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一直很好奇,宋言墨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接手家族企业,反而独自成立科技公司。
“我希望。”宋言墨没有隐瞒,“我认为你去卓信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助力,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未来会接手卓信吗?”江漓在饭桌上并非只顾地吃,他听长辈们聊天时提到过卓信的股权架构,目前宋父宋母持股最多。
宋言墨沉默一瞬:“应该不会。”
江漓张了张嘴,犹豫后没有继续问。
他多少猜到一些什么,但不确定宋言墨愿不愿意说。
“我想去卓信。”江漓的手指轻轻交叉在一起,垂着脑袋,“主要原因是我想帮爸爸妈妈。”
“当然,也因为你。”
江漓声音很小:“因为你想让我去,我也想替你多给爸妈帮帮忙,多孝顺他们。”
“江漓。”
宋言墨原本笑着的眼睛渐渐漫开一层湿意,但转瞬即逝。
“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嗯!”江漓神色笃定,“我希望能为你分担压力。”
汽车忽然停在路边,宋言墨解开安全带,把江漓拥入怀中:“谢谢你。”
江漓回抱住他,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客气的,宝贝。”
……
虽准备离开观禾,但江漓决定干完这个月,把交接工作完成好再走,
托马斯知道这件事时并不意外,从知道两人结婚时起,他就猜到江漓离开观禾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他没想到宋父宋母竟然这么重视江漓。
回到办公室,江漓与平日无异,协助白京洛完成春拍夜场的工作。
春拍夜场就在明天,部分图录已经向社会层面公开,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讨论。
“如果能去现场看一定很震撼。”
“是啊,可惜观禾的名额太少了。”
白京洛听着旁人的羡慕声,心里暗爽:“那你们努力工作,受托马斯赏识自然有机会。”
宋然嗤笑:“只怕光努力是不够的。”
白京洛听出宋然的暗讽,但他并不觉得有背景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当然不够。你们看图录里的这件瓷器,它是温画宁家里提供的。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如果没有家庭的托举,怎么会成为炙手可热的画家?”
“而且我还听说,温画宁是宋言墨的前男友。”
说起这件事,白京洛声音很小:“我家里长辈说的。”
“不是前男友。”一直闷头干活的江漓突然开口,“没有根据的事情最好不要传播。”
白京洛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舅舅说,俩人没准都定亲了,不然温家的瓷器怎么可能上春拍?”
“春拍的展品有上千件,难道都是宋先生的亲家?”江漓把展品的鉴定报告交给白京洛,“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
“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白京洛恼羞成怒,像一只被踩尾巴的猫,“你怎么确定我说得不对?”
江漓正打算离开,忽然面朝着他:“我没理由告诉你原因,但是我要提醒你,宋言墨是观禾的合伙人,你在私下造谣别人的私生活是要负责任的。”
白京洛没有想到这一点,紧张了两秒,又继续顶嘴:“你反驳我,你就不是造谣吗?万一人家两情相悦呢?”
裴之见气氛剑拔弩张,出来打圆场:“就是普通聊天而已,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白京洛:“是江漓故意找碴。”
江漓马上要离开观禾,并不怕和白京洛硬刚,但顾忌到宋言墨未来会和观禾打交道,不想闹得太难堪,于是平静地说:“我只是善意提醒你,信不信由你。”
……
回到家,江漓疲惫地泡了个澡,刚套上浴袍宋言墨就回来了。
见到宋言墨,白京洛白天那些话又堵在了胸口。
他很纳闷,宋温两人的事为什么会传得这么广。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听到了什么……”
江漓这次没憋着,酸溜溜地瞅着他:“好多人都传你喜欢过温画宁,我同事还说你们俩定亲了。”
水汽沾在他的脸庞还没彻底消散,他刚洗完澡,耳鬓两侧的绒毛软塌塌地贴在颈侧,委屈的模样像一只落水的小狗,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醋意。
L先生说得没错,他还是要说出来。
宋言墨放轻脚步,走到江漓面前时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脸蛋,喉间溢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低笑。
看来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长辈们总爱杜撰这类传闻,但我和他从没有在一起过,我也没有喜欢过他。”
温画宁那时确实是宋言墨为数不多的知己,两人爱好相通,常常出双入对,长辈们经常以此打趣。
后来,宋家出了事,温画宁对宋言墨说声抱歉,便和父母移民国外。
宋言墨后知后觉,温画宁曾经喜欢过他。
年少的他望着温画宁的背影,没有解释,因为没有必要。以后的不会再见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外界的传闻竟然如此夸张,直到江漓通过SUNNY告诉L先生,他才知道这件事。
“我小时候确实把他当挚友,但后面关系淡了,也就很久没有联系。”
宋言墨伸手把人轻轻拢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我们小时候的事,我甚至记不清了。我曾经问过我的医生,他说是我的潜意识认为不重要。”
“真的?”江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真的没有喜欢过他?”
