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似乎看出大哥所想,厉二爷颇有些扬眉吐气:“小颖正跟网恋对象水深火热呢,我也催过了,年底就能稳下来。”
他阴阳怪气:“行川好勇斗狠不务正业,刚拿权柄就大刀阔斧,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仗着你在,谁服他。这岁月催人老啊,如果多年后行川还是膝下无子…少不得天下大乱咯。”
他伸长手臂:“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届时我的孙子正壮年。不如我吃个亏,把我孙子过继给行川。虽不如他生的亲,但好在能给他送终。”
厉老冷笑,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不劳费心。我家行川会子孙满堂。”
“哈。”厉二爷狠辣的目光望向厉老胯部:“你不就是因为有病,补到三十五才得了行川这个稀罕宝贝?你自己没遗传到好基因,厉行川自然也遗传不到。他又不像你这么勤补,不绝嗣才怪。”
亲人比外人更知道戳哪儿最痛。如果是平时,厉老要爬上岸吃救心丸了。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也是要做爷爷的人了。
他懒得多费口舌。骂了句:“癫公”,就闭上了嘴。
临走还接受了厉二的战书LM国野猎竞速。
厉老近日压着的喜悦,在今夜压不住了。喜滋滋翻出手机,惯性一键已读所有信息,未接电话直接忽略,直指核心拨通老管家电话:“老秦,来山庄,接我到市区。准备两套太极服。”
老管家秒应:“我去准备。您打算打太极?要不要请个师父?这一趟行程多久?是去找少爷?”
厉老吃了口甜得发腻的菠萝释迦:“不找他,免得又给我脸色。也不用找师父,你一件我一件,当个便装穿。这衣服适合蹲点。”
他笑着:“带你看我儿媳妇。”
遥远市区,厉行川打了个喷嚏。
苏棠刚输完液,正起身,鹿子眼望住厉行川:“着凉了?”
厉行川伸手给苏棠披外套:“我没事。”
苏棠低头,视线跟着厉行川的手挪动。向日葵一样。
犹豫片刻,轻轻拽了下厉行川袖子:“手怎么……”
怎么又受伤了,手背还没结痂,手心又添新的。
这下好了,里外对称。
苏棠不擅长表达关心。
一板一眼问:“要不包,包一下吧?”
语气比厉行川公事公办的时候还要公事公办。
厉行川格斗出身,小时被利器伤到,腿上连皮带肉被划了二十公分深痕,把他爹吓到眼泪汪汪,他尤像个没事人,冷脸用小手不耐烦地给老爹擦眼:“别哭,吵。”
但现在,面对苏棠生硬的职场关切。
厉行川压低声音“疼。包一下。”
林琅眼疾手快端了碘伏棉签和纱布,刚一端稳,眼前“嗖”地一花,托着药盘的手掌倏地轻了。抬眼,他的药盘已成了厉行川的猎物。
林琅挑眉看着自己的药盘被厉行川抢走,又送给苏棠。
厉行川像川情难却,对苏棠道:“麻烦你了。”
空气寂静落针可闻,厉行川一字一语补充:“要慢一点。”
声音很沉。
简单的祈使句,非让听者步步惊心。
琳琅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觉得厉行川真的很装。
他平时根本不是这么说话的。
这是他生意场上压制对手惯用的语言伎俩。
“打得好,这下我长记性了。”
前座的司机握着方向盘,听得左眼跳完右眼跳。
但始终目不斜视。
光影在车窗上变幻,落在苏棠的眉眼上。
苏棠的视线从惊呆到茫然,从茫然到若有所思,最终像是想通了什么,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天之后,一中的学们发现了一个奇观:
本校校霸厉行川发火的时候,只要苏棠在场,一声“哥哥!”就能让厉行川变脸。
第 41 章 离不开(晋江发)
见苏棠只是问这个,老师反倒松了口气。
多大点事儿。
“当然可以。”老师语气轻快:“只是学校只报销参赛学生一个人的住宿费。家属嘛”
反正网上都说,厉家的钱,花不完。
至于如何应对去父留子…那是他自己的课题。
真到应对不了时…他一个怪物,死就死了。
难道会有人可惜?
