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自己喝的。”
谢久白拔开瓶塞,仰颈缓缓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方。
喻连闻到了一丝辛辣的酒香。
他面上佯装的恼怒散去,啃了一会儿馒头干,扭头对谢久白说:“你就不好奇,千年后你什么身份,仙宗如何,朋友都变成了什么样吗。”
只有十九岁前的记忆,跟十九岁的师父跨越时空,来到近千年后的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茫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吧。
但师父失忆后只问了跟他相关的一些事,就再也没问过别的,似乎对千年后的一切并不太感兴趣。
谢久白说:“问或不问,都已成既定事实。知道太多,徒扰道心。”
他望着喻连漆黑明亮的双眼,心中一动,喻连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唯一记得的人,好像只要待在他身边,他心里对这片时空的陌生感就会消除许多。
谢久白起了逗人的心思:“你是陪他去浮屠佛门治病的,我现在记忆停留在十九岁,道心绝没有他坚固,万一知道了一些不能承受的事,道心崩溃了,他”
“打住!”喻连想起了早晨他那说死就死的场面,严肃道,“你不问,我不说,保持神秘。”
谢久白微微勾唇:“但是你可以问我。”
喻连:“问你什么?”
“问我,他年少之时绝不会告诉你的糗事。”
“那你就全都说嘛。”
谢久白:“只说一件。”
毕竟也是自己,给未来的自己留点面子。
他以为喻连会说‘那就最糗的那件事好啦’这种类似的话,却不想眼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元亦,也就是祝余草,你喜欢过他吗,有没有想过跟他成婚?”
谢久白先是愣了一会儿,突然一咳,紧接着就被呛住了,咳个不停。
喻连连忙去顺他的后背:“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听见他的名字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谢久白咳得像是白日见了鬼,许久才平复下来:“祝余草也就剑术天赋还凑合,而且他打定主意修无情道,这辈子都注定孤家寡人了,怎么会有人喜欢他,跟他成婚?”
喻连:“你们也不是好友?”
谢久白:“……起码现在不是。”
难道以后的他会跟一个修无情道的剑术疯子成为好友?
难道师父昨日跟他说的全是真的?
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了一会儿,喝酒的喝酒,啃干馒头片的啃干馒头片。
喻连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酒香,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见谢久白一壶酒快喝完了,眉头还皱着,喻连问:“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谢久白想说只是刚才有一点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他看着喻连那双清透水润的眼眸,莫名将话咽了下去,只点了点头。
喻连将他们两个之间装馒头干的盘子拿远了,坐过去,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他撑着下巴:“那,要我哄哄你吗?”
“和你平时哄他一样么。”
“他有时候不太好哄,不知道你好不好哄。”
谢久白拿着酒壶的手无声收紧:“……那你试试。”
喻连凑了过来,带着馒头干甜味儿的唇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印在微凉的面颊上,一触即离。
两人鼻梁几乎相贴,喻连轻声问:“哄好了吗?”
第50章 【感谢2w营养液加更】
谢久白目光定住,瞳孔隐隐颤抖。
在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千年后的那个老东西会如此不做人地和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少年成婚。
他声音发紧:“你是将我当成他,才这样哄我的么。”
喻连在放纵自己的情感,世俗道德人伦常理在此刻开始癫乱,他在这种癫乱中感受到喝醉了酒似的、在压抑中一点点释放出来的轻飘快感。
他觉得十九岁的师父和没失忆的师父虽有不同,但就是一个人,不过他也不会惹十九岁的师父生气就是了。
喻连手指抚摸着谢久白的侧脸,自然而然说出一句:“他是我的夫君,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
谢久白毫不犹豫道:“当然是。”
在他的记忆中,他们已经成婚了。
那个老东西不过是早比他早几百年遇见了喻连而已。
喻连:“我有哄好你吗?”
鼻尖轻触,鼻翼厮磨,谢久白闻到一丝淡香,和空中的酒香糅合,混成一种醉人的气味。
他喉间发干,好像也醉了似的,耳廓红透了:“没有哄好……”
话音未落,喻连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轻轻一抿,抿走了他唇缝间残留的酒香,然后推开,歪着头问他。
“现在哄好了吗,夫君。”
铛啷啷,砰!
