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他盯着岑衔月,忽然冷笑起来:“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岑氏!你说本侯无权处置?本侯看你是同党无疑!拿下!”

  “侯爷,”岑衔月被侍卫扭住臂膀,奋力挣着抬起头,目光越过殿门,话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我若此刻死于非命,梁千秋将军便会即刻以戕害皇嗣、诛杀忠良、谋逆犯上之名,率军入宫,清剿乱臣贼子!侯爷可想清楚了。”

  远处一座高阁檐角。

  梁千秋一身玄甲,放下手中的单筒远镜,面容沉如黑水。

  她身侧的文心急得额角冒汗:“将军!岑姑娘她……我们此时不下令进城吗?”

  梁千秋的目光依旧锁着朱红高墙内的重重殿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急。”

  “这还不急?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岑姑娘死不可?”文心几乎要跳起来。

  “是。”梁千秋的回答斩钉截铁,“非得看着她死不可。”

  “若无忠臣义士之血溅于丹墀,即便日后长公主拨乱反正坐上高位,天下那些自诩正统的男人们也总会找到千般理由,举起正朝纲、清君侧的旗帜,生生不息地闹下去。这是必须的代价。”

  “文心,如若形势逼人,今日你我皆要牺牲在这里,这是我一早就跟你说过的。”

  “属下明白,可……”文心想说岑姑娘和她们是不一样的,习武之人,文心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殒命,今天还是明日,她早有心理准备,可岑姑娘她……

  她本可以袖手不管。她不是长公主的属下,即便这是长公主的意思,她也没必要真听了殿下的差遣去。且就算没了她,公主府也有的是人来做这件事。

  她是为了大义,为了保下小公主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文心想到上午上宅邸去接她时,她是如何决绝地将孩子牵到自己的手边,如何仔细嘱咐着府上的丫鬟,像只是寻常出一趟远门。

  文心不知道她与殿下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可文心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觉得牺牲这种事怎么也不应该轮到这样一个寻常的女子。

  文心喉头哽住,望着远处那抹渺小的青色身影,五味杂陈,再也说不出话。

  殿堂下。

  岑衔月的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男人瞳孔骤缩,梁千秋的名字显然触动了他最深的忌惮。与他不同,梁家是切切实实拿着军功的世家,手上能有多少兵马,说不准。他盯着岑衔月倔强的脸,可他转念又想,一个谋逆的女将军有甚可怕,青天白日牝鸡司晨,不过一丘之貉。

  忽然灵光闪过,他阴恻恻一笑,“好!好一个忠义之士!本侯倒要看看,你背后究竟藏着哪些魑魅魍魉!”他猛地挥手,“将她押到殿外广场,严加看管!本侯要看看,谁敢来救!”

  他打定主意要以岑衔月为饵,钓出可能潜伏在暗处的长公主余党,甚至引出那位用兵如神的梁千秋。只要她敢现身叛逆,他便有十足的理由联合剩余力量,将其一并铲除!

  在几位大臣几位内侍难言的目光中,侍卫推搡着岑衔月往前走去,那孩子受惊哭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

  马车未停,雨头就过了,雨水滴滴答答,再没一点喧嚣,

  雨虽住了,铅云却压得更低,天色昏晦如暮夜。裴琳琅望着车外,心口沉甸甸的,比来时更重。

  进宫这一路,马车曾路过秦玉凤的店门前。

  多日不见,秦玉凤也变了,店门紧闭着,她的脸上没了丝毫说笑的意思。

  那时她正急着准备出门,意思是去外面避避风头,免得将来被查她曾与长公主勾结。见了她,目光沉沉地定在她的身上。

  秦玉凤忽然跟她道歉,说过去如何如何对不起她,事到如今……罢了,不说了。然后她拿出两张契纸,一张是当初她留下的,另一张是明珠留下的。

  她将两张一齐塞进她的手里,低低地劝她,“别怪你姐,你姐是觉得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又怕你操劳,又怕你被一家店绑在这里哪都去不了,她让我每年每月按分红给你银子。”

