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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家事难清

未来到之前 欧阳葶苈 3283 2026-09-06 12:25

  从我出生开始,我妈就像老母鸡一样护着我。我从小就胆怯怯的,常常被人嘲笑。可是我妈从来都不笑话我。我从小性子就很奇怪,一看不见熟悉的人,我就会大哭。我妈妈常把我带在身边,即使会阻碍她干农活,她也从来都没有不耐烦的时候。所以对我来说,我妈是我最亲的人。

  我当时就站在我妈旁边,亲眼目睹了我妈的悲痛欲绝。看见我妈哭,我的心也一阵痛,跟着大哭起来。

  少山大妈本来就心烦,听见我大哭,就把我拉到一边,有些不耐烦,说:“你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我妈哭了会,突然大叫:“丘安!丘安!”

  少山大妈赶紧松开我,去找我弟。

  一会,少山大妈就抱着我弟弟过来了。我弟的手里还拿着一块麻糬,说是要给爷爷吃。他看见我妈哭得伤心,便挣扎着从少山大妈的怀中下来,说:“妈,怎么了?”

  我妈指了指我爷爷,说:“丘安,你去给你爷爷磕个头。”

  我弟把麻糬放在口袋里,然后隔着竹席子,对着我爷爷磕了三个头。

  我妈哭喊着说:“爹,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生前就喜欢的小孙子,他的名字是你取的,叫做易丘安。你活着的时候常常对他说,农村的孩子,只有读书才有出路;丘丘这么乖、这么聪明,以后一定可以考上大学、走出农村。爹,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我妈顿了顿,说:“爹,你活着的时候那么灵清(脑子清醒、不糊涂的意思),我不相信你死了后就糊涂了。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小孙子丘丘,你真的想让他出事吗?”

  说到这,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说:“爹,好好看看清楚,这是丘丘,你最疼的小孙子!你灵清了一辈子,不能走了犯老糊涂!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妈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我弟说:“妈,我饿。”

  听见我弟的话,我妈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回来了。她猛得从小椅子上站起身,跪在我弟旁边。她连着狠狠磕了三个头,说:“爹,丘丘是千辛万苦逃计划生育逃来的,是我的宝贝疙瘩。既然有人这么心狠,不心疼我的儿子,专门来针对他。爹,你就显显灵,让他们体会体会自己的儿子被整的滋味!”

  我妈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很多人都在旁边看,包括我堂哥、堂姐、大妈。

  从始至终,我妈都没有提我大爸大妈的名字。可是我妈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我堂哥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喊肚子疼。他在城里念高中,专门请假回来参加爷爷的葬礼。

  见此情景,我大妈反应极快,说:“这孩子!他吃麻糬吃坏肚子了。”说着,她叫自己的兄弟带我堂哥去医院了。

  少山大妈打圆场说:“司武婶,既然丘丘饿了,你快带他去吃东西吧。”

  我妈知道少山大妈是为了我们好。毕竟在老人的葬礼上,两兄弟闹翻不好看。她便站起身,抱起我弟说:“丘安,你想吃什么?”

  我弟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麻糬,说:“妈,你吃麻糬吗?”

  麻糬是糯米做的,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做。比如孩子满月、结婚、新房子落成、做寿、丧事。每年的清明,也会做麻糬祭祀。

  先把糯米放在蒸笼里蒸熟了,然后倒在大大的石质捣臼里用大石锤子击打。一个人举石锤子。另一个人当石锤子高举的时候,迅速伸手去翻那糯米。这个过程需要两个人配合默契。因为石锤子很重,要是没有配合好,砸到手,手就废了。糯米是滚烫刚出锅的。所以旁边会放一盆冷水,翻糯米的人每翻一下就用手在冷水中浸一浸,一则可以防止烫伤手指,二则防止糯米沾上手指。

  当糯米粘成和面粉团子一样一整团的时候,就把糯米团捧出来,放在擀面杖上擀成厚度为一厘米左右的饼样,就是麻糬。

  一般祭祀用的是白麻糬,就是直接把这糯米饼切成方方正正一小块一小块。清明的时候,还会在制作过程中加入几把艾草,做绿色的麻糬,叫做青麻糬。

  送人的话,会在糯米饼上倒上一排豆沙,再依着豆沙的边切下一长条麻糬。再用灵巧的手指,把麻糬的切边捏合起来,就是把豆沙用麻糬一点点包起来。麻糬就成了圆形杆状。再用刀把这圆杆麻糬切成二十厘米左右的一小截一小截。一般送人送一对,就是两节。

