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回头看那些痛苦,全都是他人仗着身居高位,毫无负担施加上去的。
陆怀谦越爱林眠,便越控制不住的去怨恨那些人。
这种情绪明明是最不理智的,他却时不时深陷其中,恨自己生的晚,恨那些人死的早……恨来恨去,到最后还是不愿意见林眠被欺辱,让他忍不住质问
凭什么?!
人生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潮水起伏,陆怀谦似是站在浪涛平息时去怒声质问。他想为爱人伸张不平,问天地河流,凭什么要这么捉弄他的人,回应他的只有静静流淌的河水。
江水向东不复回还。
林眠和他四目相对,浅灰色眼睛平静温和,倒映出陆怀谦失态的情绪。
“怀谦,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还好吧。”陆怀谦恢复了平时的镇定,“要是我早点出生就好了,要是我和你一样大就好了。”
林眠乐意陪着他往胡侃,把杯子放到床头,就拉着陆怀谦上床:“你高中时挺帅的,可没少收巧克力,要是我和你一般大,说不定我还真去学做巧克力。”
陆怀谦看了眼床头的水杯,他是来提醒林眠吃药的,但这会儿突然没了兴趣。笑着反问:“所以你那会儿对我有想法没?”
林眠很不客气的躺倒他怀里:“你给我揉揉腰,酸死了。”
“我不是恋童癖,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他舒服的眯了眯眼,“我早上醒了还想呢,一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这样小妈不像小妈,儿子不像儿子。”
陆怀谦听得浑身一凉,顿了下,继续轻着力道帮他按腰:“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林眠慵懒地嗯了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嗔怪般戳了戳:“真能藏。”
“我是真佩服你,一声不吭地憋了那么多年,一直到你爸死了才行动。”
“他不死,你更难接受我。”陆怀谦直白道,“说起来,我陪你过夜的时候,睡得一点都不好。”
林眠疑惑:“我挺老实的吧。”
陆怀谦起身在他额头上亲了口:“我不老实,十几岁正是青春期,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你觉着,我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时候睁着眼挺到天亮。
听他说完,林眠噗嗤乐了,趴在他身上笑了好一会儿:“干嘛呀你,影响我对你的滤镜。”
陆怀谦一脸无奈:“我是个男人。”
“更是个君子。”林眠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后,侧脸对他笑了下,“活该你能干出事业,柳下惠坐怀不乱,有你这自制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的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了赤着的上身,胸前都是昨天陆怀谦留下的印记。
陆怀谦沉默地把他搂回来:“穿件衣服吧,净勾引我。”
林眠依旧调侃他:“宝宝,让我摸摸我小儿子。”
陆怀谦装不下去深沉,林眠真有意思,人前人后完全是两幅样子。在人前还是个温柔耐心的林总,回到家,就爱说点床帏上的话撩拨陆怀谦,偏偏他还特别吃这一套。
两人亲昵一会儿,才说起床的事儿。
陆怀谦去衣帽间帮他拿了件裙子,林眠并不排斥女装,反而偶尔会对着镜子化妆。
对着之前的影像资料一番打扮,然后说出句吓人的话。比如,“怀谦,我觉着我这样挺像我妈的”,陆怀谦对洪雪娥老师绝无半点亵渎之心,得亏是偶尔,得亏林眠长得不和洪雪娥一模一样。
能感受到林眠的话里,藏着对过去的怀念。
他拿了条淡粉色的长裙过来,林眠正拿着床头的药瓶往外倒药,一脸绝望地觑了眼陆怀谦。
“你猜我睡了几个小时……”林眠隐隐崩溃,气笑了,“我连着睡了九个小时。”
“昨天累着了。”
陆怀谦晓得孕期嗜睡很正常,但林眠这几个月都在调整作息。想把裕泰的烂摊子改好,林眠必须得保持高精力,最起码不能睡那么长时间,其次就得开各种乱七八糟的会。
他把手贴在玻璃杯上,水温有点凉了。
林眠很信任陆怀谦,只要说是医生开的药,他都照吃不误。
“凉了,我去换一杯。”
“没事。”
陆怀谦望着林眠,想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理智就跑出来拦住。林眠分了两次,皱着眉把叶酸、孕酮之类的补剂咽下去,吃完摇头对陆怀谦笑了笑。
陆怀谦看着他的笑,喉咙发紧。
林眠背着他把衣服换上,边把长发从衣领掏出来,边抱怨陆怀谦咬的他胸口疼。
这都是能和怀孕联想到一起的状态,只有林眠以为吃了几次避孕药就没事了,还天真地当做身体虚弱的表现。
所以更警醒的吃药,希望能早点好起来。
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单独把信息发给陆怀谦,说林眠腹中的孩子发育很好,林眠的各项数值也符合正常标准。陆怀谦让助理给医生打赏一笔,神情不虞地向外走,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看到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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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谦儿是真动心了,他对孩子没啥感情,毕竟家庭环境在这摆着呢。
