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符文只能承受一种力量,而他绘制的符文可以承载灵力和灼阳火两种力量。
没个几十年功夫钻研,做不到融会贯通。
不过喻连要做的只是让这些符修死记硬背学会一道菜,而不是教这些符修怎么成为大厨。
柏历帆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嘴里说着‘哎呀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轮不上我们’‘来丰元州就是看看’的师父,变得极其认真,整整三天没歇息一会儿。
说了尽量不要动用灵力,但师父不知道为了教会别人绘制了多少符文。甚至在他制止的时候,还打着哈哈笑眯眯的跟他说:“哎呀,一点点灵力,又没有到师父身体承受的阈值,没关系的。”
他知道,师父多教会一个人,这个人也会跟他一样去教别人。
上等天阳符的数量越多,对扼制煞气就越有利。
但不妨碍柏历帆看见自家师父的笑脸就来气,火气一天大过一天。
要不是每顿镇痛散喻连都好好喝了,他绝对立时把自家师父从这儿拉走。
直到第三天夜幕落下,第四天晨光初起,柏历帆看见自己师父偏过头去,指节压着唇,咳了几声。
他立刻绷着脸,把被人围着的喻连从人堆里拉了出来。
“郁师兄早就把营帐给你准备好了,师父,你现在就回去休息。”
“小崽子。”喻连手指点了点他,“没你尘叔我睡不着,等他回来我再休息。”
“不行,尘叔让我管着你,你现在已经不舒服了,不能在这儿继续待。”
喻连看见他这犟种样子就头疼:“你”
他忽的停住,回头看去。
谢久白就在他五步远的树下,“这里不少人都会了,你离开,不会有太大影响。我有些事找你,方便一叙吗?”
一刻钟后。
喻连坐在谢久白营帐内。
说是有事找他,但他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谢久白说什么事,反而是在桌上摆了些小孩儿爱吃的点心和糖。
茶壶里倒出来的也不是微苦的茶叶,而是加了蜂蜜的温水。
坐着的是柔软的毯子,闻着的是淡淡的甜香,入口的是口感丰富的甜,喻连在外面冒着风雪连轴转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开始犯困了。
他只喝了点蜂蜜水,其他的没动。
这不合礼数。
喻连:“仙尊唤我来,有何事交代?”
谢久白盖上香炉的盖子,清新淡雅的安神香袅袅升起一条线。
喻连更困了,眨眼的频次都慢了些。
他忍着打哈欠的冲动:“仙尊?”
谢久白看了看他,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对面青年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唇也红润了些,不像刚才那么没有血色了。
“这个东西给你。”
他把一个长长的锦匣放在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看着锦匣的大小长度,喻连问,“这是?”
谢久白将锦匣打开,一截三尺半长的青竹静静放在里面。
第196章
这是清渠。
喻连看着自己过去的本命武器:“仙尊?”
谢久白没有告诉他这是清渠,只是说:“我曾经有个弟子,他的本命武器是一截竹子,这是我根据他的本命武器仿制出来的,也是很好的灵器。”
“之前将你认成幻觉,我很抱歉。这是我的赔礼。”
喻连:“……先前才说过抱歉,现在又送灵器。我和仙尊似乎并无太多交集,仙尊是不是太过客气了。”
“并非客气,是灵器与你有缘。”谢久白说,“你若不收,它会被我尘封,孤寂永世。”
喻连感应了一下。
清渠的气息已经被谢久白完全封印了,从外面完全感应不出来什么,整体看起来,这就是一个品质不错的新生灵器。
就算他拿着用,也不会暴露他上一世的身份。
喻连心里无奈。
他看出来谢久白是铁了心想把清渠交还给他,今日不收,怕是清渠依然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手上。
喻连维持着身份推拒几番,便收下了。
两人一时无话。
谢久白眉眼松缓了些:“丰元州地煞涌出,不会持续太久。”
“有解决办法了?”
