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也没什么......”祝时年犹豫着说了出来,“就是有段时间没有听到顾臻的消息了,本来以为他会是在筹备东线战役的。”
“你是在担心他受罚所以没有消息吗?”聂航愣了愣,没想到祝时年居然在担心这个。
“不用担心这个吧,”聂航几乎立刻就脱口而出,“我觉得应该不会吧。虽然你来反抗军之前是他一手提拔的,可是我很早就来反抗区了,我从前也是他的亲兵队的,当时也没听说他受什么影响。就算你跟他的时间更久一点,应该也不至于吧。”
“而且就算从前的帝国不是顾家的帝国,如今是战时,顾家手握兵权,也没有人能为难顾臻了吧。”
“时年,你放宽心就好了,帝国不会有人敢为难他的,更何况你看看皇长子萧瑾再看看他,帝国责罚了他,还有谁能替帝国打仗啊,萧瑾那种废物吗。”
和萧瑾的首战实在赢得轻松,也极大的鼓舞了反抗军士气,让大家知道尽管帝国军队军备人数占优,却只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祝时年在帝国待的时间很长,很清楚军部和政府高层像萧瑾这样的人不在少数,顾臻虽然出身贵族,却的确能力出众,被帝国所仰仗依赖。
像聂航说的那样,这个节骨眼上,帝国的确不太可能会对顾臻追责。
“顾臻现在没有音讯,大概是有什么秘密行动,我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聂航笑了笑说。
祝时年觉得他说得在理,于是不禁也笑了笑。
“对了聂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萧瑾要见你。”提到正事的时候,聂航的神情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他原本想要见总督,但是总督去了东线打仗,然后他就说要见你。”
“你要见他吗?”聂航问道,“别人问他什么事,他一直说要见了你再说。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可以吐出来了,当时刚来反抗区,他看条件太差以为我们在审问他,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地就什么都招了。”
“帝国那边也知道他什么情况,根本没告诉他什么。本来他们应该只是让他来镀个金上个新闻吹嘘一下的,指挥权原本都在他的副官那里,他那个副官说他上了前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抢指挥权,他拦都拦不住。”
“见见吧。”祝时年迟疑了没几秒就做了决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瑾是个什么都不会的饭桶不假,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他在胡搅蛮缠,撒泼打滚闹自杀想要住到好一点的地方去,但是万一他真的有什么重要情报,祝时年担不起这个责任。
聂航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好,我带你过去。”
皇长子萧瑾,生于新历753年,今年31岁,但是所行所言全然不像一个三十一岁的帝国皇室继承人。
他浪荡,蠢笨,九岁的时候还分不清他的omega父亲和父亲的omega情妇,管着父亲的情妇叫母亲,惹得女皇大发雷霆,差点撤了他的王储职位。
即使皇室日渐式微一代不如一代,帝国的大权日渐旁落到其他贵族轮流担任的首相,议庭长,大法官手中,萧瑾也时常让王室本就所剩不多的颜面更加扫地。
帝国原本的计划大概是让他挂个名头,炒作新闻让皇室颜面有光,也鼓舞一下民众:反抗军就是一群连萧瑾都能大获全胜的乌合之众,实在不足为惧。
反抗军给萧瑾安排的牢房实在算不上苛待,不仅是单人单间,而且还有窗户和暖气。
在祝时年看来,每天能白吃白喝,有自己的房间,还安全不用担心被袭击,从前的二十六区至少一半人过不上这样的日子。
祝时年和聂航到牢房的时候,萧瑾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看到祝时年,他的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起来。
虽然是祝时年生擒的他,但是面前形容枯槁,憔悴得像是瘾君子一样的皇长子还是让祝时年一时间没认出来。
“皇长子殿下,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尽管祝时年还用着殿下的敬语,但是如今两人身份较往日天差地别,已经分不出是讽刺的成分更多一些,还是客套的成分更多一些。
“祝将军,”萧瑾似乎很信奉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一套,尽管祝时年是他从前口中的贱民,但是他还是谄媚地笑着打了招呼,“我就知道首都出去的人不一样,比那些凶巴巴的狱警聪明多了,您肯定是知道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
“殿下有什么情报,我已经来了,请您直言。”
“嘿嘿,”萧瑾笑着搓了搓手,“是和医药方面有关的,肯定是真的,江淮宴不是也来这边了吗,他也知道一点,我说出来他肯定可以证实我说的。但是需要你满足我一个要求,但是你放心,不会让你很难办的。”
祝时年了解他,这位皇太子殿下一点苦都吃不了,环境稍不如意就寻死觅活,这次大概又是想要祝时年让他住的好一点或者吃的好一点了。
他刚来那阵子,因为房间里没有暖气生了冻疮,疼得每天闹自杀,还是真的把头往墙上撞的那种,他还要留着日后和帝国那边交换战俘,陶隽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只好给他安排了暖气。
“殿下最好在一句话之内告诉我这个情报的价值,”祝时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在这里跟你浪费。”
尽管祝时年生了一张五官柔和不锋利的脸,但是当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人的时候,却也会真的让萧瑾意识到不把他的话当真,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帝国那边研制了一种新药,可以治一种绝症。”
“什么绝症?”
“祝将军,你也知道我什么水平,名字我真的忘记了......您别走,他们叫穷鬼病,我不知道你们一般叫什么。就是贫民区,啊不,就是二十六区这边一些等级低的alpha买不起好的抑制剂又嫖不起omega,用多了差的抑制剂会得的那种.......”
