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为此,她不惜害死了张大娘,又跑来这里作践自己,作践岑衔月。

  她想哭。

  她哭了。

  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了下来,恍然回神,只能感到脸颊上一片又热又冷的湿意,如一个孩童般,哭得格外委屈。

  岑衔月似又觉得心疼了,怔了怔,颤颤巍巍唤着她的名字,抬手要来帮她擦眼泪。

  “琳琅……”

  “别碰我!”裴琳琅吼道。

  她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摔在地上,爬起来,胡乱抹去眼泪,她穿鞋穿衣服,说着:“我走,我这就走。”

  “琳琅、”岑衔月似又着急。

  她有什么好着急的。裴琳琅不懂,她总是这样反反复复。

  她转身就走,岑衔月在后面追。

  岑衔月没穿鞋,身形有些摇摇欲坠,连摔了好几跤,“琳琅,你等等、现在时候太迟了……”如同一个好姐姐般的说辞,话里话外却都是祈求,那么狼狈。

  “琳琅!”这句甚至带上了哭音。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究竟要干嘛。

  裴琳琅愤怒地无以复加,没有回头。

  她闯入夜色之中,一股脑离开了岑府,并且单方面决定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了,就算岑衔月真的成亲。

  将要三更了,裴琳琅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之中。

  这偌大一个京城,她该去哪,她还能去哪?

  裴琳琅没有朋友,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然而眼下……

  她不期然想到明珠,那个同样温柔,同样具有母性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我决定了!我要打起精神勤更!

  第53章 明珠

  岑府的偏院没有灶台, 裴琳琅已经好些年没有在清晨闻见烟火的气息了。

  那是热腾腾的水蒸气,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馒头, 还有包子, 一缕刺鼻的苦味掺杂其中,水沸腾了,木锅盖掀开, 一瞬间, 苦涩的药味掩盖香气充斥了她的鼻腔。

  裴琳琅皱眉, 稍微清醒了些, 听见朦胧的说话声, 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的, 一个年老的, 说娘子这包子香得十里八乡都能闻见了,真不好意思, 总是着脸来讨。

  迷蒙睁眼, 眼前是黑漆漆的床梁, 两侧垂着粗布帘幔。

  裴琳琅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几乎都要烧起来, 她向一旁看去,是间简单但不简陋的屋子。她艰难地撑坐起身,嘴里呢喃着:“水…水……”这厢趿拉着鞋子摇摇晃晃往外面走。

  她的头有些疼。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不可能没着凉。这个年代风寒能要人命,就像张大娘那个孙儿一样,而她也是冲动, 满脑子只想着死就死了, 也就没了顾忌。幸运的是, 她这浑身上下也就只有头痛而已,实在是命大祖宗保佑了。

  来到门口,裴琳琅推开门朝外面走去。

  雪彻底停了,今日阳光明媚,但还是有些冷。明珠衣着单薄,好歹站在灶台前,身子才得热乎一些。她从锅里捡了两个包子到碗里,烫得捏了捏耳垂,这厢来到外面,又被冷风打得一个哆嗦。

  “大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明珠呵着满口的白烟来到妇人面前,好生将碗递出去,“您既觉得香,那往后就常来,都是街里街坊,哪有什么不着脸的。”

  大娘接过,连说了几声谢谢,“明珠娘子真是人美心善,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照应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娘子刚搬过来,需不需要扫帚?我家里多扎了一把!你要是需要,我立马、”

  声音戛然而止,大娘的视线越过明珠向她身后看去。

  明珠回头,那个小少年醒了,瘦小,但是面容漂亮。她必是还未弱冠,脸上尽是女孩子气,可一身男孩的衣着总不会骗人。

  大娘怔了怔,呆呆地将眼珠子挪回来,“那是……”

  明珠知大娘是误会了,忙解释:“那是家里的弟弟,遇到事故投靠我来的。”

  “娘子不是说自己孤身一人随家主入京,好不容易为自己赎身获得自由么?”

  “这……这是刚遇到的没有血缘的弟弟。”明珠强装镇定,可面对大娘微妙变幻的脸色,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大娘扯了扯嘴角,“这样啊……”话罢,说不多句就走了,再没提扫帚的事。

  明珠有些无奈,她自小就给人当了奴才,于某些人而言,这样的身份实在算不得清白,眼下又……

  罢了,左右人是她非要带回来的。明珠回头来到裴琳琅面前,搀扶着她问:“大冷的天,怎么出来了?”

  “我渴……”

  小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水刚烧热,没来得及放凉,裴琳琅也是渴极了,小呷了一口就被烫得舌尖发麻。

  “慢点。”明珠道,又给她将苦药端到手边,“昨晚的事你可还记得?”

  裴琳琅摇头。

  “昨晚我收拾了东西刚从林府出来,大半夜啊,就见你扑倒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吓得我差点尖叫。”明珠嗔了她一眼,“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晚……

  对了,昨晚她疯了,欲对岑衔月用强。

  即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她根本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可她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占有岑衔月,真是可悲。

  裴琳琅回答不上来,默了默,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冻糊涂了吧。”

  “冻糊涂了?你真是冻糊涂了,从岑府到林府这样远,你就生生这样走过来?你说你来林府做什么?找林大人么?”

