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们才来到灵位之前,喻连跟谢久白一起,一撩衣摆,双膝跪下。
“二拜师长高堂。”
“二拜师祖高堂。”
两人一同拜下。
谢久白起身,对着灵位拱手,他神色较往日些许不同。
“师尊,徒儿不孝,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娶自己的弟子为妻,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愿守他、护他、照顾他。情爱之事,道修本心,走到今日弟子不后悔。”
他垂眸静了几秒。
“倘若来日……倘若来日,此禁忌之举,天地共惩,我愿三千雷刑加身,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以消罪孽。”
语罢,他握着喻连的手要起身。
喻连将手抽了出来,对灵位拱手,抿着唇道:
“师祖,徒孙不孝,今日与师父成婚。倘若来日,天地共惩,他三千雷刑加身,我便以身相陪;他魂飞魄散,我便上穷碧落下黄泉,从阎王手里将他抢回我身边;他身死道消,我便与他合棺而眠。”
谢久白怔松道:“阿连。”
喻连再次朝着灵位拜下:“喻连年少,但此心赤诚,此爱情真,可以血来鉴,以命来证。”
少年坚定的誓言在山顶回荡。
拜完了喻连起身,绷着脸对谢久白说:“不要说罪孽不罪孽的话,不吉利。”
谢久白:“……好。”
喻连这才笑了:“继续。”
这次是在两个分开的葫芦里倒酒,红线牵着葫芦的两端才道:
“三拜道侣,合卺交杯,白首永偕。”
“三拜……道侣,合卺交杯,白首永偕。”
道侣二字,喻连说得慢了一些,有些羞赧。
两人合卺交杯,酒饮尽了,分开的葫芦合在一起,红线交缠,并做一处。
至此礼成。
良辰美景,该就寝了。
第61章
谢久白将喻连横抱起来,瞬移至半山腰的新房之中。
火老大正在滚床,不过不同于梦里的不情不愿,它这时候滚得很是卖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小火星。因为喻连告诉它,它滚得越多,他往后的幸福也会越多。
它不知道自己滚了多少下,滚了多少圈,滚到它今日在外面的时间快到了,才停了下来。
火老大飘到喻连面前,额头抵了抵他的鼻尖。
火老大认真道:“我滚了好多下,小崽以后会很幸福很幸福。”
喻连嘴角扬起:“老大,你真好。”
“那当然。”转而用臭臭的语气跟谢久白说,“走了。你们两个睡吧。”
火老大隐入喻连体内。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久白将喻连放在床上,夜还很长,他并不急切,他想给喻连,想给他们彼此一个完美的新婚夜。
他手指在喻连鬓边抚了抚。
今日他的弟子一身大红喜服,又长了一岁,眉眼也似少了几分少年稚气。因为没有弱冠,他依旧扎着马尾,只是束发用的发带中间有一块极品白玉。玉不如人清透。
喻连不知道这是不是新婚夜的流程,也学着他,认真地伸手摸了摸谢久白鬓边的头发。今日师父束了发冠,喜服银冠白玉簪,白玉簪与他发带中间的白玉取自同一块灵玉。
谢久白见状轻笑。
喻连指尖一顿,小声说:“我做得不对吗?”
谢久白:“没有。”
哔剥
烛火轻炸发出一响。
烛火晃动之时,谢久白看见喻连脸上睫毛的斜影忽长忽短。
他指尖点在喻连眼睑处,少年睫毛的倒影就映在了他的指尖:“阿连,我们成婚除了火老大无人知晓。亲朋好友,无人为你送上祝福,我总觉得你是遗憾的。”
喻连眨眼的时候,睫毛尖尖会扫到谢久白的指尖,他也没叫谢久白挪开手,乖乖的叫他按着。
“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将婚礼定在我生辰这天吗?因为我清楚,没有人会给我们的婚礼送上祝福,可是会有很多人给我的生辰送上祝福。”
这样一来,他们不能见光的婚礼,不能见光的誓言,不能见光的携手,也像是受到了祝福一样。
谢久白微微顿住。
他只以为是阿连性子急,耐性差,所以才会将婚事定在这一天,未曾想过还有这个原因。
喻连朝他一笑:“师父,你还没祝我生辰快乐呢。”
谢久白轻声说:“十八岁生辰快乐,阿连余生安康。”
喻连倾身往前,捧住谢久白的脸,一个吻珍重印在了他额头。
“现在十八岁的喻连是你的了,他收到的所有祝福,也都是你的了。”
谢久白注视着少年明亮而热忱的双眼,没有人不会因为这样一双眼而心动。只是情意了无痕,转眼消散。
唯有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
烛光映照在他冷清的面孔上,一瞬温柔极了:“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还有你。”喻连说。
“师父不,谢久白。我是你养大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谢久白:“我知道。”
喻连眼珠一转,小狐狸似的哼了下:“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谢久白:“你在想‘反正师父的就是我的,全给了师父我不吃亏’。”
喻连哈哈一笑:“猜对了一半。”
“那后一半是什么。”
“后一半是……”喻连离他更近了一些,“不止那些珍贵的祝福,我愿意为了师父倾尽所有,绝不后悔,绝不回头,绝不放弃。”
少年的喜欢和爱意如一团温暖明亮的火焰。
谢久白目光闪动:“我亦然。绝不后悔,绝不回头,绝不放弃。谢久白此生唯一弟子,唯一的妻子,只有喻连。”
他低头轻吻在喻连额头,而后一点点往下吻。
喻连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很开心,很愉悦。
心里鼓鼓胀胀,叫一种名为甜蜜的滋味淹没了。
这大概是他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成婚前试喜服的时候他还有种轻飘的不真实感,此刻才踩在了实处,觉得眼前的人终于是他的了。
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道侣和爱人。
他躺在了床上,仰头与谢久白接吻,十指去解谢久白的腰带。少年雪白肩膀露出来的那刻,他身上男人的腰封也掉了下去。
喻连费力脱下谢久白的外衫,指尖触碰他的胸膛,感受到里面跃动的心脏:“师父,你心跳得好快。是紧张了吗。”
谢久白也听见了自己擂鼓跳动的心跳声,他四肢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浑身肌肉紧绷成线。
这是因为要和自己的弟子圆房而紧张吗?
是紧张,还是违背伦常的禁忌在勒着他?
谢久白自嘲地笑了声,真是千年白活。
他屈膝压在床沿,低声道:“阿连,其实我们不需要老大滚床的。凡间习俗,滚了床,儿孙满堂。你……”
他掌心盖在喻连腹部。
意思不言而喻。
喻连心跳怦然,上次夫君教过他,夫妻之礼做到最后一步是要那样的。
他已做好了忍痛的准备,对比起如今心愿得偿的甜蜜来说,那点痛简直是毛毛雨。
他呼了口气,双手搂住谢久白的脖颈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怀不了小宝宝。”
谢久白微微眯起眼,声音发生微妙变化:“那就试试。”
喻连挑衅道:“试试就试试。”
他侧头咬住谢久白颈侧皮肉,然后吸吮了几下,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痕。然后小动物似的,舌尖在吻痕处轻舔。
谢久白还算平缓的呼吸一刹乱了。
喻连:“来吧。”
谢久白:“先让你舒服。”
哗
入伏之夜。
外面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
细密的雨声钻进窗户缝隙,吹进来一阵潮湿的雨风。
两人却全然没有听见,他们深吻着,呼吸交织,体温交融。一件又一件的喜服从床上滑落,衣衫逶迤交叠。
发带、发冠、发簪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