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的脸也要烧炸了。
隔着衣服都感觉到烫。
他再怎么也是有过两次经验的人了,他也努力摆出淡然的模样,拍了拍谢久白的后背:“没什么的,他也、也这样。”
温泉吻那次,他就被师父硌到过。
谢久白浑身热气下不去,听见他这话,倒是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问:“你们第一次……行夫妻之礼,是在成婚夜吗。”
他只记得他将妻子抱上了床,手探进了妻子的衣摆,后续的事不记得了,但那个男人记得。
这就相当于他成婚成了前半段,后面的夫妻之礼没参与。
喻连点了点头:“嗯。”
如果梦里也算的话。
梦里算一次,寝宫算一次。
可怜喻连看的话本子都是被同门精简挑选过的,春宫图都是清水版本,朦朦胧胧贴在一起的小人,只有人体和简单动作,没有细节。
他并不知道完整的夫妻之礼是什么流程,只以为手弄出来就算礼成。
谢久白五指收紧。
喻连对亲吻的熟练,对那种事的淡然处之都是那个老东西一手教出来的,他不想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去问。
“你们昨夜折腾的很累?”
喻连又给自家师父正名一次:“还好,你不许说他。是我提出来那样让他舒服些,我很愿意,他没有欺负我,也没有累到我。”
“……”
昨天他们就是在这张床上。
谢久白凝视着喻连身下的褥子,就是在这张褥子上。
他的妻子让那个男人舒服的时候,会流汗吗?会不会渗透进他身下的被褥上,最后被清尘术清除干净,只留下一点皂香味儿。
“你有心疾,”良久谢久白才说,“不能那么纵着他。”
他就不像那个男人一样无法自控。
等感觉差不多好了,谢久白翻了个身,仰躺在床里侧,睁着眼望着屋顶平复呼吸。
喻连见他不亲了,支起身,犹豫了半天,说:“你是不是很难受。”
谢久白:“不难受。”
过了会儿,他发现喻连还是在用那种迟疑的眼神看他。
顿了顿,谢久白顺着喻连的视线看去,下一秒,他骤然扯开叠着的棉被盖在自己身上。
结果盖上棉被也无济于事,他侧着身体面对墙壁,被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谢久白面无表情地想,十九岁的脸在今天都丢完了,那个老男人应该嘲笑他笑得很开心吧。
喻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谢久白的后脑勺。
“喂,真不难受啊。”
谢久白嘴硬:“嗯。”
喻连犹豫道:“你要不要试试。”
反正都有过两次了,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谢久白呼吸屏住了。
刚刚才有点冷却的血液被这六个字浇了桶烧火的油,转瞬噼里啪啦地迸出烫人的火花。
喻连等了半晌,见他没反应,无声松了口气。
再放纵也还是会在冒犯师父的时候感到紧张,只亲吻就很不错了。
他慢慢躺下去,忽然听见一句紧绷的:“……今天不行。”
喻连一愣:“嗯?”