  “你就别问了,我都说我记不得了。”裴琳琅低着头,水稍微凉了一些,她吸溜着喝了两口。

  喉咙舒服了许多,裴琳琅这才反应过来问起明珠的事。

  明珠亦没对她细说,只简单解释了两句,说想过两天正经人应该过的日子,于是用一辈子的积蓄给自己赎了身,好在林大人阔绰惯了,近日春风得意,也就没有为难她。

  事实其实是,因为那天裴琳琅对她只言片语的关心,让她终于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一下子变得没有办法忍受奴颜媚骨、没有尊严的日子。这件事明珠不会告诉裴琳琅。

  而显然,裴琳琅也是压根不在乎的,她恍然如梦地点头,心思早飘到了别的地方去。

  她也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明珠,因为觉得她和岑衔月相似么?事实上除了那一点点温柔,她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还是说她只是需要那份温柔安慰安慰自己,来借此逃避现实而已。

  但逃避之后呢?接下去她应该怎么办?从头开始,还是……裴琳琅不知道了。

  喝了药之后,裴琳琅整个下午都在发呆。她哪里也没去,也不说离开,就扯了一床被子蜗居着。明珠一开始还来催她,问岑府在哪里,这就送她回去,被裴琳琅各种撒泼打滚着拒绝了。明珠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暂且不提这件事,还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俨然一副要过上日子的架势。

  这厢岁月静好,另一边岑府却非如此。

  一来,张大娘去了,主家这边不光要另外找人顶替,还要出一份体恤金当作安抚。

  岑夫人为此又骂起来,说给了镯子还不够,还要体恤金,个屁的体恤金!都说治不了治不了!她非不听!诸如此类,好像镯子是她自己的,又去喊来岑衔月撒撒气,说怎么还不来请安,是不是以为要嫁人就可以不守规矩了!

  丫鬟去了又回,颔首传报道:“回夫人的话,大小姐不在府中,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出门?这大冷的天,她出门做什么?”

  “不知道,大小姐院子的下人说的,说端了早膳进去就没见着人,没人知道行踪。”

  岑夫人震怒:“云岫呢?叫她来见我!”

  丫鬟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回夫人,云岫姐姐也一同出门去了。”

  岑夫人气得直接拍案,“真是益发不像话了!”

  二来,裴琳琅这一去,苦了岑衔月日夜惦记,只能无头苍蝇般满京城乱找,更连累云岫不得不跟着掺和受累。

  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去找那个什么裴琳琅,云岫很小就入府了,却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裴琳琅那厮。她家小姐是堂堂岑府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整日跟着她一个外门的野杂种厮混,境遇定然要比现在好得多。

  可再不喜欢也没用,她家小姐喜欢,看样子还是非常喜欢的那种。

  自从昨夜裴琳琅走后,岑衔月就魂不守舍欲追出去找人,架不住身子骨弱了,连摔了两跤那人就不见了踪影。云岫自是百般劝阻安抚,说休息一夜明日再找,却也没睡多少时候,黑早的时辰就忙不迭爬起来,红着眼说要找琳琅,说那人在外面定然要受苦的。

  “云岫,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倒在路边,都没人扶她!”整个人颤颤巍巍、战战兢兢的,简直教人见之心碎。

  于是她们主仆二人一辆马车四只脚,沿着岑府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眼下已经日上三竿,差不多过去半天的工夫了,她家小姐一刻也不曾歇息。

  云岫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实在满腹牢骚,又劝起来:“小姐,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那人还能去些什么地方,受够了苦总会回来的。再说了张大娘的葬礼还没结束,她总不至于一面也不露。”

  “你要是觉得辛苦,就回马车里歇着,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您都不歇我哪里敢歇息。”

  岑衔月不言不语,又进一家店内,和掌柜比比划划,说长什么样,有没有见过之类的。

  云岫叹了口气,只能上另一家店内,比划着同一套说辞。

  过了晌午,日头越来越暖和,积雪陆陆续续融化,院子里那些安排的草木也渐渐露出了真容。

  明珠说院子前主人家弄的,跟她没什么关系。为了赎身,又买了这处院子,明珠一辈子的积蓄都搭了进去,身上已没有多少银子,而为了生活,下午还得出门找找怎生讨个活计,让裴琳琅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裴琳琅吃着明珠给她做的甜点,扬着笑脸应。

  甜点是用半融的积雪做的,明珠在上面浇了点糖浆以及早春的腊梅,特别像个样子。

  裴琳琅道:“明珠姐姐这样好的手艺,就是进宫做御厨也使得!”

  明珠含笑嗔了她一眼,遂出门去了。

  又成了裴琳琅一个人。

  小院子静悄悄的,裴琳琅百无聊赖望了望天花板,心中百般的滋味又涌上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预备上张大娘家里看看情况。

  这不去还好,一去,她这颗心就更乱了。

  裴琳琅并未进门,她立在门外,但是可以清楚看见门内的岑衔月。

  岑衔月跪在她娘的身边,她在哭,那种悄无声息,只是默默垂着眼泪的哭。

  却不是为了死去的张大娘或者孩子,而是为了她,为了裴琳琅哭。

  裴琳琅听见她说:“你是她亲娘你怎能不在乎她的生死,你都不在乎还有谁能在乎她!要是她真的死在外面该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你么?”她娘说,转却一笑,“哦,我差点忘了,你要嫁人了,大小姐不在家里待嫁,好端端的跑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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