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59章

  顾臻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在碗沿轻轻刮了刮,然后递到祝时年唇边。

  祝时年没有张嘴。

  他看着那勺汤,又抬起眼,看了看顾臻。

  “我不是很饿.......顾臻,我们.......谈谈吧。”

  “你和我有什么好谈的吗?”顾臻淡淡地反问,“不是恨我恨得宁可去死吗?”

  看着祝时年那双沉静得令人觉得愤怒的栗色眼睛,顾臻又想到了他们原本错过的,无数次原本可以好好沟通的机会。

  顾臻还是有些犹豫了,收回了言辞拒绝的话,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先喝汤吧,别让我再热一遍了。”

  温热的鱼汤咽下去,鲜美而咸香,空了一天的胃一下子变得舒服了许多。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喝顾臻做的鱼汤了,祝时年觉得鱼汤的味道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这样细微的动作当然瞒不过顾臻。

  “觉得和平时不一样?”顾臻低下头淡淡地反问道,“平时给你烧汤的鱼都是空运过来的,这里是内陆的第十三区。现在在打仗,运力紧张。上哪里给你找平时的鱼?真想做杨贵妃吗。”

  他舀起第二勺汤,又递到祝时年唇边。

  “将就喝吧。”

  祝时年看着他,没有动。

  那勺汤就这么举着,举了好一会儿。

  顾臻的目光始终落在祝时年脸上,不催促,也不移开,只是那么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祝时年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想偏过头,想拒绝的时候,顾臻的手已经又举过来了。

  “不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换米糊或者果泥。”

  祝时年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要问些什么。

  “想问我加了什么东西?”顾臻体贴地替祝时年问完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顾臻把那勺汤放回碗里,把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祝时年苍白的眉眼上。

  “即使我真的加了安眠药,”顾臻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祝时年的额头上,“那又怎么样?”

  祝时年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加这样的东西吗?”

  “祝时年,你是有多恨我,恨到宁可死,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祝时年想要解释,可是那只碗又举到了祝时年唇边。

  他的腰被顾臻的手牢牢扣住,几乎完全无从反抗:“喝完吧,你不想这样喝,我会有别的办法让你喝下去的。”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祝时年现在虽然能动,但是浑身乏力得厉害。

  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平时十倍百倍的力气。

  “张嘴。”

  祝时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顾臻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非要这样。”

  他的手指捏住祝时年的下颌,祝时年的牙关被迫松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勺子流进嘴里。

  顾臻喂得很慢,每一勺都等着他咽完才喂下一口,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却不愿吃药的孩子。

  第65章 垂丝海棠

  祝时年对顾臻有感激,有愧疚,有怨怼,从前也有过喜欢和爱,直到现在,他也并不能坦然地说,他不喜欢顾臻了。

  可能需要一百个字,一千个字才能说清楚他们的关系。

  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归结为憎恨。

  祝时年想辩解,可是喝过那碗加了安眠药的鱼汤之后,他的意识几乎立刻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顾臻,我们.......我们谈谈.......”

  没有恨你,没有恨你恨到宁愿去死。

  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要做的事情了,我也不希望老师他们用什么我无法接受的条件来换我走。

  我可以留下来.......

  一直到你厌倦我那一天。

  “想谈什么,想说服我让我成全你和江淮宴吗?”顾臻讥讽地说,“想说你跟他是真爱,喜欢他喜欢到被我亲一下就要自杀?”

  “我也答应了放你走,只要你说了你不喜欢,我也可以不碰你,你就恶心我到这种地步吗?”

  顾臻咄咄逼人,困意也越来越重,祝时年几乎找不到任何插言的机会。

  他摸索着想去抓顾臻的手,让他听自己说两句话,两句话就好。

  但是他的肢体也变得很迟钝。

  “祝时年,忘记了吗?是你先来招惹我,是你先说你喜欢我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顾臻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就想站起来离开。

  但是这时候,祝时年微微发凉的手指突然覆住了他的手,顾臻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两三秒过后,怀里轻轻一沉。

  安眠药起效了,祝时年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臻只觉得一天之内的心情像是忽而在山崖忽而在海底,几乎要被祝时年折磨得疯掉了。

  明明是祝时年先来招惹他的,明明是祝时年先说喜欢他的。

  祝时年怎么能这样对他,祝时年怎么能恨他恨得情愿去死。

  顾臻记得很清楚,祝时年和他表白是在他的22岁生日宴那天。

  顾臻不喜欢过所谓的生日宴,生日宴对他来说不过是端着僵硬的笑容,疲惫地应付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然后再根据爷爷的嘱咐和每一个邀请他的omega跳舞。

  直到一个也在军部工作的狐朋狗友找到他说,外面有人找他。

  现在客人太多,正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军部的人不会在这时候找顾少爷的麻烦,顾臻皱了皱眉,问他是谁。

  那个朋友平日里就是没什么正形的模样,有些语焉不详地说是给他的惊喜。

  两家毕竟是世交,顾臻想了想,估计是朋友送了什么礼物给自己,需要当面验收,于是就走了出去。

  没有什么大件或是特别昂贵,需要当面验收的礼物,来的人是祝时年。

  顾臻生在春天,整座帝都的道路两侧都种着垂丝海棠,在这个季节正是落英缤纷的时候。

  “上校。”

  站在海棠树下面的祝时年小跑着过来,对他笑了笑,双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没有穿军校的校服或是军装,穿着一套搭配起来挺好看的常服。

  祝时年穿军校的校服和军装当然也是好看的。

  祝时年祝他生日快乐,说仰慕自己很久了。

  他好像很紧张,说话的时候特别局促。

  顾臻一下子有些愣住了,他低头看着祝时年红透了的耳朵,没等他说完就低头亲了他。

  后来,他知道了祝时年的母亲和奶奶都卧病在床,就顺理成章地帮他安排了病房。

  只可惜他母亲患的是当时无药可医的腺体早衰,即使最好的医生也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陪着祝时年送了他母亲最后一程。

  爷爷安排给他的副官说,祝时年找上他可能就是这方面的目的,可是那有什么呢。

  他只惋惜祝时年没有早点跟他说这些。

  他不喜欢爷爷安排的那个副官,马上就把祝时年调到身边取代了他的位置。

  很多人觉得祝时年是他的情人,但是其实不是。

  祝时年是他22岁起开始的恋人,第一个恋人,也会是最后步入婚姻的人。

  只是顾臻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祝时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明明是祝时年亲口说喜欢他,倾慕他,想要陪在他身边的。

  .......

  祝时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安眠药让他睡得很熟,接连睡了一整个白天,什么梦也没有做。

  祝时年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在前线打仗的日子自然不必提,这些日子里他不是梦见前线的惨状,就是梦见家人死在他面前的样子。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想感谢顾臻给他喂了安眠药,让他睡了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发觉肚子好像有点饿。

  顾臻给他打了营养针,但是的确像顾臻说的那样,不吃东西的话,胃里确实会有点空空的。

  门铃很巧地在这时候响了一声:“祝先生,您醒了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祝时年没有马上回应,那人很快又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军部的制服,胸前别着顾家亲兵队的徽章,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着海鲜粥,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祝先生,给您准备的晚餐。如果您不想喝粥的话,可以先垫垫肚子,我去给您准备别的。”

  “我是将军的新任秘书,姓周。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没有不想喝,我吃什么都可以。”祝时年忙道。

  祝时年生性不喜欢麻烦别人,何况顾臻很了解他,对于刚刚睡醒的人来说,粥的确就很好。

  “周秘书,”祝时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请问您认识......将军身边一个叫陈越明的中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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