”
“大夫来了!”
众人抬头看向二楼。
那自称大夫的人是个面容清秀文雅的男子,一身简单的青衫,他背着药箱提着衣摆咚咚咚下楼,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突然一个打滑,直接滚了下来。
哐哐当当滚到一楼后他单手撑地,顺势来了个扫堂腿丝滑起身,踉踉跄跄地继续走,没成想踩到了歪倒的椅子,往前一摔,双膝跪地,直挺挺跪在了喻连面前,晕头转向地问:“病人?病人在哪??”
众人:“……”
尉迟临川:“……”
喻连:“……”
他礼貌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林老板:“这里。”
大夫给林老板探脉后取出一根银针,扎入他体内。喻连看到一丝淡淡的灵气顺着银针刺入穴位,只一针,林老板倒抽的那口气就吐出来了。
林老板缓了缓:“敢问阁下是?”
大夫给他止了血,收针起身,拍了拍灰,温雅一笑:“在下祝不死,是个药修。”
“原来是他啊。”尉迟临川嘀咕一声。
喻连悄声:“尉迟兄认识?”
尉迟临川抱胸,饱满的胸肌随着他的动作挤在了一起:“听说过,碧云天有名的霉神,传言他天资极好,改良了不少丹方,但气运极差,至今一枚成品丹都没练出来过。”
祝不死轻咳道:“方才在二楼听到二位的名字了,久仰久仰。”
【姓名:祝不死
介绍:碧云天陶玲仙君之徒,天资不凡,气运极差,痴迷钻研丹方,治疗顽疾,因霉运之故而受同门排挤,十分憎恶自己的霉运。
命运修复值:34%】
喻连浏览了一遍,然后扫了眼尉迟临川的胸肌,才说:“先给这姑娘看看,到底是不是犯了疯症。”
祝不死谨慎避过所有障碍物,给林芸瞧了瞧,片刻后道:“神思迷乱,心神受创,确实是失心疯的脉象。”
林老板:“没有中邪?”
祝不死肯定道:“没有。”
林老板哭天喊地:“这可怎么办呦!”
喻连安慰:“也不一定是你女儿杀的,或许有别的意外,总得等你女婿家中来人了,搞清楚事情原委再说。”
林芸倏的瞪过来,双目布满血丝:“就是我杀的!他该死!该死!你知道他有多难杀吗?我剁了多久才把他剁成两半!我手都快累断了!”
喻连忙哄道:“辛苦辛苦。”
林老板最后希冀的也破碎了,委顿在地。
女儿杀了女婿,深夜拖尸而来,恶劣程度可见一斑,怕是等不到秋后,择日便要人头落地了。
这么多人看见,他就是想藏尸包庇也做不到。
见没有中邪迹象,已经有人去通报官府了。
孜云州并非五大修仙势力的管辖地,这里有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喻连等人插不上手,便退至一旁角落。
尉迟临川:“倒是有缘,一个碧云天的,一个仙宗的,还有我,都撞在这个客栈了,连凶案也撞上来了。”
祝不死嘴唇动了动:“应该是我的问题,你们大概都听说过……”
喻连:“不死兄,你霉运会传染?”
“不不不,”祝不死连连摆手,“是哪里倒霉我就被拽去哪。”
喻连:“既然这样,这种你在不在都会发生的事情,不能因为发生了就怪在你头上,时间久了,只要坏事一发生,就算你不在现场,别人也会觉得是你什么时候路过坏了他们的运气。”
尉迟临川不知想起什么,冷笑:“与其内省自己,不如怨怪旁人,那么窝囊作甚?活得坦荡些不好么。”
祝不死看了眼他的穿着,委婉说道:“也不必如此坦荡。”
经历了一番折腾,堂堂尉迟皇族的太子香肩美腿全都露在了外面,俨然成了角落一景。
他印象里尉迟这个以国运修仙的皇族,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极其保守,不仅要守身如玉到新婚夜,平日里穿衣也不能露出太多皮肤。
这位太子爷真是个奇葩。
尉迟临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该整理一下,他望向喻连:“你还要看吗?”
喻连:“啊?”
祝不死:“啊?”
谢久白:“?”
一句话震死三个人。
尉迟临川坦然说:“方才你一见面就夸我身材好,我很高兴,在皇室里他们看我穿成这样,只会说我放荡。来,你要不要摸一摸?”说着就朝着喻连靠了过来,胸膛一挺。
垂耳兔忍无可忍,骤然跳起,马上要一脚蹬在尉迟临川脑门上的时候,被喻连一把从空中捞了回来,“不了不了!”
尉迟临川:“哦,好吧。那你现在还要看吗?不看我就去换衣服了。”
喻连抚摸着黑脸的兔子,暗道分魂果真没有本体情绪稳定,放在平时,谢久白估计就是冷淡瞥一眼作罢,哪里会去踹人?实在崩人设。
他赶紧说:“嗯嗯,小心着凉。”
尉迟临川:“多谢关心,下次想看跟我说。”
“……”倒也不是关心。
喻连不知为何有点无力,朝他摆了摆手。
快去吧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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