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对主上来说愈发无聊。
主上自杀过一次,被他及时拦了下来。
若非主上不会死,自杀殉情也还是会复活,复活后又是无边孤寂,他怕是早就随着那人去了。
落冥教主如今也想开了,只要主上活着就好。
其他的,时间漫漫,总能从长计议。
冥主:“不必你去,我自己去。”
语罢不等落冥教主说什么,他重新撕开一条空间裂缝,抬脚迈了出去。
“……主上!”落冥教主没叫住他,顿时头大。
天底下最想杀了主上的人都在帝川了,就算主上是去谈判的,但就这么大剌剌的进去,往日旧怨在那儿摆着,主上怕是会被围殴吧。
空间裂缝没有惊动帝川的国运屏障,冥主直接进入了帝川的范围。
谢久白的气息并未隐藏起来,他略微感应,直接锁定了谢久白的位置,一步瞬移!
营帐内。
谢久白瞬间目光一寒,嘲天剑刺出营帐的刹那,整个营帐外笼上一层冰霜。
冥主双指夹住剑尖:“营帐内有宝贝不成?怎么进都不让进。”
他面无表情,说的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都当鳏夫当了三百多年,我们应该有共同话题才是。”
谢久白冷冷道:“滚!”
他迅速在营帐外封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隔音罩、阻隔气息的法阵。
与此同时他心念飞转。
冥主怎么会来这里?是感应到和阿连相关的什么了吗。
他知道冥主可以从灵魂的‘味道’来寻人,他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还是说他已经确定阿连在这里了?
冥主和他不同,一旦他知道阿连转世的身份,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谁能指望一条狗,一条毒蛇,会离开原本的主人?
而且冥主要是知道阿连和寂尘这一世的关系,那他绝对不会放过寂尘。
阿连这一世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
谢久白沉声道:“不速之客登门,你避开他速速离去。”
喻连此时此刻也有点汗流浃背。
他如果还是半步仙,那他才不会担忧灵魂气息泄露。
但现在他的神魂境界是半步仙,本身实力却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灵魂气息存在泄露的可能。
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也不能不防。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冥主的鼻子有多灵。
谢久白愿意和他维持着疏离客气的关系,不愿意打扰他,可是冥主那家伙真说不好。
他精神都绷了起来,抱着装着清渠的锦匣立刻起身:“在下告辞。”
喻连离开这里的后一秒,冥主从空间裂缝里迈步出来,直接出现在了营帐内。
他原本只是想恶心下谢久白,并不是非要进来,毕竟他也不想看见谢久白那张脸。
但谢久白这种态度反倒是让他好奇了,他懒得去破开谢久白的层层屏障有点难破,这厮闭关三百多年实力涨了不少。
所以冥主直接撕开空间进了来。
他非要看看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营帐不大,内里一览无余。
谢久白坐在案桌边,冥主来得太快,桌上摆着的点心和两个茶杯还没来得及收。
他还闻见了一种焚檀香。
这种气息他闻过,上一世把喻连送入佛塔中的时候闻过:“寂尘来过,刚刚才走?”
不对。
不仅仅是寂尘的焚檀香,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气息,很陌生,但冥主觉得熟悉。
本能地,他脑中的某根弦被拨响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他的感官捕捉着周围每一点小细节。
然而没等他细想,谢久白的剑已经杀到了眼前,冥主旋身躲过,掀开了桌上的茶壶盖子。
招待人用的不是茶,而是蜂蜜水。
这世上还有谢久白愿意迁就的人?还有这桌上的点心……
冥主:“你亲手做的?”
当年喻连怀孕的时候,爱吃谢久白做的饭,他跟着谢久白学过,可惜没学会。
但只要他尝过、闻过的气味儿,他就不会忘。
这分明就是谢久白亲手做的点心,小莲花最喜欢吃的那种。
“砰!”桌上的东西被灵力余波震碎成齑粉。
冥主眯起眼睛,笑了声:“你现在的水准,应该不至于打偏。故意把这些东西毁了,是怕我发现什么?”看来跟着寂尘来的那个人,谢久白真的很重视。
会是谁呢。
“帝川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久白的攻击落入冥主撕开的空间裂缝中,他目光一凝。
冥主从前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如此频繁地撕开裂缝,这三百年,他倒是长进不少。
冥主把营帐内参与的跨出营帐,无视追上来的谢久白,寻着气息追踪而去。
第197章
喻连急急往回赶。
寒风刮起地上的落雪,他瞬移过一个又一个营帐。
嘲天剑的剑鸣声在身后远方响起。
铿锵!
冥主反身一挡,身体压低,犹如漆黑飞鸦掠过雪地,溅起来一片飞扬雪沫。
他抬起头,看着高空之上眸色冰冷的谢久白。
“谢久白,你越拦我,我便越要看看,方才在你那儿的究竟是谁。”
他掌心凝聚的残留气息直接化作一条细细的锁链,穿破层层风雪,直直追着喻连的踪迹而去!
不是吧!
喻连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回头看见那即将咬到他的锁链的瞬间,毫不夸张地说,他有种被狗追着撵的感觉。
他双手快速结印,解开体内自封的一道道灵力锁。
果然不能完全听寂尘的,看看,看看,遇见紧急情况,灵力锁九成九就是误事儿!
“冥主,你竟然敢闯孤的帝川!”
尉迟临川踏空而来,手中镇国剑一掷!
砰!
镇国剑直接截断了那根马上要攀咬到喻连的锁链。
与此同时,喻连灵力锁解开,经脉内灵力涌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里。
冥主只看见了一截大氅消失在拐角,寒风一翻,他瞥见了大氅里侧的暗绣龙纹。那是帝川帝王的标志,刚才在谢久白营帐中的人,和尉迟皇族有关系?
不过锁链断裂,追踪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到底是没看见那人的正脸。
冥主站住,挑了挑眉,看向天空一左一右两尊杀神。
一个老不死的鳏夫,一个三百年前还在吃奶的毛头小子,倒是真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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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连回到了符修的营地。
他靠着一块挡风的岩石喘气,半晌,他回头看了眼,发现冥主确确实实没有追过来,才擦了下额头的汗,双手撑着膝盖缓了缓。
“你在这儿。”
“……”
喻连一口气屏住,很快放松下来,“是你啊。”
寂尘也弯下腰来,“外面情况有些严重,我刚回来。听小帆说你被谢久白叫去了,正打算去找你。”
然后就看见喻连跟犯人逃狱一样跑过来。
他从来没见喻连这么狂窜的姿态。
喻连头痛:“先回去吧。”
寂尘应了声,伸手扶住喻连的胳膊,自然而然的探了探他的脉门。
喻连怕他念叨,连忙解释,“方才简直是逃命,我迫不得已才解开了灵力锁。”
寂尘:“小帆说你教人绘制符文,三日未歇。”绘符若是只需要灵力,他也不说什么了,但符文凝形消耗精神,岂非加重神魂对他身体的压迫?
他皱眉道:“你……”
喻连伸手捂住寂尘的嘴。
罪加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