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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职业BE大师 危火 2770 2026-09-04 15:51

  他还是背着那把重剑,半张面具遮着脸,看不清脸色恢复得如何,依旧是沉默而安静的模样。

  尉迟临川没了灵力,五识倒退,见喻连回头才跟着看过去:“九少主!听说你都好了?怎么样,腿还疼吗?给你治疗的时候你腿都折成三截了。”

  “无事,都,好了。”九穗痴说,“外伤,好得快。”

  说完他又看向了喻连,两人对视间一时静默。

  喻连先道:“九兄,我们去旁边说话吧。”

  九穗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尉迟临川嘀咕,“神神秘秘的。”

  杏花林深处很安静,连空气都静谧下来,只有花瓣落在地面的声音,和微风卷起落花的声音。

  喻连随意找了棵树,坐在树下。

  九穗痴挨着他坐下,距离他不过一臂之距。

  他磕磕绊绊道,“你,伤势,如何。”

  “跟你一样,都好了。九兄,多谢你救我。”

  “不必谢。”九穗痴神色稍微黯然,“我也,没有,救出你。”

  很没用。

  “是我连累你受罪了,而且哪里没用?那封锁大阵我可打不破,若你也参加一年多以后的九州青云宴,天骄风云大比,你可是我劲敌。”

  九穗痴笑了下。

  “我,打不过,你。”

  喻连也笑了,几秒后又收敛起来。

  他指尖摆弄着一片花瓣,纠结着说,“那天在结界中发生的事,对不起啊。”

  指的是结界之中,他将九穗痴认成谢久白,冒犯了人家的事。

  花瓣在指尖卷来卷去,卷成花卷丢掉,又捡起一片,少年声音更低了,长长的睫毛轻颤:“那个,我是不是还说了一些很不该说的话,你别当真。我当时胡言乱语,神志不清,实在是糊里糊涂。”

  九穗痴看出来了他的紧张,还有一丝不安。

  那晚的经历如刀刻斧凿刻在他记忆最深处,喻连被欺辱时的血和泪,他刻骨铭心的无力、崩溃、绝望、自责。

  以及谢仙尊浑身浴血抱着喻连,对他说的那句

  “又如何。”

  九穗痴:“你,喜欢,他?”

  “……”

  喻连的不安简直要溢出来,他想也不想就要否认,但抬头那一瞬,他对着九穗痴干净安静的双眼,嘴里的话卡了壳。

  一卡壳,先让九穗痴开口说话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以道心,起誓。”

  喻连不坐了,改成双腿盘着,一只手肘压在大腿上,掌心托着脸,也不知是憋在心里太久需要找一个人说一说,还是觉得九穗痴值得相信。

  他承认了,叹了口气说:“嗯。只是不可能在一起罢了。”

  而且师父有喜欢的人。

  九穗痴沉默片刻,说:“他有,欺负,你吗?”

  “没有。”喻连顿了下,“师父对我很好。”

  九穗痴不知道说什么,嗯了声,再次沉默下来。

  喻连换了个手肘撑脸,看向他,有些踟蹰:“九兄……你在结界里也说了喜欢我。”

  九穗痴呼吸屏住。

  喻连接着问了:“是哪种喜欢?”

  “………”

  九穗痴垂下眼睫,他心里泛起很涩的酸,“朋友。”

  喻连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除了这件事,我还欠你一声道歉。你送我的剑坠我不小心弄丢了,对不起啊九兄,我不是不珍惜你送的礼物。”

  “没,没事。”

  那本来就不是喻连弄丢的,是谢仙尊割断了扔在了他脚边。九穗痴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那‘丢了’的剑坠:“我,捡回,来了。”

  “太好了!”喻连眼睛亮了,高兴道,“我就知道它不是师父说的那样,跟我没缘分。”

  他伸手去拿,九穗痴却重新攥回了掌中。

  喻连疑惑:“怎么了?”