谢久白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你昨天刚累过,今天不可以。”
喻连说:“也不是很累。”
谢久白:“不行。你要是很想的话,改天。”
说实在的,他不仅介意喻连身体会累,还介意自己没有经验,会弄疼他。那个老东西好歹活了千年见多识广,知道如何做,花样定然也多。
妻子被老东西带着体验过许多。
而他只知道大概过程,不仅不清楚妻子喜好,也不清楚妻子接受程度再哪里,如果他太生涩太笨拙,就显得更丢人了。
他得抓紧时间多学技巧积累理论经验。
喻连:“我没有很想,只是想帮你。”
谢久白:“改日再帮。”
没说不用帮。
这下喻连也有点睡不着了,扯了下谢久白身上的被子,“……你分我点被子。”
谢久白松了松手。
喻连扯过被子,慢慢蒙住了自己的脸,也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久白。
两人背对背,扎起来的高马尾都没拆,青丝和白发交融铺散在被褥上,被子撑起来的空隙大到能钻进去一个人。
到了半夜,他们两个通红的耳尖温度也没有降下去。
第51章
浮屠佛门地处西域,黄沙漫卷,大大小小佛国坐落其中。
行至浮屠佛门边界,往来僧人极多,戈壁之上,佛寺林立,香火鼎盛。
黄沙道上朝圣的百姓衣衫褴褛,化缘修行的僧人衣着整洁。
喻连一年多前来过一次这里,但现在看到死在朝圣路上的百姓枯骨还是不适。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不知黄沙道的规矩,吭哧吭哧刨了好几个大坑,把路边的尸骨都埋进去,心想好歹死后尸身有个归处。
但没曾想犯了忌讳。
死在朝圣路上的人是身上背负的罪孽太深重了,不可以入土为安,等到自然消散在天地之间,罪孽自然消失,不会拖累家人。
他觉得很扯,又觉得得尊重人家习俗,于是又和火老大吭哧半天,把埋的人刨出来,一一归位。
结果黄沙道走了一半,却看见路过的僧人在刚死去的百姓身上搜刮财物,还有所谓大师将死尸拖去祭祀神佛。
世间哪有神佛?
合着他挖坑埋尸是不尊重人家,你们自己人如此那般就是尊重了?
那时候喻连第一次出远门,刚十六岁,心里有气不憋着,一把火烧光了黄沙道上所有无人认领的尸体,见尸体飞灰卷入漫天黄沙,便带着火老大扬长而去,登了浮屠佛门的佛塔。
不曾想一年过去,黄沙道上又多出这许多尸体。
谢久白:“千年后的浮屠佛门变化好大。”
喻连:“以前是什么样的?”
谢久白:“百姓富足,僧人朝圣,广开言路,传道讲经。”
正好与现在相反。
现在进浮屠佛门得提前递上拜帖,得到准允也不能擅自入内,得有浮屠佛门的僧人引路才可。
离开黄沙道,又过半日,浮屠佛门出现在眼前。
佛门依山而建,青翠的群山灵气四溢,在黄沙戈壁之中格外显眼,佛塔院落隐藏在茂密古老的树木之下,清幽的小路自山门处蜿蜒而上。
最高的佛塔就矗立在山顶,被世人日夜瞻仰祈求。
山门立在山脚,有一灰衣僧人静立在此,显然久候多时。
喻连拱手道:“非怜大师。我等来迟一日,还望见谅。”
因谢久白突然失忆,他们多在路上滞留了一日,晚了一天到达。
非怜大师没有丝毫不悦之色,道了句阿弥陀佛:“见过谢仙尊。谢仙尊,喻施主,了悟师兄正在往清心池中击入除魔音,寺内暂由贫僧主持。请您二位入寺小住,三日后入清心池。”
谢久白颔首:“嗯。”
路上喻连就跟他说了,如今修仙界正在围剿落冥教,他身为修仙界定海神针,失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喻连:“我们两位?”
非怜大师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玄甲卫和随行医官:“是的,只有您二位。”
师父本就失忆了,许多招式法诀不记得,这种情况下再动用灵力,记忆不知道又会怎么错乱。
距离进入清心池还有三日时间,有玄甲卫和随行医官在,万一有突发状况能有缓冲余地。
他们来之前,浮屠佛门可没说这些人不能进。
何意?想趁机欺负他师父?
喻连抬头看了看:“佛塔修得不错。”
非怜大师:“……”
喻连叹了口气,拿出尉迟鸣海给的帝印:“不让他们进去,岂不是很无聊?你们浮屠佛门人只会念佛,连个会聊天的人都没有,还不如这块石头。”
非怜大师目光在那帝印上顿了顿,眼底划过惊异之色。
但他还是道:“规矩就是……”
喻连摸摸下巴:“?你家佛子近来如何,有没有想我?”
非怜大师:“………”
他看了看面容平静显然纵着自家徒弟的谢久白,又看了看喻连手中那代表了帝川的帝印,最后想起他好似浪荡子调戏闺阁姑娘般对自家佛子的态度,额角青筋直跳。
非怜大师怒了,非怜大师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