苏棠有种算计了厉行川的心虚。
转念一想厉行川还不是同样也在算计他…也没什么好羞愧了。
苏棠腰板子直了直:“可我是男人,你怎么连男人都防…”
他声音极小:“难道早看出我是个怪物吗?”
“怪物?”厉行川沉吟。
苏棠耷拉眼皮:“他们说会生小孩的男人是怪物。”
“谁说的?”
“家里人。但现在他们不是了。”
厉行川话声低冷:“他们无知。”
苏棠愣了一瞬:“…不是吗?”
厉行川声音温沉:“不是。是人类进化的奇迹。”
苏棠茫茫然陷入思考。
厉行川天天上电视,他的话肯定更权威。
“身体好点么?”厉行川问。
苏棠七手八脚爬起,支支吾吾:“好多了,能下床呢。”
厉行川放轻声音:“肚子饿不饿?”
为了陪苏棠吃午饭,他在清晨时已经把林琅支走。
苏棠肚子应声咕噜,很不争气:“嗯,我昨天还没有吃晚饭呢。”
苏棠低头找鞋,不妨厉行川弯腰蹲下,从床头柜里掏出拖鞋接住他的脚。
拖鞋毛茸茸,踩上去像棉花糖,舒服极了。这时苏棠才发现,腿上裤子被换成卡通小羊睡裤,纯色衬衫也变成配套小羊睡衣。
意识到换了衣服后,他又想起来,昨天他不是已经把刀丢了么?丢在了筒子楼里。
那刚才他从睡裤侧袋摸出来的那把刀,又是怎么回事?
苏棠垂眸看地。
刺了厉行川的刀,此刻正躺在脚下。
刀身陈旧看不出本色,刀刃因防水功能也未染上半点血迹。
苏棠认得这就是他的刀,好多年前流行过但早已过时的一款。
苏棠弯腰去捡,被厉行川抢先:“昨天落在地上,我捡了。”
苏棠看看刀子又看看裤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理不出来。
但他注意到,厉行川用的是左手,被他刺伤的右手还插在口袋。
苏棠又想问厉行川的右手,就见厉行川单手叠刀:“总玩刀宝宝会怕。”
“存我这。”
苏棠嘴唇动了动,他不想答应。犹豫片刻,刀子就被厉行川的口袋吞没了…苏棠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盘算着找机会要回来。
他紧张地蜷起了脚趾:“这套衣服…”
“阿姨换的。”厉行川扯谎。
苏棠心想也对,厉行川的床那么干净,不换衣服会弄脏。
昨天他又是雨又是泥的,阿姨给他换衣服一定很辛苦。苏棠动了动脚趾:“谢谢阿姨。那这衣服是…”
厉行川继续扯谎:“钟点工的,阿姨洗过,很干净。”
果然,苏棠紧拧的眉头舒展了。
苏棠有很多难解的心理问题。有些已经很严重了,大多人都注意不到。
但厉行川注意到了。
上一世苏棠就是如此,太多别人不在意的小点,都会是困住苏棠的大圈。
比如,比起别人的辩解,苏棠更依赖自己的揣测和判断。
判断对了,他会解除不安状态。判断错了,对别人来说只是错一道题,对他来说却是防线塌了他连自己都不敢再信任了。
再比如,他想得到你的好,定要自己跌破脑袋去争取。
十步奔赴,能换来一步回应,他都开心。
但若是由你主动,还没近他半步,他就会警惕后退…躲起来观察你。
如果你止步,他兴许会慢慢地、慢慢地走回来。但若你胆敢再进,他轻则消失,重则…会因安全感过度缺失,进行自毁性防卫。
厉行川前世在这一点上栽了很久,才摸出一点门道
讨好苏棠,追捕无用。
要铺设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