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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和光 张佩奇 5381 2026-07-22 14:13

  欢迎收看温馨情感慢综《草原一家人》。

  ps:原定本周三的更新挪到周四哦。

  第41章 此恨绵绵

  “……我就是给他收拾屋子,不小心翻出来几张碟片,封面全都是、都是精光的男人,抱在一起……”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他就生气了,埋怨我乱动他东西……”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他就跑出去了……夏医生,我真没想故意刺激他,可是做父母的,突然看到孩子的这种东西,难免慌了手脚……”

  得知事情始末后,夏羲和也来不及多跟周宁的母亲解释,只简单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别着急,交给他来处理。

  周宁脾气很好,按照夏羲和对他的了解,他从前少有这样的举动,再加上生活环境刚刚发生变动,又在突然间被母亲发现秘密,很容易激发他的保护机制,也就是说逃跑的很可能并不是他本人,而是其他人格。

  如果是熟悉的人格倒好说,夏羲和最怕的是那个沉寂许久的自毁型人格再度露面,然而依照目前的情况判断,可能性很大。

  由于从前不经常出现,副人格对世界的认知并不全面,夏羲和根据以往对人格们的了解,以及周宁母亲提供的时间,在脑海中大致划定了周宁此时可能在的位置范围,接着便迅速拜托了一些老乡和牧民,一人负责一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办法并不高级,但在这里却反而是最高效的。得益于夏羲和的好人缘,几个小时后,一位老乡打来电话,说在附近的一个山头上看到了一个大致符合描述的汉族男孩,他试着和男孩搭话,对方不仅不理会,似乎还有意回避。老乡怕把他吓跑,便佯装无事地离开了,这会儿正远远地盯着对方。

  夏羲和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往老乡所在的位置,邬昀不放心,跟上他一起。

  到了附近后,所幸周宁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山间闲逛,没有走远。几人简单商量了一番,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戒备心理,其他人都躲在暗处,只让夏羲和一人上前和他交流。

  注意到远处逐渐接近自己的身影,周宁果然转过身,露出一副并不友善的警惕神色:“谁?”

  只这一眼,夏羲和便已明白并不是周宁,他的推断没错,是从前那个最难搞的人格又出现了。

  他面上仍不动声色,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好久不见。”

  “是你,”男孩阴恻恻地挑起一边唇角,“真是阴魂不散。”

  他脸上的表情阴郁而桀骜,任谁都没法将眼前的人跟民宿里那个乖巧温柔、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的周宁联系在一起。

  “无论如何,”夏羲和不甚在意地耸耸肩,“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吧?”

  “我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恶心得要命,”男孩说,“恨不得立刻去死。”

  “哦?”夏羲和笑了,“那你怎么在山上逛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因为觉得这里景色不错么?”

  “不过是发现他又回家了,新奇而已。”男孩移开了视线,并不肯承认,“他可真是和以前一样废物,喜欢男人这样的事,竟然这么快就被他妈发现了……”

  “离我远点,”注意到夏羲和越走越近的步伐,男孩露出一副嫌恶而警觉的神色,“别过来!”

  夏羲和立刻停下脚步,双手在头两侧举了举,表示自己并无恶意:“我就一个人,而且什么都没带,何必这么防着我?”

  男孩盯着他,像一只小兽在观察狡猾的狐狸:“你可是全世界最想杀了我的人。”

  “你这就有点太冤枉人了,”夏羲和一脸无辜道,“我从来都没想让你消失,而是想促进你和其他人格逐渐融合,和谐共生。”

  男孩冷笑一声:“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好吧,如果你非得这样认定,那还有个问题,我就更想不明白了,”夏羲和轻叹了口气,“你的目的不是一直都是死亡么?”

  “不仅仅是我个体的消失,”男孩一字一句地说,“而是这具肉体,连同它上面负载的所有畸形的灵魂,一起死掉。”

  “可是这具身体并不只属于你一个人,死亡只是你的意愿,”夏羲和说,“他们几个都还想好好活着。”

  “那是因为他们全都有病,这点你难道不是比我更了解么?夏医生。”

  男孩充满讽刺意味地一笑,“现在的周宁不过是被你们人造出来的傀儡,他没体会过我们曾经经历的痛苦,又凭什么在大多数时间代替我们活着?”

