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谢久白的面板已经够简洁了,没想到重要人物的面板更简洁。
尉迟临川:“他不是还没交钱么?”
“这、这……”客栈老板擦了擦汗,恶狠狠瞪了一眼小二,左右看了看,权衡片刻后,对着喻连道,“这位客官,您看?”
喻连摘下斗笠,很好说话:“只要房中暖和,我都可以。”
那张被上苍钟爱的脸暴露在寒冷的客栈一楼,尉迟临川被晃的不由得愣神,就见眼前少年交了钱,被小二请去了二楼。
喻连左肩的垂耳兔却慢慢转过了身,视线凉凉的俯视过去。
《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里只有尉迟临川的画像还算清晰,谢久白记得这张脸。
尉迟太子,长相桀骜,爽朗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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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拐角。
客栈小二对喻连千恩万谢的,“如今大雪封城,往来客商都滞留在此,老板时常出去拉客,这正巧撞上了,实在抱歉。待会儿我多给您拿个炭盆,再给您赠两道好菜。”
喻连没在意这点小事。
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垂耳兔,在兔子跳到他肩膀上的那一刻,辅助系统就告知了他兔子的身份。
尉迟皇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他并不觉得是巧合,尉迟皇族的太子,不会是他师父给他选的未来伴侣吧?
若孜云州真的沦为一场相亲会,那来的应该不止尉迟临川才对。
他把垂耳兔拿到手中捏了捏,“小白,刚才那个人挺大方的。”
垂耳兔抬起眼。
喻连:“胸膛宽广,很是大方。”
谢久白:“?”
兔子眼睛睁大了一点。
喻连小声说:“你不觉得吗?”
谢久白:“……”
分魂比本体容易情绪起伏,谢久白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去。
不必生气,三百多年过去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他不理解很正常。
很正常。
客房门口。
喻连见到房门上也有“”字,不由得问道:
“小二,客栈里可有喜事?我见外面灯笼贴了字,客栈里面也挂了红绸。”
客栈小二:“是呢,老板的闺女昨日刚从客栈出嫁,原是要摆宴三天,但雪太大,只送了亲便作罢,等雪化了再补。”
“原来如此。”
次一等的客房比上房小,下雪潮湿,屋内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叠好的被子同样冰凉潮湿。
火老大冒出来,自觉开始烘烤被子:“阿连,被子好像挺薄的。”
喻连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火老大提醒道:“阿连吃药。”
“这就吃,”少年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修了个假仙,别的修士哪个不是灵力傍身身强体壮?若是旁的灵根便罢了,偏我是个火灵根,会得风寒这种事说出去跟个笑话似的。”
他翻了翻自己乱糟糟的储物袋。
“老大,我药你给我装哪了?好像只有扼灵定心丹,丸药呢。”
火老大:“咦?我记得我装了呀。”
垂耳兔拽着包裹过来,两只爪子解开系死了的布结,对包裹里面那叠也不叠的好几团衣服习以为常,从衣服里找出了一瓶丸药。
“竟然在这儿。”
喻连:“小白,你好厉害,你是狗吗?”
