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以为又是她的神仙太太做饭了,皱眉无语道:“你有话直说。”
“你猜谁找我了?”
“你快猜!”陆怀兰兴奋地催促道,“你绝对想不到。”
“咱爸?”
陆怀兰一瞬间就掉了脸,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头戳了好几下,语气十分幽怨:“哥,咱们还有爱么,应该是爸爸怕吓到我,所以从来不给我托梦。”
陆怀谦配合的点点头,他是个唯物主义战士,并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谁找你了?”
“小妈。”陆怀兰啧啧出声,笑着继续道,“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转给你?”
“……不用。”陆怀谦有自己的主意。
“哥你怎么那么没意思啊。”陆怀兰讨了个没趣,清楚她哥那点小爱好,主动把聊天截屏发过去,“我最近看上爱马仕的包了。”
陆怀谦嘴角抽搐:“你就这么算计我?”
陆怀兰切了一声:“你是我哥,换别人我还不惜得呢。”
“昨天我夜观星象,发现天上红鸾星动,哥,你是不是思凡了。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
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
陆怀谦听她振振有词的胡说八道,早就了然下面的内容,不着四六。要不是知道陆怀兰爱搞拉郎乱磕cp,他肯定觉着是在故意寒碜自己,他理智得很,才不会干出傻尼姑那么荒唐的事。
发来的截屏里,是林眠打听自己的消息。
还给这死丫头转了笔钱,说正是花钱的时候,收下就好了。陆怀兰发了个丑猫吐舌头的表情包,愉快的迎来了这个月最大的一笔进账。
“……”陆怀谦彻底无语了,“陆怀兰。”
陆怀兰清了清嗓:“朕在。”
“下个月我把卡给你停了。”
“错了哥,您才是陛下,这两京一十三省全都仰仗您这个太阳。”
“小同志,你这是要搞封建复辟啊。”陆怀谦让她气得没招了,跟着妹妹胡说八道,“你还有事儿么,没事就滚去吃饭吧,我烦着呢。”
陆怀兰被扣了个帽子,连忙否认:“哥,你别停我卡,下次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我这就把小妈拉黑删除,我今年过年去海南陪我妈,我离你们远远的。”
陆怀谦说了个没必要,就挂断电话了。
这都哪跟哪啊,实在是荒唐!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第二天,陆怀谦失眠了,选择放了个早假,等到十点再去公司。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刷手机时去打自己的小算盘。他谨慎惯了,一件事恨不得提前预想出一百零八种结果,总想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通话记录没几个未接来电。
又是自作多情的一天。
陆怀谦还记得必有忍,事乃济,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就耐着性子慢慢下棋就好了。他肯定比昨天陆怀兰调侃的傻尼姑理智,笑话谁呢。
正胡思乱想着。
外面传来了细微声,能听出来正在上楼,屏气凝神就能发现越来越明显。
会是谁,陆怀谦在明知故问。
不可能是陈宗,他在家里总是风风火火,起床后恨不得全家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也不会是保姆阿姨,最近给她们放了带薪假,送到外面游山玩水去了。
他听着那人走近,想让林眠来,又不想让他来的。
莫名其妙的在大清早回来,打乱了陆怀谦的计划。
林眠这次没有敲门,而是尽可能没动静的推开,轻手轻脚地向里看。从门缝里先看到的是合拢的窗帘,书桌上的绿植,沙发壁画之类的家具,最后是冷着脸坐在床上的陆怀谦。
四目相对,有些微妙。
走廊昏暗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一个比平日更单薄的轮廓。陆怀谦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倦意,和身上那股从室外带来的的夜露凉意。
他是匆匆赶来的。
林眠气息还未喘匀,紧张地扫他上下:“怀谦,你怎么不接电话。”
“……忙忘了,关机了。”陆怀谦哑然编着谎话。他攒了一肚子火,可那火苗在此时噗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缕带着痛意的青烟。
林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昨天去问怀兰,她说你在开会我还不放心。”
他走到床沿:“现在才四点多,怎么不睡啊。”
陆怀谦按捺下情绪,克制的淡声道:“我睡不着。”
“因为家里没人?”林眠笑着坐下来,裹着凉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眼里都是红血丝,天亮还早呢,你快点再睡会。”
陆怀谦没有动,怨怼道:“你回来干什么?”
