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开学，很少有中学会这么做吧？可是，这是抑扬中学多年来的传统了。英莲连一丝一毫的抱怨都没有。

　　听说，今年四坤中学和玄廊中学开学也特别早。四坤中学农历正月十二开学，玄廊中学农历正月十三开学。连元宵节都不让在家里过，学校够狠，四坤中学和玄廊中学抱怨声震天。他们哪里能知道，各校校长心中的惶恐。

　　上学期期末考试卷子全市统一。抑扬中学异军突起，全市前百，居然占了三十名，玄廊中学只占了三名。

　　这样的战绩，让四坤中学脸面无光。

　　这样的战绩，让玄廊中学心惊胆颤。抑扬中学几年前的分数线，比玄廊中学低十分。自从抑扬中学建了新校区后，分数线基本持平。如果高考依然是上学期期末考试这种情况，只怕好的生源全都流到抑扬中学了――抑扬中学要把玄廊中学压在身下永远翻不了身了。

　　一个学校之所以能屡出佳绩，生源和师资力量是相辅相成的。好的师资力量，能吸引成绩优异的学子来报考；如果没有好的生源，再好的老师也是白搭。师资力量强大，用什么来说明？自然是高考成绩！

　　虽然抑扬中学考得不错，可是英莲他们班的成绩，却没有那么突出。一共有六个理科班，他们班排名第三，不上不下的成绩。

　　肖老师有些生气，因为发的奖金不多，让他没有过一个好年。他说：“你们是不是学习疲软了？你们是不是骄傲自大了？”

　　高三（5）班本是骄傲的一个班级，常考第一。不知为何，上学期期末考居然马失前蹄了。

　　英莲暗想：幸好自己上学期考得不错。不然，肯定自己要变成炮灰了……

　　肖老师说：“有些同学不要以为自己上学期考得不错，就沾沾自喜。别人学习的好坏，好像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身处在一个集体中，就需要有班级荣誉感！这个班是大家的班！班级好，大家才会好；一个人好，不是真的好……”

　　英莲收敛起自己的表情，做出垂耳倾听教训的样子，不住地点头附和。

　　下课后，萧乔琴说：“你能不能做得更假一些？”

　　英莲委屈道：“我是真的觉得肖老师讲得有理。”

　　萧乔琴说：“有理，你也不需要隔几秒就点头附和吧？和只哈巴狗似的。”

　　英莲瞪了她一眼，说：“你才是哈巴狗呢！你没发现老师上课在批评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吗？我自然得表现表现。”

　　萧乔琴说：“肖老师说的不是你吧？你想多了吧？”

　　英莲说：“那你说，他说的是谁？”

　　萧乔琴想了想，不做声了。她又不是肖老师，怎么会知道肖老师在说谁呢？好像、貌似，没有排除说英莲，包括自己……

　　上学期，英语也考得不好，只考了第二。

　　顾老师的脸上，没有失落的表情，只是有些严肃。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了会，说：“我们班学习一向不错，我很欣慰。不过，我在此想说一句话：学习无捷径。”

　　他停顿了两秒，说：“有些人说，我教学很轻松。我的办公室就只有几支笔、几本语法书和一本牛津英语词典。我不太批改作业，我也不常批卷子。我常常坐在老板椅上转着椅子发呆，我也常常双手插兜走在校园里散步。”

　　同学们忍不住都轻轻笑了。

　　顾老师说：“所以，大家都说，我日子过得很轻松很自在。可是，你们知道，我大学是怎么度过的吗？从大一开始，我就每天早上起来大声朗读英语。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大家都好奇地向我张望。我就当，自己在舞台上朗诵。早读一个小时后，我就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英语磁带。为了能模仿他们的发音，我把音量调得很大，这样更为听出发音的细微之处，再加以模仿。”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顾老师说：“你们听我现在说话，是不是声音特别大？很多人都跟我反映，我的声音比一般人平时说话要大。那是因为，我的耳朵被我弄坏了，让我听大家的声音，觉得好小。我就不自觉地自己提高声音。”

　　英莲的心中，涌起酸楚。

　　顾老师说：“我学的是英语专业。我们那会的英语课本，我能倒背如流。大三的时候，我开始坚持每天都收听bbc，直到现在。我们这，过了晚上10点，收音机才能收听得清晰。所以，当你们在睡觉的时候，我才开始收听，每天至少收听两个小时。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如何帮大家提高英语成绩。毕竟，高考影响你们一生的命运。作为你们的老师，我的压力很大。”

　　他继续说：“没有人，天生都会。只是有些人，学得快一些；有些人，学得慢一些。可是，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就是把所教的知识学会，以后能熟练运用。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常常被你们用在考试中，觉得自己应该多看几眼书，说不定考分就会高一些。可是你们不知，人生才是真正的大考堂。学校里学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可能会有涉及。”

　　他笑了笑，说：“我知道有些人觉得不屑，觉得我在夸大其词。他会说，我又不出国，更不打算从事翻译工作，我干嘛要学英语。可是，如果你去买进口的食物呢？你没有学过英语，你连里面的成分是什么都看不懂。当然了，你也可以说，我干嘛要买进口的食物？我只想说，我只是在打个比方。”

　　萧乔琴和英莲对视一眼：顾老师还挺幽默的……

　　顾老师说：“这个世界，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衣食住行，所以产生了各种各样的行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假。可是，要想成为一个状元，不是你想，就可以成为的。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吃得苦中苦。你们现在苦一些，多花些功夫、心思在学习上，就会让老师省心，家长放心，你们自己也会收获成就感。如果每天无所事事的话，会觉得空虚无助，活着没有意思。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对待学习，认真一些。不仅仅是为了老师和你们的父母，更是为了你们自己。”

　　王早插话说：“顾老师，我学习很认真。可是，学习提高不了，我更难受。我都开始质疑自己的智商。”

　　顾老师说：“学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很快提高的。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同。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是经过多年的总结得来的。我们市一年有多少学子初中毕业？又有多少人能进高中学习？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能考上高中的，都不是傻子；能考上抑扬中学的，更不是傻子。”

　　他想了想，说：“有些人说，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就放弃了。我想，这样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而那些学得不好，却依然坚持到高考的，很多最后都柳暗花明了。就算没有大进步，自己努力过，拼搏过，以后也不会后悔。还有些人，平时成绩很好，可是高考考砸了，就觉得亏得很。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考个好学校，我们当然高兴。可是，就算是一般的学校，我们也能活得精彩。只有知识，才是谁也偷不走，伴随自己一生的财富。它帮你一起度过年年岁岁，伴你一起成长。”

　　顾老师的这些话，让大家听了后，沉默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