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冥主更是略一扬眉,坐直了身体,抬手下压,示意安静。
殿中寂静无比。
喻连在殿中走了一圈,最终停在苏副教主身边,“唰”地一声,冷不丁抽出了他腰间的剑。
“……!!”苏副教主睁大眼。
这是他的惯用武器,要干嘛啊这是!他忍不住望向王座,可主上目光始终都在喻连身上,没有注意到他分毫。
喻连提着剑,脚步轻快的来到九大坛主面前,“一、二、三……”
他停在第三位坛主面前,剑架在了他颈侧,轻声说:“你是新补上来的三坛主?”
三坛主寒毛都起来了,可是主上跟教主都没制止,他只好斟酌道:“是……”
喻连一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喷薄的血溅到了他素白的面颊上。
哐当!
失去了人头的身体直挺挺倒下。
刚才殿内是寂静,现在是死寂。三坛主是合体期,叫一个被封了灵力的仙宗人砍了脑袋?
血腥的场景透露着荒诞可笑,可是除了喻连之外,没人笑得出来。
旁边的五坛主失声:“你”
喻连:“我不喜欢三坛主这个身份。上一个三坛主伤过我,有仇。”
“……”
那也是上一个三坛主跟你有仇!而且你不是都亲手报仇了吗?!这关这一任的三坛主什么事啊!
喻连转过身,剑又架在了五坛主脖子上,“你好吵。”
五坛主下意识反击,王座上的冥主指尖一动,五坛主浑身僵住,下一刻,他的脑袋也被砍了下来。
咕噜噜
两颗脑袋相依为命的滚到了一起。
殿里弥漫起浓郁的血腥气。
喻连凝视着那两颗脑袋。
冥主这时才瞬移过来,捏起喻连的脸,淡淡道:“缓过劲儿了?还想杀吗?”
喻连手一松,剑咣当掉在地上。
他往常杀过不少敌人,如此近距离的也杀过,但这次,血液的腥气直直往他脑子里钻。
喻连忍了又忍,没忍住,偏头干呕。
冥主顺了顺他的后背,然后抬眼:“把这里清理一下,没说完的事留到下次讲。”
蛇尾圈住喻连的腰,消失不见。
苏邻捡起苏副教主的佩剑,双手奉了过去:“父亲。”
“教主,”苏副教主把剑插回腰间,“主上他”
落冥教主看向地上两具尸体:“主上把他们的神魂和灵魂都收拢起来了,他们之前被冥气改造过身体,没死。”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制止喻连的原因。
不过续接脑袋和身体会花费很多灵药,而且实力也会跌一些。
他将这两具尸体拼接在一起,“苏邻,带着他们回总坛。”
苏邻低头应是,看着这两具尸体,心里越来越震惊。
“主上有能提升人实力的手段,其中两个都在合体期。”
“想来是得到重用了。”
“嗯,近来教内的事都是他们在跑,听父亲说,连东清镇”
“东清镇的事似乎很重要,对你主上,对落冥教,都很重要,是吗。”
那日和喻连的对话从他脑中闪过。
现在‘死’的,正是那两个负责东清镇事宜的合体期大坛主。
苏邻突然明白,喻连当时为何突然就不继续追问落冥教打算在东清镇干什么了因为他打算直接把这两个负责人给杀了!
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苏邻带着尸体离去,听见自己父亲和教主的低语:
“喻连方才状态不太正常,是不是疯了才乱杀人?主上看起来不意外。”
“东清镇那边会受点影响。”
“过几天我亲自跑一趟。”
“仙门不熟悉新大坛主的气息,但熟悉你的,别打草惊蛇……”
苏邻心跳怦然。
才不是乱杀人,喻连绝对、一定是故意的。
被欺辱折磨了半年,消瘦苍白成那个样子,一团火燃烧到最后只剩死气沉沉的灰烬了,竟然还想着帮外面的人除掉可能的危险?
主上知道喻连在帮外面的人吗?
喻连知道主上是冥主了,难道他在计划什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一边觉得喻连身在敌营太莽撞了,一边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先前觉得喻连变了很多,可现在他才发现,喻连身上那种吸引人为他驻留的、耀眼的特质,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
寝宫内,冥主倒了杯茶端过来递给喻连。
“我还以为你发疯只是冲着我。”
“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杀了。”
喻连长睫垂下,抿了口茶,压下反胃感:“下次议事我还要去。”
冥主:“就这么想杀人。”
喻连:“他们对我而言是敌人不是么?怎么,杀你几个下属,舍不得了?”
冥主坐在床边,指腹擦过他脸上的血,忽然笑了:“母亲,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偷腥上瘾,朝着主人伸手讨食吃。”
喻连:“……”
冥主:“母亲想去就去吧,人你也可以挑着杀。”
除了个别人活着对他有用处,其他那些人活了死了对他来讲没区别。甚至死后化作游魂,还能更听话些。
“大婚前,让你尽兴。”
第99章 二合一含百雷加更
大婚之日愈发近了。
幽冥裂隙里大大小小城池里的鬼魂们自发庆祝了起来,处处张灯结彩。
惨白的灯笼上写了字,白对联上也写了贺词,每个鬼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热闹。
冥主成婚,婚轿要带着在各个城池里转一圈的,他们急于表现讨好自己最大的主子。
荒凉的草地都叫他们铲了个干净,铺上细细的石子。
落冥教的教众在城池内外散发纯净冥气,共贺这一场大喜。
只是他们神色戚戚,嘴角的笑容都很牵强。
“今天那位在殿里杀了几个?”
“杀了两个半,死了两个,那半个还活着,是因为那位没力气了。”
连着数日,落冥教上下气氛变得恐怖压抑,先是教主宣布,主上要见他们,听他们汇报五大仙门相关事宜。
等他们激动兴奋的前去面见主上,说自己杀了多少五大仙门的人,说自己的功劳,说自己甘心为了落冥教奉献一生之后,主上只说了一句:
“辛苦了。”
而后递了把剑给他身边的男人。
第一天,殿里死了七个人。
都是虐杀仙宗修士最多的教众。
此后的每一天,禁宫都会抬出去死人。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主上召他们议事,不是为了奖励他们辛苦,是奖励他们赴黄泉。
如果那位杀得开心,主上也开心,那些同僚就会变成鬼魂,成为鬼城里的一员,也不算真的死了,只是一身修为尽废。
如果那位杀得不开心,主上也懒得聚拢死去之人的神魂和魂魄,死了就是死了。
放在凡间皇朝,这就是残暴的昏君和妖妃,早就惹得人揭竿而起。
但落冥教众从没有心灰意懒背叛之说,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归属主上所有,再残暴的主上也是主上。
不过人都是怕死的。
他们只能在议事的时候想方设法逗那位开心,或者努力在死的时候让那位杀得爽,以此换来以鬼魂的身份,在幽冥裂隙生存的机会。
他们找教主哭诉。
那位不应该是禁脔吗,是奴隶啊,怎么变成了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