  “那个萌萌,永远长不大的小东西,只会哭鼻子,和周宁一样废物。也就索恩还像点人样,偏偏还不肯取代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守护神,真可笑。还有这副从小就被殴打、侮辱、凌虐,残破不堪的身体,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留在这个世界上恶心人的必要。”

  夏羲和沉默了片刻,才对他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以前无论我怎么问你,你总是不肯开口。”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男孩愣怔了一下,片刻后,他轻哼了一声:“以前?以前每次见面,我永远都是被五花大绑起来,你想让我像动物一样在你面前毫无尊严地接受审判,你觉得谁会配合?”

  “我也不想那样的,”夏羲和说,“可是你总是伤害自己,很疼的。”

  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少顷,才低声说:“那是我们应得的。”

  “不是的,”夏羲和说,“你没有错,周宁他们也没有错,这具身体更没有错。错的是伤害你们的人,你不该借此来惩罚自己。”

  “我倒是日日夜夜都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剥皮剔骨,可是有什么用?他早都死了,还死得那么轻松。”

  男孩眼中露出无比愤恨的神色,“那个畜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产物就是这具身体,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精神病,除了结束这一切痛苦,我还能做什么?”

  “他虽然死了,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禽兽,”夏羲和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些痛恨转移到他们身上,去惩罚他们,也救赎自己。”

  男孩盯着他,没有立刻应答,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一名医生么?”夏羲和望着他,神色依旧柔和,仿佛只是在与老友闲谈,“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跟周宁聊过呢。”

  “为什么?”男孩看他的眼神依然有些防范,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开口问。

  “我的至亲因为精神疾病而去世,她那时候还没成年,比你现在还小几岁。”夏羲和的语气并不沉重,甚至听起来稀松平常,“我也曾经深陷痛苦,想要自暴自弃,但后来我意识到,这些都于事无补,过去的事已经没法再改变。”

  “我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化悲痛为力量,试着去拯救更多像她一样被病痛折磨的人,”说着,夏羲和看向男孩,“或许,你也可以像我一样。”

  男孩依然看着他,没有说话,神色却已不像方才那般狠厉,似是有所松动。

  看到了一点希望的苗头,夏羲和继续开口道:“说起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你有给自己取过名字么?”

  “没有,”男孩移开了眼神,“本来就是应该消失的人,要什么名字?没用的东西。”

  “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没有谁是生来就应该消失的,那只是你单方面给自己的定义。”夏羲和说,“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痛苦与仇恨,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见男孩没有反驳,他便继续循循善诱:“这里风景这么美,我相信你心里也是喜欢的,只要你答应我不再伤害自己,我就不会送你去医院,更不会绑着你,你可以一直像现在一样,继续自由自在地探索这个世界,然后逐渐体会到这里值得留恋的一切。”

  男孩依然望着他,眼神逐渐飘忽起来,片刻后,他倏地皱紧了眉。

  “不,不行,”男孩双手捂住头,蹲在地上,“别出来!不要出来!我好不容易才……我不允许!”

  大喝一声后,他抬眸看向夏羲和,眼球充血发红,方才稍显平静的神色此刻再次被狂躁与愤怒代替:“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你和他们早就说好了,巧言令色,想在我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杀了我,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不等夏羲和开口,男孩突然站起身,转身狂奔而去,有意奔向前方一处陡峻的峭壁,步伐丝毫没有犹豫,全然不顾这一路地势奇险。