  九穗痴攥紧了剑坠,剑尖硌的他掌心刺痛。

  “剑坠,坏了。我要修,一下,等它更好了,再,给你。让它,守着你。”

  “那好吧,总之没丢就好。”

  喻连往后一仰,枕在自己胳膊上,了了一桩心事,他又轻松了一些,阳光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对着九穗痴笑了一下,这笑有几分不同。

  “九兄,你是世上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以后,若难过,或者,他欺负你,告诉我。”

  “你能打过他啊?”

  “我,叫我师父,来。”

  喻连哈哈大笑。

  九穗痴也笑了。

  他往上挪了挪,重新坐下,离喻连近了点。

  喻连指着不远处,“九兄,你看,那棵雪杏上的花开得早落得快,枝杈间都有果子了。”

  九穗痴望去。

  一颗颗拇指大的青色小果坠在上面。

  “很酸,你,想吃?”

  “我才不要。”喻连轻声说,“这种没长成的青涩果实又苦又酸又涩,可难吃了,谁要吃它。”

  喻连散在一边的发尾落了杏花瓣,九穗痴犹豫许久,轻轻伸手帮他摘了下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又落下来了,九穗痴看了片刻,便没再动。

  他觉得这样其实很好看。

  烈火祥云纹的发带和少年心事一起,被风卷成了天空无着无落的云。

  纯洁干净的花瓣飘落,在这个青杏未熟的春季,他们一起看了一场带着些许冷冽气息的杏花雪。

  第47章

  雪杏行宫的禁制是在两日后解除的。

  尉迟鸣海让等在外面的喻连进去。

  喻连一开始还是正常步速,后来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他对谢久白的气还没消,但不妨碍他心中的在意和担忧一点没少。

  他在殿门前站住,定了定神,推开了门。

  里面只有打坐的谢久白和手持帝印的帝川陛下。

  谢久白睁开了眼,他双眸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额间的黑红印痕一点没淡。

  喻连压下焦灼,没跟谢久白对视,拱手道:“陛下。我师父如何?”

  尉迟鸣海叹了口气:“没有危险了,总之肯定不会像那日那样……”他顿了下,“但他走火入魔的状态很顽固,得去浮屠佛门住个十天半个月,那里清心池能帮他治疗,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妄动灵力,不然可能会神识记忆错乱。”

  喻连:“能治便好。”

  像是师父这样的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会派玄甲卫护送你师父去浮屠佛门,”谢久白是因为他们帝川百姓和九州安稳才重伤,尉迟鸣海自然要安排好一切。

  “你们小辈不必担心,喻连,你跟着你那两个同门回仙宗吧,现在各大仙门都在围剿落冥教,你们回去也参与参与。”

  喻连有些迟疑。

  谢久白突然抵唇轻咳了几声,指节染了一点血色,面色也白了些。

  喻连猛地朝他那边走了半步。

  尉迟鸣海皱眉:“怎么搞的?”

  谢久白掏出帕子擦去指节一点血色,平淡道:“无碍。只是之前仙宗得罪了浮屠佛门,我去浮屠佛门疗伤,了悟大师或许会给我些脸色瞧。”

  喻连想到那个场面,忍了忍,没忍住:“他敢!那老秃驴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们佛子就是被他骗到塔里的!再让我来一次,我非要把那佛塔烧了,用来烤地瓜!”

  总算是跟他说话了,哪怕是气的。

  谢久白面上不显:“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喻连根本想象不到谢久白低头求人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是我上次将他得罪了,大不了我也去,跟他道个歉。冤有头债有主,这头我来低。”

  谢久白:“不行。”

  他又咳了几声,“我自己去就好,有尉迟兄说项,了悟大师不会不愿意的。”

  “………”尉迟鸣海懵了。

  这演的哪一出?

  哈。

  了悟给谢久白脸色看?

  了悟他师父要是还活着,怕是都不敢给谢久白脸色看。

  五大仙门彼此之间也不全然都是和谐,每隔几百年有点小摩擦多正常,但大家又不是傻子,谁会得罪一个问劫后期的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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