  裴琳琅整个人怔怔的,喉间发堵。

  她什么也没说,大难当前,她知道她们这一别大概就是永远,即便再见,恐怕也是黄泉路上的事了,故只是接过来,不说别的难听话,更不提自己是多少厌恶她。

  她也看着秦玉凤,心情复杂,

  “你姐她……”秦玉凤欲言又止,颓然叹了口气,“她有好一阵子没见我了,本来早上打算去跟她告别一趟,人没见到,却只收到一封你姐留下的信,说是给你的,你拿着吧。”

  “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那信叠得整整齐齐,和过去岑衔月曾交给她的那封一样。裴琳琅郑重地收下了,却不敢去拆看。

  此时那信正搁在她的胸前心脏的位置,完好无损。

  裴琳琅沉沉吁了口气,踏下马车。

  抬目望去,眼前正是午门口。这里更为空旷寂寥,风里夹着稀碎的雨水,一切仿佛正随着萧瑟的秋风离自己远去。

  “姑娘,这边。”寸心在前头回首唤她。

  “来了。”

  裴琳琅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岑衔月平日从容的神态,将满心惶然强压下去,抬步跟上。

  这不是裴琳琅头一回来这里,曾经她只觉得这座城庄严、华贵,觉得一切都让她不自在,让她遥不可及。

  再次望着这座城,裴琳琅却是满心的恍然如梦,像望着一座海市蜃楼。

  她不知道她和岑衔月竟然是有可能死在这里的。

  ***

  她们并未径直入宫,而是沿着午门旁一条几被荒草掩埋的窄径疾行。

  裴琳琅紧跟在寸心身后,周遭宫墙渐远,草木愈深,竟走入一条幽长得望不见尽头的夹道。

  阴云天气里,两侧高墙倾轧,天色只剩头顶一线惨淡的灰白,压抑得令人呼吸不畅。

  裴琳琅勉强平复喘息,环顾四下,见退路已渺,前方杳无人迹,终于低声问:“你可是要带我去见梁将军?”

  出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大事,梁千秋总不至于还窝在山里,裴琳琅猜到梁千秋大概就在紫禁城的附近,但没想到竟然这样这样近。

  寸心脚步未停,亦未答话。

  裴琳琅又问:“或者,她们之间是什么计划,你知道么?”

  回应她的仍是沉默与寸心挺直如标枪的背影。裴琳琅便也不再去问,只默默将途经的岔路、残碑、古树一一记在心里。

  夹道尽头,豁然见一座孤零零的废塔,塔身半颓,藤蔓攀爬,在晦暗天光下宛如巨兽蛰伏。距塔尚有数丈,寸心蓦然止步。

  “前方便是。姑娘请自行上去。”她的声音平板无波。

  “你不跟我一起?”裴琳琅回头,见她神色冷凝,忽而恍然,扯了扯嘴角,“是了,你怕挨骂。”

  她故作轻松地甩袖朝废塔走去,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刚踏出不过七八步,身后疾风骤起。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自身后扑至,她尚未惊呼出声,已被狠狠掼倒在地,尘土混杂着草屑呛入口鼻。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道力紧扣她脖颈。

  “杀了,还是敲晕?”一道粗嘎的声音问,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将军吩咐,但凡闲杂人等踏入此地,格杀勿论。”另一个声音更冷。

  “唔!”裴琳琅魂飞魄散,知这是梁千秋的下属,忙拼命挣扎,那捂嘴的手略松了半分,她立刻用尽气力嘶喊出来:

  “我是你们将军未过门的夫人!谁敢伤我!”

