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想吃什么?”
喻连回神:“明天也是他做吗?”
苏邻:“只要你想吃,谁做都可以。”
“……”喻连也不知道吃什么,说了句随便。
随便二字最难应付,不仅要猜得准,还得避开可能会引起喻连不适的食物。
苏邻离开后,喻连躺在榻上,回想今日谢久白灵识领着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那是一股很炽热、纯正且强大的力量。
其实他不安,不只是因为滋养胎元的事,还因为他本身没有能力保护宝宝,只能依靠别人。
冥主沉睡后,他的安全就没有了保障。
如果他有灵力的话、如果那股力量是属于他的话、如果他也可以跟明渚、谢久白交战不落下风……
喻连翻了个身,戳弄了下枕边的小蛇,戳弄完了又开始摆弄小虎头帽。全都玩了一遍,他还是睡不着。
最终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了起来,五心朝天,引动着自己的灵识。
灵识按照谢久白白日里教过的那样,干巴巴的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毫无修炼作用。
喻连叹了口气,瘫倒在枕头上。
他看了看自己没有茧子,看起来就养尊处优,没有握过武器的一双手。
明渚说他体质特殊,所以不能和正常修士一样修炼,周围所有人都这样说,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
他真的不能修炼吗。
另一边。
苏邻来到关押谢久白的后院,拱了拱手,把话带到:“谢仙尊,喻连说他随便。”
他说完,一刻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谢久白盘坐在法阵里,睁开眼,喊他:“苏邻。”
苏邻顿住,侧了侧头:“仙尊何事。”
他对把喻连送出幽冥裂隙这件事几乎不抱希望了,祝余草没进来,谢久白栽了。如果喻连能一直这样下去,待在幽冥裂隙或许也不是坏事。
谢久白:“能跟我说说喻连在幽冥裂隙的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邻沉默了。
谢久白:“喻连叫你哥哥,你在幽冥裂隙里应该跟他走得很近。告诉我一些关于喻连的事,就当是回报仙宗对你的教养之恩。”
苏邻抿了下唇,少顷,他转过身。
“喻连在幽冥裂隙待了四年半,只是他身体损耗太大,沉睡了三年。这三年里,还算平安。”
四年半,其中三年平安,那还有一年半。
“……后来呢。”
“后来他醒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便逃出了禁宫。他气机隐匿,又用了血咒遮掩身形,冥主抓他废了好一番功夫。冥主已经忍了三年,抓喻连回去后,当天就……”
苏邻停住了。
谢久白面无表情,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里。
苏邻:“我再次见到喻连,是一个月后了。”那日见到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海里,他再次安静片刻,才说,“冥主没给他清理,也没给他衣服穿,他发着热,穿着那件破布一样的寝衣泡在温泉水里,想自尽。”
咔
谢久白身形分毫未动,锁住他手脚的锁链却发出令人齿寒的咔咔声。
他肩头微微发颤,嘴唇也控制不住的发抖,难以抑制的痛让他几乎窒息,谢久白一双眼极速浮起一圈赤红色,“冥、主。”
他根本就没有把阿连当成人!
阿连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罢了。哪怕只把阿连放在心上一点,也不会那样对他,更不会在事后让外人进去,看见阿连那般模样。
一点自尊都不给他留,把他的骄傲用那种方式碾碎。
“再之后呢,这才只有一个月。他为何抓了祝不死?阿连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
“苏邻,你话太多了。”落冥教主从暗处走来。
苏邻一惊:“属下失言。”
落冥教主挥挥手,苏邻拱手退下。
“你问苏邻,还不如问我。主上抓祝不死前对喻连干了什么,苏邻还真的不太清楚。”
谢久白一字字问:“发生了什么。”
落冥教主直视着谢久白发红的眼,良久,说:“谢仙尊,我们为敌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但是这次,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说不出口。
落冥教主抬手加固了下锁住谢久白的法阵,转身离去。
可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折磨人。
夜风卷起地面残雪,衣袍拂动,刺骨寒意中,盘膝而坐的白发仙尊忽而一拳砸在了地面。
指节下,血色氤氲,染红了一片雪。
第117章 东清镇(10)
冥主从沉睡中苏醒,是在三日后。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一共睡了八天,他记挂着喻连有孕,需要他滋养,所以不敢沉睡太久,稍微休养回来一些,就立马醒来了。
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喻连怀里。
他懒懒的抻了下蛇身,仔细看了看喻连的面色,原以为崽子没有他的滋养,母亲这几天会不舒服,但现在看来,分明白透红润,气色上佳。
冥主不由得意外挑眉。
看来他沉睡的这几日,教主和苏邻把母亲照顾的不错。这倒是值得夸奖。
母亲身上浅淡的幽香充盈鼻尖,冥主没有立刻化形。
在谢久白上门抢母亲之前,母亲答应过他,他可以吃上一顿。可惜受了伤,这一顿硬是拖了好几天……
他慢悠悠的钻进了喻连敞开的寝衣里。
蛇信子舔舐着喻连的胸膛,而后咬了下那很久没被人造访,已经轻微凹陷。一看就缺少滋润,他还是喜欢之前小荷尖尖似的样子,多可爱。
冥主舔了片刻,发现喻连呼吸乱了,便停了下来。
世人都说小别胜新婚,母亲这么久不见他,会不会跟他说一些平日里不会说的话?会不会偷偷亲他?或者抱着他不撒手之类的。
冥主心里勾了勾唇,从喻连领口里爬了出来,蜷在他手边,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喻连醒了。
第一眼就看见了依然在沉睡的丈夫。
他照旧摸了摸丈夫的脑袋,低头亲了他一下,而后对着窗外喊道:“哥哥。”
苏邻进来,见冥主还在睡,便道:“今日你和他想什么时候开始?”
喻连:“等会儿吧,今日就不在厢房见他了,去亭子里吧,我有些闷。早膳也在亭子里用。”
冥主:“……??”
见谁?
他的妻子已经下床穿衣了,收拾停当后,披着件裘衣,熟门熟路的跟着苏邻出去了。
床上紫光笼罩,冥主幻化出人形。
他推开一点窗户,从窗缝里往外看去,他妻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冥主隐约觉得不对,眉眼压低,抓来一件长衫套上,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凉亭。
四周挡风帘垂下。
谢久白这几日已经彻底接管了喻连日常的灵膳、补膳和一日三餐。喻连每次都说‘随便’,但谢久白每次做的都很和他心意。
喻连一边看书,一边舀着碗里的莲子粥。
谢久白看到,那本书是符文书。
“符文、阵法都是可以借助外物和外来灵力地手段,防御、攻击,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以心绘形,以灵落笔,是符文的根本。”
喻连一顿,“我没有问你。”
谢久白:“教徒弟教惯了,忍不住说两句。”
从前喻连也会符文,不过符文需要静心钻研,那时喻连年纪小,沉不下心,学了些基础的就没了耐性。
他更擅长攻击类的火系术法和棍法,对符文咒纹之类只能说是了解,但不精通。
喻连喝完粥,把书搁在旁边:“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朝着谢久白伸手。
谢久白半蹲在他面前,他这几日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在喻连面前露出过多异样。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握着喻连的手:“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我看你脸色好了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晚上睡得好吗,腿还疼不疼。
他有很多想问的,可是那些话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合时宜。
即便只是如此,喻连也觉得这位仙宗的谢仙尊对他太关心了点。
他回答的中规中矩:“还好。”
谢久白静了会儿:“还好就好。”
他和前几日一样,引着喻连的灵识,吸收赤阳丹心的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