“嗯。”宋言墨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慢慢顺着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我喜欢过的人只有你。”
“比你以为的更早。”
第32章
最后这句话,反复出现在江漓的梦里。半夜他口渴醒了,顺着朦胧的月色微微侧身,注视着宋言墨的侧颜。
他很想知道,宋言墨有多喜欢他。
喝完水,他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蜷成球靠在宋言墨肩头。
视线慢慢聚焦,鼻尖最先捕捉到那股好闻的味道。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庞,鬼使神差地将对方眉骨前的碎发拂去,和宋言墨依偎在同一个枕头上。
第二天,江漓醒来时身侧依旧无人。
他本以为宋言墨早就走了,下楼后才发现对方正坐在餐桌上用早餐。
“醒了?”
今天并不是家政阿姨上班的日子,餐桌上却摆着刚切好的三明治和水果。
“越南三明治,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江漓的三明治里,几乎塞满了烧肉和蟹柳,他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留意着面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宝贝,你自己做的啊?”
“嗯。”宋言墨给江漓的水果碗里加了些干果碎,“今天醒得早,运动完就做了早饭。”
“好吃。”三明治里的酱味道很特殊,江漓说不出来,塞了一大口进去,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
不得不说,宋言墨系着围裙的模样比平日多了几分居家的烟火气,围裙简单地在他的窄腰后打了个结,好看又干练,透着一股人夫的气质。
“你今天不着急上班?”
江漓吃得很开心,嘴圈沾了好多酱汁:“这是什么酱?”
“肝酱。”宋言墨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轻轻倚在岛台前侧:“越南风味,我在国外留学时常吃。”
江漓竖起大拇指:“正宗。”
宋言墨笑而不语,顺手帮他将嘴角擦干净:“我今天不忙,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
江漓笑了笑,眼里带着餍足。
……
一不留神,宋言墨的车开到观禾门口。
江漓正在和宋奶奶聊天,抬头时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我先下车了,你注意安全!”
这个时间还早,来上班的人不多,宋言墨的迈巴赫实在招摇,江漓背着书包,鬼鬼祟祟溜了进去。
后来一想,江漓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滑稽,反正他要离开观禾了,就算公开和宋言墨的关系也没有影响。
只不过
江漓顺路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想到网上一个梗。
估计会有不少人会觉得,宋言墨杀人被他看到了才会迫于无奈和他结婚。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打卡,江漓早晨吃得饱,在各个办公室之间跑腿送文件。
今天下午,春拍夜场正式开幕,相关部门忙得不可开交,江漓是机动岗,哪里需要帮忙就去哪儿。
“托马斯让我去春拍令不少人眼红。”白京洛正在和公关部的Mia聊天,“我们部门的人都不喜欢我,尤其是那一位”
白京洛刻意放低声音,但口型明显说的是江漓。
Mia挑眉:“那位登上宣传片的帅哥?”
“嗯哼。”白京洛完全没注意到江漓就在自己身后,“他长得确实不错,难怪那些客户会挑他当艺术顾问。”
“下次蛐蛐别人记得小点声。”江漓眼尾微微弯着,并没有被对方的阴阳影响,“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仅仅凭借脸就能得到客人的肯定。照这么说,我可以去当顶流明星了,挣得岂不是更多?”
白京洛说人闲话被抓包本就底气不足,硬梗着脖子回击:“你要能当就去当,何必在这里当个小喽?”
江漓半点不恼,依旧笑眯眯的:“我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就不劳烦你了。”
两人的不愉快很快传开,其他部门的人经过这里,都躲在走廊看八卦。
白京洛的嚣张大家有所耳闻,甚至已经预见江漓被他狠狠欺负到破防。
“你皮囊不错是你的本事。”白京洛越来越恼,开始语无伦次:“那就祝你早日攀上高枝,傍个大款喽。”
走廊里,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员工纷纷噤声,自觉向后靠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