这小子应该是打算给一些人进行海葬。(能说么?)陆老爷心善,给死人重新葬一边,骨灰撒大海好一个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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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本文的谦儿染上抽烟喝酒烫头,妈咪就不会怀上陆小宝,好种不挑地啊。(bushi)
要是陆怀谦和妈咪是同学,他跟他爸说一声,俩人能少走一堆弯路。第一个月在一起,第二个月发现怀孕了,隔天就办婚礼结婚。(依旧胡言乱语)
所以,咱现在得解决两个问题:1.陆小宝,2.妈咪的过去。
第79章 第 78 章 新内衣
吃过饭, 闲得无聊陆怀谦就开始找乐子,难得两个人都有空闲,天色灰蒙蒙的, 淅淅沥沥的飘着一层小雨。出门就算了, 不如窝在家里, 腻歪着叙叙感情。
长廊曲折绕在池上。
雨丝敲落水面,圈圈涟漪层层漾开,碎了池面的平静。
锦鲤摆着尾鳍浮上来。红白金鳞沾着细碎雨珠, 嘴瓣一张一合轻吐着气, 脊背露在涟漪间, 随水波轻轻晃悠,晕开一池鲜活的艳色。
陆怀谦让佣人在廊下摆好桌椅, 拿了两支鱼竿过来。
林眠绷不住笑了:“你干嘛呀,在家里钓鱼。”
“养着就是为了解闷的。”陆怀谦属于薛定谔的迷信, 设计的时候说是风水鱼, “拿的是直钩,也没放饵料, 愿者上钩吧。”
林眠笑笑,接过来坐到他旁边:“我突然想起来个有意思的。”
陆怀谦好奇了,把切好的芒果送到他嘴边:“怎么。”
“咱们这边江水比较多。那是在我外婆家了, 我就拿个罐头瓶子,里面放点米饭什么的。”他把空茶杯横过来,食指竖在杯口, “然后从树上折个小枝, 卡在瓶口,第二天再去看就有贪吃的被堵在里面了。”
能听出来是小孩玩意儿。
再大点儿就干不出这事儿了。
陆怀谦抬头扫了眼池里的锦鲤:“抓它们,咱得用桶装。”
林眠想了想, 家里的锦鲤快吃成鸡翅包饭了,得拿特别大的水桶才成,颇有画面感,他笑着枕到陆怀谦肩上:“偶尔这么玩一次,还挺新鲜。”
“难受了?”陆怀谦很关注他的状态,扶着他的腰,“要是不舒服,你跟我说。”
林眠不明白陆怀谦那么专注干嘛。
他把鱼竿放到一边,演技浮夸,柔弱着哼哼出来:“哎呦,我头疼,腰疼,我浑身都难受”他戛然而止,笑出了声,“我哪有那么脆弱。”
陆怀谦却定定地望着他,目光很沉很重。
林眠迟疑地一怔,眨眨眼:“干嘛。”
“你演技不太好啊小妈。”陆怀谦让他靠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发顶。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去补偿你了。”
林眠垂眸看看自己的手,思忖一瞬:“人不能总拘泥于过去,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人已经死了。我又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咱们这样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声音轻而淡薄。
雨势骤急。
长廊的青灰瓦檐层层叠叠,将漫天雨水劈成数道密匝的雨帘,顺着瓦当垂落直淌,哗啦啦的声响撞在廊下水池,溅起细碎的白珠。
帘幕晃悠间,廊内只剩朦胧的湿意与连绵的水声。烟雨锁清愁。
“你想做么?”
陆怀谦恍惚一下,尽量跟上林眠的思路转变:“你不是腰酸吗?”
林眠扭脸看着水面上呼吸的锦鲤,喃喃道:“出水了。”
“……小妈。”陆怀谦又羞又气,扳着林眠的下颌亲了口,“你想干嘛。”
林眠渐渐回过神,笑了出来:“我说的是鱼,你心真脏。”
“鱼从水里出来,钓鱼的不开心?”
陆怀谦愤愤道:“你总勾引我。”
“你不喜欢?”林眠弯着眼睛明知故问,“我还挺喜欢这样的,这证明我对你,还有些性吸引力。你要是想让我矜持端庄些,我收敛就是了。”
陆怀谦把他拉到腿上,低头在雪白的胸口上咬了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小白脸呢。”
林眠仰起脸笑着,纵容他为所欲为:“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孩子。”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话,眯了眯眼,“你真爱撒娇。”
陆怀谦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我突然想到件有意思的。”
“要是你爸活着的时候,咱们在一起了,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林眠推推他的肩膀,“我又没怀孕,不可能有奶的。”
陆怀谦依依不舍的抬起脸:“他能气死。”
林眠嗯了一声:“把他最优秀的儿子给毁了。”他双手捧住陆怀谦的脸,眼神很满意,“我这也算报复回去了。”
陆怀谦不好评价这种事情。
但如果,当时林眠的精神状态稳定些,他也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对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把喜欢藏起来,装得像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相当折磨人。
林眠靠近亲吻,有种报复性的畅快:“你叫我一声妈妈。”
陆怀谦照做。
“那么听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