“暂定。过几日我会下丰元州,回来后再行商讨。”
直接进入丰元州地洞吗?谢久白修为虽高,但这也不代表他下去一点危险都没有。
喻连下意识皱眉:“九州地脉震动的根由查到了?”
谢久白:“有点眉目,去请的人还没到。等那人到了,就能确定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请的人叫仙青蕊。”
喻连面上不显,摇头说:“未曾听说过。”
他心里微震。
仙青蕊是忘川残骸的那位老婆婆。
为什么要请她来?九州地脉震动难道跟忘川有关系?
其实有些习惯,阿连转世了也没改,认真思索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神会下撇,盯着就近的某件物品发呆。
谢久白视线又落在喻连的面具上,也不知道阿连这一世长什么模样。
算了。
喻连想了半晌也没捋出个什么,还不如等仙青蕊来了再来问问。
“谢仙尊,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谢久白:“等等。”他语速有些快。
喻连看向他。
“……外面风大雪大,等稍缓些再走。”谢久白垂下眼,往喻连喝完了的杯子中续上了蜂蜜水。
他动作太快,喻连还保持着起身的姿势,但这个时候走显然不太合适。
喻连顿了顿,重新坐下。
谢久白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不悦的气息,绷紧的后背悄然放松。
蜂蜜水缓缓注满,营帐内又静默下来。疏离客气的氛围下,藏着幽微的暗涌。
谢久白在想还有什么合适的、不冒犯、又符合双方身份的话题,能让喻连在他这儿多留一会儿。
未曾想,这次是喻连先开口了。
他望着谢久白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摩挲着手边的锦匣,声音轻了点:“仙尊,您…好点了吗。”
这个问题稍微越过了疏离的界限,像是朋友间一句关心。
谢久白:“幻觉吗?已经好了。”
他微微一笑,补充道:“应该不会再犯了。”
喻连看出来谢久白如今对他处处小心翼翼,他们之间兜兜转转成了这般,若是他真的没有记忆,应该可以如常相处,只把谢久白当场一个好相处的前辈。
但是不是。
“那就好。”
他想了想,道:“仙尊应当保重自身才是。修仙修到最后,身边的朋友、亲人会越来越少,不保重自身,他们会担心的。”
“在下有个徒弟,每每我身体欠佳的时候,他都会担心难过。仙尊的亲人想必也是如此。”
谢久白静静看着他:“会担心吗。”
喻连点头:“会的。”
谢久白半晌没说话,到最后,他也只是把桌上喻连曾经爱吃的点心轻轻往前推了推,“你一直没动它,尝尝吧,很好吃的。”
喻连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
帝川之外。
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撕开,冥主出现在塌陷的丰元州上空。
肆虐的黑色煞气朝他冲过来,冥主捻来一缕,而后挥手震开。
他看见的比正常人要多,在他的视角中,此处飞舞的煞气里裹挟着无数粉碎的、残破的灵魂。
也不知道地动的时候这里死了多少人。
“丰元州塌了有段时间了,下面涌出的煞气依然分毫未减,不知道最深处是什么光景。”落冥教主神情肃然,“主上,您对这里感兴趣?要不要属下下去探探。”
“别去送死了,这下面估计危险得很。”冥主微微眯眼,第九次地动直接把丰元州整个州震塌了,这种力量,就算是问劫,挨上一下也够喝一壶的。
落冥教主想起来的路上冥主说过的话,“主上,您真的要帮仙门吗?”
冥主:“九州动荡不安,光是仙门的力量很有限。落冥教真心帮忙,只要他们想让九州百姓多存活一些,就不会拒绝的。”
就是难免会恶心到一些人。
尤其是谢久白。
落冥教主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飞快看了他一眼,“您想怎么跟他们谈?”
那个人的死,是一道紧紧缠在主上身上的锁链,把主上的杀戮欲死死锁在了体内。
主上从棺材里后的这些年,幽冥裂隙竟然没见过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