  自己吃的话,可以把豆沙换成别的馅。我家自己吃的话,一般用鸡蛋丝、咸菜、瘦肉丁、春笋丁炒在一起的馅。

  一般来说,只有清明的时候可以吃到麻糬。麻糬吃起来比年糕要软、糯。因为年糕里面加了别的米,而麻糬全都用糯米做的。不止对小孩,就是对大人来说,这麻糬也属于美食。

  我弟兜里的是一小块白麻糬。

  我妈说:“丘安,妈不饿,你自己吃。”

  我弟便张嘴吃起了麻糬。他吃得狼吞虎咽,毕竟饿了好几天。

  我妈连声说:“慢点,慢点。”然后抱着他回家去倒水顺喉。

  我爸在山上忙坟墓的事,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晚上的时候,我妈和他提起了这事。

  我爸恍然大悟,说:“难怪,有好几次我都看见我哥、嫂子他们几个围着在说什么。我一过去,他们就神情怪异,收住了嘴巴。”

  我妈恨得牙痒痒,说:“司武,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爸嘀咕说:“我怎么知道,我哥会这么整我们?”

  我妈一愣,只能无奈叹气。

  我爸说:“明天的葬礼,丘安就别参加了。还没到日子呢,就出现异样了。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我妈说:“爹生前最喜欢丘安,丘安不去送不合适。而且经过今天这事,我想爹应该不会再犯糊涂了。”

  先生算日子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日子和我弟的属相犯冲。他心里十分内疚。要是我弟真的出什么事,他也不用在这一带混了。他说:“幸好祖上有德,没有出什么事。”他见我妈执意要我弟送我爷爷最后一程,就出了主意。

  最后,我弟身上带着符,由我外婆抱着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我弟不能回头看。

  出殡过程中,大家都捏着一把汗,尤其是我爸、我妈,还有那个先生。幸好一切顺利。

  这事后,我妈常常感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三个可记住了,要好好待自己的兄弟姐妹!

  关于这葬礼,还有后续。

  和账房算礼洋的时候,发现我妈这边来了不少的朋友。这样算下来,我家收的钱比我大妈家要多不少。

  我大妈不乐意了,说:“支出是一半一半的,那么礼洋也一半一半吧。”

  我爸因为我弟的事,本来心中有怒气。这会听见我大妈这么说,便生气了,说:“之前说要各收各的人是你,现在说要对半的人也是你。没见过你这么爱占便宜的人!”

  我大妈掉起了眼泪,说:“司文,你弟弟凶我!”

  我大妈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生了我堂哥、堂姐,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她十分聪明,两个孩子也十分聪明,书读得十分好。所以我大爸待大妈极好,什么活都舍不得她做,也从来没有责备过她,连狠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听见我爸怪他媳妇,我大爸不乐意了。他瞪着眼珠子说:“司武,娘走得早,我和你嫂子帮衬了你多少?你别这么没良心!”

  我爸冷笑说:“自打我一出生,娘的身体就不好。从我记事起,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爹虽然不太会干农活,可是也下地的。你们帮衬我?你们给我吃了还是给我喝了?你当爹不在吗?我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学手艺,赚的钱全都给了爹,你们呢?别跟我说良心不良心,你还是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吧。”

  我大爸听我爸这么说,恼羞成怒,扬手就想打我爸一耳光。

  我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说:“想打我?以前我小的时候,你隔两天就甩我大耳光,打得我左边的耳朵出了问题。现在,你还想打坏我右边的耳朵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劲吧!”

  我爸是泥水匠,常常要搬大石块,常年劳作,力气挺大。大爸挣扎了下,挣扎不开。

  我大妈跺脚说:“反了反了!司武娶了个刁蛮的媳妇,自己也变得野蛮了。”

  我爸没有理她,看着我大爸说:“哥,我以前敬你是我的哥哥,爹还在世,所以很多事都没有和你计较。可是这次,你们做事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我大妈嘟囔说:“我本来就不信这些东西。我就是想搞搞试验,想看看有没有这种事,究竟灵不灵。再说了,丘丘不是没出事嘛!”

  我妈忍不住骂道:“你要搞试验,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儿子搞试验?!丘丘没有出事,是因为我们找了破解的办法。要不是老天有眼,让我知道了属相犯冲,丘丘只怕这会已经去陪他爷爷了。”

  大妈不耐烦了,说:“我不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礼洋的事,对半!”

  我爸气得面红耳赤。

  我妈冷声说:“司武,反正爹已经走了。又不差这几个钱,对半就对半吧。”

  我爸看着我妈,最后松开了大爸的手腕,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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