“不放心你啊。”林眠起身叩了下墙上的开关,满室的暖光便应声敛去,只剩下墙角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那点光极淡,像揉碎的一星月色。
空气里浮着夜的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轻柔,屋里的一切都沉在这朦胧的光晕里,安稳静谧。
陆怀谦垂眼不去看他:“我挺好的,你不用这么牵挂我。”
林眠有些无奈地想笑,上床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挺好的怎么眼睛还红了,我特意回来陪你的,再睡一会吧。”
“我不困。”陆怀谦推开他的手,“我工作上还有事情要处理。”
林眠能看出这是个借口,他始终都希望陆怀谦能对自己好一些,累积的心疼在这一时变得强硬。他认真的:“怀谦,你应该休息。”
“我说了我睡不着。”陆怀谦抬眼看他,接着要去开灯。
林眠有些生气了,他大半夜回来不是看陆怀谦作践身体的,哄完了那边的,还牵挂这边的。看陆怀谦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在抱着拦住他的孩子,小声地央求:“那你陪我眯一会好不好。”
陆怀前被这一下抱的猝不及防,僵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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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妈咪专治谦儿这种口嫌体正直。
依稀记得最开始是想母羊塑的,但因为太涩了被警告了,就只能收着写。(猫猫尖叫)然后妈咪还是觉着自己是个男人,这种反差就很妙,我可是老吃家,这种老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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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鸡是个懒狗,打字很麻烦所以就尽量不水文,我可想弄点双关意了。
这都不是大事儿,下一章整点小头文学!
cp文学才是重点,接下来只会一章比一章刺激~~
为啥用《思凡》,因为这个戏曲里很出圈,还可以在此处暗喻。
1.小尼姑的佛门谦儿的伦理和社会身份
2.小尼姑怀春谦儿想谈恋爱
3.小尼姑被强行剃光头谦儿不得不做优秀继承人
4.小尼姑向往世俗情爱谦儿向往和妈咪有个“家”
5.小尼姑急得撕袈裟谦儿急得耍心眼子
我是真没想到会写个这玩意儿,太牛逼了!这还挺一一对应!写文真的是很喜欢这种文里角色自己发挥的,此处感谢爱磕cp的妹妹酱!
太牛逼了。
第17章 第 16 章 哎呀,端水失败了
陆怀谦烦躁地扭过脸,正巧撞上林眠的眼神,微弱的亮让那双眼睛像一汪沉静的春水,不疾不徐,却有着包容万物的温和。
就只是那样静静盛着。
把他的烦躁、他的尖锐、他的沉郁,都妥帖地裹进这柔软的澄澈里。连陆怀谦皱起的眉头,都在这目光里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被带着冷意的手指一点点抚平。
他垂眸轻声道:“我没事。”
林眠被他逗笑了两声,再次推了推他的肩膀,跟哄孩子似的:“我在这陪你。”
陆怀谦视线切换几次,大概是信了林眠的话,重新躺了回去。只是将脸颊贴在林眠的小腹上。隔着白色的毛衣,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与身躯的柔软,属于林眠的洁净又脆弱的气息将他笼罩,那是一种近似于催眠的安宁。
林眠靠在床头,这个姿势并不算多难受,小时候他也会让陆怀谦趴在他怀里入睡。
喜欢这样抱着,是因为想妈妈吗?
他怜惜地抚摸着孩子的发梢,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间。
此刻只觉得怀里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些,像是绷着一股极大的劲儿,便只当是年轻人心事重,睡不安稳,于是那只抚摸着头发的手,动作更加轻柔缓慢了。
陆怀谦闭眼想着,晕乎乎的,并不想在这会儿告诉林眠他的打算。
他极其轻微地磨蹭了一下。
林眠默默陪着他,视线在青年的面上逡巡,平静中藏着说不出的欢喜。其实他挺喜欢陆怀谦向他撒娇的,明明还那么年轻那么小,总是装成个大人。
特别是十几岁的时候,唇红齿白,小脸蛋一掐一兜水,却在出席活动时让造型师给他抓个背头森*晚*整*理,变着法的想显得成熟些。
好在一进青春期,身高就抽条似的长,并没有多违和,反倒让人觉着陆筌十分器重这个大儿子。
破晓时分。
天还笼在浅灰的雾霭里,不是北方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是掺了点青黛的朦胧,连远处的楼栋轮廓都软乎乎的,像浸在湿透了的水墨画里。
路灯的光昏昏黄黄,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倒映着灯影,踩上去脚下发黏,带着点潮冷的湿意。绿化带的灌木丛上凝着细密的露水,裹着枯黄的叶尖,风一吹,水珠簌簌往下掉,砸在泥地里,悄无声息。
距离陆怀谦订的闹铃响,还差俩小时呢,六点多点就听见手机嗡嗡响。
陆怀谦和林眠的睡眠质量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刚响了几秒就眯着眼去摸吵人的手机了肯定是林眠的,他一般都静音。
靖年。
陆怀谦的视线是模糊的,用力眨了好几下,才勉强把眼前的轮廓看清。刚睡着就闹人,这熊孩子是不是一秒也离不了林眠啊,他无言斜了一眼沉睡的林眠。
接通了电话,“喂?”
另一边的陈宗愣住了,他还想找林眠呢,怎么接通的是个陌生男人。尾音拖得稍长,就发飘,带着点刚从梦里挣脱出来的滞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