  身后两人动作明显一顿。

  “胡言乱语!”钳制她脖颈的那只手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怀疑与狠戾,“将军何曾”

  “我有凭证!”裴琳琅急喘着打断,费力地将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猛地掏出一物,高举在昏晦的光线下,“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那物件入手沉实,边缘冰凉,在暗影中泛着幽微的金属光泽。虽晦暗不明,其上镌刻的狰狞虎纹与独有的暗记,却让两名暗卫瞳孔骤缩。这绝非寻常人能拥有的东西,更非仿造可得。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惊疑。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裴琳琅趁机挣开钳制,踉跄起身,用力拍打身上尘土,努力端出几分架势,下颌微扬:“看清楚了?还不速速带路,引我去见你们将军!”

  她声音虽还带着颤,眼神却强作镇定,直直瞪视回去。

  两名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收起兵刃。一人侧身,默然朝废塔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目光中的戒备却未完全消散。

  裴琳琅定了定神,攥紧手中的沉物,指尖冰凉,心底却稍稍落定,抬步走向那黑黢黢的塔门。

  塔内比外头更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陈旧木料的气味。楼梯狭窄陡峭,裴琳琅扶着冰冷的砖壁,一步步向上。她能感觉到昏暗的角落里,不止一道视线如影随形,落在她背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影,如同蛰伏的兽,沉默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一直走到顶层,眼前才稍见豁然开阔了些。

  这一层空荡许多,破损的窗棂外依旧是沉郁如铁的天色,映出窗边两道人影。

  一人身量高挑,披着玄色暗纹斗篷,背对着楼梯方向,正眺望远处宫阙的轮廓。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沉静与压迫感,也瞬间攫住了裴琳琅的呼吸。

  是梁千秋。

  瞬间的安全感让裴琳琅一直高悬的心脏猛地落回实处。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几乎想立刻奔到那人身后。

  然而这口气尚未舒匀,她的目光就与梁千秋身侧一人相触。

  那人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不是传闻中卧病不起的文心又是谁?

  她眉头紧锁,一脸忧色,正与梁千秋低声说着什么。

  裴琳琅的脚步倏然顿住,不解地怔在原地。

  引路的暗卫在楼梯口停步,沉声禀报:“将军。有位姑娘求见。”

  窗边的人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更奇怪的是,一向对她笑脸相迎的梁千秋,在转身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竟难得地露出一丝未来得及掩饰的仓皇与惊愕。

  梁千秋似乎……不想看到自己。

  ***

  裴琳琅被引至一张简陋的方桌前坐下。

  她注意到窗外重重殿宇楼阁,赫然正是紫禁城的轮廓。而方才梁千秋与文心所立之处,似乎还搁有两只黄铜单筒远镜。

  她们方才,是在看皇宫,还是在看身陷宫中的……岑衔月?

  这个认知让裴琳琅心跳漏了一拍。即便这证明岑衔月此刻没有生命危险。可梁千秋方才那不寻常的反应,却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她刚刚稍安的心绪里。

  裴琳琅不敢往深处想,勉强扯动唇角,扬起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脸,“你们……这是在办正事?”

  梁千秋脸上那瞬间的紧绷已然消失无踪。她顺势在裴琳琅对面坐下,姿态甚至显得有点过于闲适,轻松道:“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便了结了。倒是你,琳琅,这般心急火燎地寻来,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裴琳琅大窘,慌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是有正事才……”

  她急于切入正题。梁千秋却不等她说完,眉毛一挑,故作不悦,声调抬高:“那就是府里有人给你气受了!”说着,转向文心,吩咐道:“文心,你陪琳琅回去一趟,查查是哪个不知轻重的,竟敢怠慢将军府未来的夫人!”

  “是,将军。”文心应得干脆,立刻上前,便要搀扶裴琳琅起身。

  “都说不是了!”裴琳琅百口莫辩,又气又急。

  那边文心已挽住她的胳膊,温言劝道:“裴姑娘,有何委屈尽管同我说。将军眼下确有要务,即便您二人情谊深厚,也不好时时黏在一处,误了正事。”

  裴琳琅可算看出来了。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有意要支开她。

  一股执拗的火气腾地冒起。她猛地甩开文心的手,力道之大让文心不禁向后踉跄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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