酒壶从谢久白手中滑落,从屋顶上滚了下去,砸在了堆柴的地面。
如果谢久白足够冷静,那他一定可以看到喻连同样通红的耳廓。
但他此时脸上空白,心腔迸出的热气混合着酒液一起涌向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是热的。
这是喻连第二次主动亲吻谢久白,第一次他将师父的唇咬出血,还以为只有咬出血才叫亲吻。
好在师父教了他,他现在也是会接吻的人了。
正如师父所说,没有露怯。
喻连不着痕迹地偷偷擦了擦掌心的汗,显得比谢久白要镇定一点,脸红扑扑的,说:“现在哄好了吧。”
谢久白心想,代替喻连的丈夫照顾他,代替的是丈夫的位置,那这种照顾里,理应包括亲吻在内。
喻连也说了,没把他当成别人。
现在喻连是他的妻子,和那个男人无关,既然是他的妻子,当然可以亲吻。
修身养性功夫远不到家得谢久白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写什么,两个吻就能让他束手投降。
喻连身体往后撤了一下,谢久白无意识倾身追了上去,十九岁冷静克制外表下是一腔沸腾的萌动少年春情,鼻尖抵着鼻尖。
他一边不承认十九岁的他和一千岁的他是同一人,他只是暂时帮忙照顾喻连。
一边又无法自控地用各种混乱的理由说服自己,行使着千年后自己身为丈夫权利,对诱人的妻子发出请求:“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
喻连眼睫抖了抖,装得淡然,忍着羞涩张开了唇。
没失忆的谢久白活得久,好在有理论经验,十九岁的谢久白连理论经验都没怎么有,磕磕绊绊地咬上了喻连的舌尖,他不太会亲吻,大概是很渴,将喻连口中分泌出来的水全都抢来咽下。
喻连甚至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好明显。
“师…夫君,”他侧头呼吸了口气,“不是这样的,我教你。”
谢久白停了下来,盯着他水润的唇。
喻连重新贴了上去,回想师父教他的,说来也怪,明明师父只教过他一次,但他唇舌好像很有天赋似的,亲上去自然而然就知道该做什么。
明明比他还小两岁,亲吻却如此熟练,那个老东西也不知亲过喻连多少次。
谢久白呼吸被喻连亲乱了,从脖颈红到了胸膛,掩盖不住的青涩刺破皮囊,酒香弥散在两人唇舌之间,偶尔分开扯出一缕透明银丝又重新相连,在微弱的啧啧水声中,谢久白逐渐开始占据主导。
他反扣住喻连的后脑,这样可以吻得更深。
喻连有点承受不了,他觉得十九岁的师父比没失忆的师父吻得要狠很多。
他脚往下蹬了一下,一块片瓦砸了下去,惊得他一个激灵,喻连意识到现在还在外面,而他已经被师父压在屋顶上了。
动静再大点,玄甲卫和随行医官可能会发现。
喻连抱着谢久白瞬移,下一刻,两人直接出现在厢房的床榻之上。
谢久白从他唇间抬首,“……困了?”
喻连摇头。
谢久白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喻连颈侧:“现在,还可以亲你吗。”
喻连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无声点了点头。
他胸膛起伏着,没有丝毫抵抗和不悦的意思,水润的眸子和眼梢的红晕像是带着某种默许。
谢久白试探着,又吻了上去。
果然,他的妻子没有拒绝,甚至和刚才一样在回应他,唯一变化的就是他们现在在床上。
谢久白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又亲了下他仰起来的脖子。
大概是痒了,他听见一声拉长了的:“嗯……”
又轻又软,像是撒娇,又像是某种催促,猫抓一样在谢久白心里挠动。
谢久白忽的不动了。
喻连还以为他亲够了,腿挪了一下,然后忽的一僵。
是∩
他滞了滞:“你”
“别说。”
谢久白耳尖通红,埋在喻连肩头好一会儿,嗅着他身上的浅浅香味,身体反应不见消除,反而越发不礼貌。
好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