谢久白:“……”
垂耳兔冷淡转身,习惯性地开始整理包裹里一团乱的衣服。
有储物袋自然用不上包裹,但包裹可以在凡人面前稍微掩饰下,拿取大型物件不会太夸张。
仙宗弟子外出任务,都会背个小包裹,一般由亲近之人缝制,封入平安符。
喻连的包裹是他缝制的,左上角绣着烈火祥纹。
“居然会叠衣服,”喻连吃了药,若有所思,“我小时候都是师父帮我整理的。”
谢久白几不可查的一顿,叠衣服的动作刻意生疏了不少。
他心想,哪是小时候才帮着整理的,分明大了也是他在整理。
十五岁时,喻连非要闹着从峰顶搬到半山腰,住了没几日就在莲池里泡病了,谢久白下去照顾,一开衣柜,里面衣服乱糟糟塞成了山,上头还有火老大给他叠衣服时不小心烧出来的洞。
他把那些烧毁了的衣服都捡出来,回头就看见那一人一火心虚地低着头等着挨训。
一个真可怜,张口就是:“师父我错了。”
一个假硬撑,小声嘴硬:“我迟早能把小崽照顾好,这次是意外。”
他将东西和一人一火料理好,从此以后,基本日日下山,到半山腰来看看,顺便做顿饭。
-
夜幕降临,小二送进来炭盆。
喻连把炭盆放在床边,缩进被子里睡了,火老大煨在他脚边,持续散发着暖意。
到了半夜,熟睡的人把被子蹬了个歪七扭八,半边身子的被子几乎全掉,火老大每天三个时辰在外化形的时间到了,渐渐消散,隐入喻连体内。
喻连逐渐蜷缩起来。
垂耳兔眼中神采变作呆滞,房间内烛火一晃,谢久白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床边。
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然后将被子给他扯好,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内。
再出现时,谢久白臂弯多了条被子。
他把这条被子也盖在了喻连身上后,坐到了床边,握着喻连的手,感受着少年掌心温度回升,才慢慢松开。
或许是松开的时候掌心空落,睡着的人醒了。
“……师父?”一道迷茫的呢喃声响起。
少年揉揉眼,再一看,那朦胧的身影不见了,床头只有一只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兔子。
“果然是做梦呢。”喻连咕哝一声,一把捞住垂耳兔,揣进了被窝里,“跟我一起睡吧,小白。”
垂耳兔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等少年熟睡,便又挪到了枕头边蹲下。
尉迟皇族此代小辈谢久白着实觉得不怎么样,不过这才一个,还有两个人没见,总有个能看得过眼的。
《五大仙门天骄手册单身无道侣男版》中排在第一的尉迟临川被他暂时画了个叉。
脑中思绪散去,谢久白闭上眼。
二楼上房。
尉迟临川平整的躺在自己床上,呼吸平稳。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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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夜色愈浓,大雪愈急。
寒风卷着雪雾,把‘第一客栈’牌匾两侧的字红灯笼吹得狂舞。
红灯笼里的光明明灭灭,摇散的光影没撑多久,在某一刻,倏的灭了。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影子由远及近,她手中拖拽着重物,面庞被冻得青紫,嘴里哆哆嗦嗦的念着:“爹爹…爹爹……错了……都错了……”
砰!砰!砰!
染着红豆蔻的手指重重拍在客栈大门上。
“爹……”
“爹爹……”
“爹爹”
“爹爹!!!!”
一声比一声凄厉。
吱呀
客栈小二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一条门缝,“谁、谁啊?”待看清门外人的脸的时候,惊叫一声:“大小姐?!”
他忙将门打开:“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
大小姐前日出嫁,还不到三日回门,现在大半夜的,出嫁的嫁衣都没换,冒着风雪就回来了?不会是夫家虐待大小姐了吧。
被冻得麻木的鼻子后知后觉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小二下意识往嫁衣女子身后一瞧,脸唰的就白了,腿软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发出尖叫。
“大半夜的作甚!”客栈老板满脸怒气的出来,哗啦一声,风雪将大门和挡住门的帘子一齐吹开,女儿惨白的脸映入眼中,他惊愕愣住。
女儿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血迹,她手里拽着一只人脚,仔细一看,女儿拽着的分明是被从中间劈砍开了一半的人,残余的半张脸血痕斑斑
赫然是女儿的新婚夫婿!
客栈老板嘴唇子都在哆嗦:“芸、芸儿……?”
女儿流着眼泪说:“错了,爹爹,错了。”
客栈小二疯狂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客栈老板恍如如在噩梦之中,手脚冰凉,“错了?什么错了?”
“错了!错了!”女儿声音凄厉起来,松开尸体的脚踝,高举起另一只手,寒光凛冽的大砍刀猛地朝着自己爹爹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