腺体早衰。
佯装要走的祝时年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反抗区一直以来都穷苦落后,许多低等级的alpha买不起高价抑制剂,也不可能因为易感期一个月六七天不工作,只有买最廉价的抑制剂才能在易感期继续工作。
他们的腺体会比其他人更早地衰老,萎靡,影响全身的身体机能。
最终在二三十岁时就抱憾而终。
第53章 帮我找个omega
“你说的是真的?”聂航先一步急切地问道。
反抗区的大部分人都家境贫寒,分化时营养不好,分化成C级D级alpha,然后使用劣等的抑制剂患上腺体早衰是常有的事。
即使反抗军中会发放好一点的抑制剂,可是因为早年用了太多劣质的抑制剂,患上腺体早衰的alpha也不计其数。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药,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当然是真的!”萧瑾骄傲地说,“江氏手里的资源,要不是不在乎那些贱民的死活,这种药早就研制出来的。我听老江说第一批试验已经成功了,就是临床数据压着没公开。我可以跟你说他们的实验室在哪里,秘钥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江家毕竟商业公司,你们搞几个间谍混进去肯定可以。”
萧瑾虽然蠢笨,但是这句话倒是可信度不低。
这样的医疗资源对于帝国的贵族来说或许一文不值,但是对于反抗军中的很多人来说,是可以救命的。
对于江氏来说,江氏就可以借此在帝国和反抗军之间两头下注坐收渔利,不管最终谁获胜,他们都能在新帝国成为人上人。
“你的条件是什么?”祝时年平静地提问。
“很简单的,不会让你难办的。”萧瑾见祝时年被自己打动,很高兴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肯定不让你们为难的,就是我个人的一点需求,很好满足的。”
“就是你们关了我这么久,我的易感期也快到了,就是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omega,不用太漂亮,匹配度和我过百分之五十,没病就行.......”
“不用特意帮我找,你们部队里肯定有军妓吧,给我随便来一个就行.......唔!”
“砰”一声闷响,枪托猛地砸在他的面门,萧瑾连人带椅子剧烈晃动了一下,口鼻瞬间喷出血来。
“反抗军没有军妓,omega也不是可以随便给你的物件。不愿意配合的话,我就上刑了。”
祝时年收回枪托,低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少将,您冷静一点。总督说了,不能对他用刑.......”聂航皱了皱眉,连忙阻止道。
虽然两人私下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但是工作场合的时候,聂航还是习惯称呼祝时年的军衔。
“萧瑾殿下,我们不可能给你找来军妓的,您还是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和纪律,提一点别的要求吧。不违反我们纪律的,我们都愿意配合的。”
“答应了不用刑的是总督可不是我。”祝时年淡淡地说,“总督说不能对他用刑,那不留下痕迹不让总督知道就好了,不留下痕迹的方法我有的是,都是他们帝国人教我的。”
“不是很巧吗,”祝时年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明明初看是温和的,可是细看却越觉阴森,像是玉面修罗一般,“殿下觉得监控侵犯了您的隐私,第一天的时候总督就答应您拆掉了。”
“祝时年,我****,老子是要你随便找个军妓,又不是***要上你!”萧瑾一下子破口大骂,声音尖锐而嚣张。“你凭什么不答应。”
“别说军妓了”萧瑾提高了音量,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祝时年的脸,像恶心的毒蛇一样从眉眼扫到下颌,落在他白皙细长的颈子上。
“要是还在帝国,就连你这种模样的alpha我也搞就搞了。”
又是沉闷的一声巨响。
刚刚还在阻止祝时年说不能对俘虏用刑的聂航一脚用力踹在他的胸口,把萧瑾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上。
萧瑾侧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半边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挣扎,却因为手铐的束缚和身体的剧痛只能像只被翻过身的屎壳郎一样般徒劳地扭动。
他缓了一阵子,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什么沾血的东西。
一颗带血的门牙。
应该是在祝时年用枪托砸他的时候,就已经松动了的。
我*。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打过我,他怎么敢,他们两个怎么敢。
如果还是从前在帝国,他一定要报复得这两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被军靴踩在脚底下。
祝时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毫无旧日的尊敬谦恭。
两个从前军部的小军官,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他可是皇族,是皇储,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贱民,狗东西,他们怎么敢的,自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贱民.......”萧瑾艰难地转动脖子,想要再用刚刚那样下流的眼神继续盯着祝时年,“该死的贱民,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是么。”
踩着他胸膛的军靴移了开来,祝时年在他身旁缓缓蹲下。
“皇储殿下,打算怎么让我不得好死呢。”
他伸出手,五指插入萧瑾汗湿的发间,然后猛地收紧,将那颗中的像猪头一样的脑袋从地上拎了起来。
萧瑾被迫仰起脸,对上一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先不说你现在应该怎么站起来.......”祝时年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得几乎会让人产生温柔的错觉,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凑近了些,漂亮的五官在萧瑾面前放大,看得格外真切。
“可是从前在帝国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有这个权利啊。”
萧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的模样。
满腔的愤怒被透着阴冷的恐惧所取代,他开始害怕即将要发生的一切了。
祝时年松了手,任由萧瑾的脑袋跌落回地面,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聂航递给他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让他把手上的脏污清理干净。
祝时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和聂航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洗干净了还给你。”
“免了,”聂航抬了抬手,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萧瑾,“洗干净丢了吧,我可不是垃圾桶,不是没洁癖的人就不会嫌这玩意脏的。怎么处置啊,我可不会乱七八糟的那些,你来吧。”
祝时年点了点头,伸手把萧瑾从地上连人和椅子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