  只是他头痛欲裂,脚步难免踉跄,刚跑了两步,旁边的树林里便闪出来一个人影,截住了他的左臂。

  他不像索恩那么擅长打架,本能地要挣扎,却被邬昀更近一步,用手肘锁住他的咽喉。

  紧接着,老乡也赶过来,制住他双腿,让他再也无法挣扎跑动。

  没想到男孩不受控制的右手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立刻就要向后扎去,邬昀赶紧抽手去抓,但终究慢了几秒,眼看着刀刃便朝着他面前直刺而来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眼前只有夏羲和突然抓住刀刃的手,正汩汩地朝外涌出大片鲜血,被他白皙的手腕衬得鲜红怖人。

  作者有话说:

  美救英雄惹。

  第42章 他的信徒

  “怪我没考虑到那么多,”病房里,邬昀眉头紧锁,“应该早点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尖锐利器的……”

  “怎么又自责上了?”夏羲和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意,“办法是我们一起想的,他会带刀这事儿谁也没预料到,刚才要不是你,搞不好他又跑得找不见了。对自己好点,别动不动瞎揽责任。”

  那把刀虽然小巧,却很锐利,刀尖径直劈入,伤口深得几乎翻出皮肉,免不了缝了几针。邬昀看着夏羲和右手上厚厚的绷带,里层透出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色,一时间觉得那刀像扎在他心口,疼得要命,偏偏他却只能将这种感受深埋于心,无法表达。

  “你又救了我一次。”邬昀低声说。

  “小伤而已,总比让帅哥破相强嘛,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夏羲和还有心思开玩笑,“再说你现在活得挺有生命力,就是让我再救你十次也”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邬昀急忙打断了他。

  夏羲和这回乖乖打住,片刻后,才轻叹了口气:“就是可惜,本来都快成功了,怎么他突然就切换人格了……”

  刚才的计划是他们临时商量好的,先礼后兵,实在不行再动手。原本交谈时都已经看到希望了,没想到变故横生,这才有了邬昀的突然救场。

  这会儿周宁已经被打了镇静剂,送到医院里去了,待他意识恢复,那个难对付的人格难免更要从此坚定夏羲和是个恶毒的反派角色,以后的治疗难度恐怕只会增加。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邬昀的语气里难掩不悦,“他又没受伤。”

  他当然不怪周宁,但迁怒于那个边缘型人格是难免的,可对方偏偏连个独立的“人”都算不上。

  根据法律规定,精神病患者没有刑事责任能力,夏羲和当然也不会去追究,邬昀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还跟个人格较上真了?”夏羲和没心没肺地笑了声,“精神科医生谁还没挂过彩了,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处理完手伤,见夏羲和还是有些不放心,邬昀便开着车,载他去了市里的精神病院。夏羲和是当地人,从前又来义诊过,和院里不少医生都相熟,把周宁之前的病历资料分享给了他们,拜托他们多多关照。

  周宁由于病发伤人,被送入了全封闭式的三级病房。他被注射过镇静剂,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夏羲和透过房门上的有机玻璃,看到他身上绑着专用束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那个腼腆的少年,一时有些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他母亲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此时已哭成了泪人,不住地懊悔于自己方才的举动。

  夏羲和安慰了她几句,又说:“性取向不同是正常现象,并不是精神疾病,希望您不要对这个太过纠结。之所以会激发他的人格切换,是因为童年时的经历对他的性取向造成了影响,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这方面还是要多对他表示尊重和理解,更有利于他整体的病情恢复。”

  “我就知道是那个挨千刀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禽兽不如的人啊,竟然对自己亲儿子下这种毒手!我怎么就被他蒙骗了这么些年……宁宁,妈妈真是对不起你……”

  母亲哭号了几句,听起来十分心酸,半晌,她才抹了抹眼泪,“夏医生,你说的我都明白,宁宁已经得了这样的病,我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不管他是喜欢男的女的,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是个农村妇女,思想却能这样开明,实在难得,夏羲和也感到宽慰了几分。

  只见她又看向夏羲和的手,满脸愧疚道:“还让你受了伤,实在是太对不住了,宁宁犯病了没意识,也实在没办法,至少医药费我们是一定要出的,不然我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

  “他才多大力气,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儿,”夏羲和面不改色地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我有医保,费用都报销了,他的病能早点恢复,比什么都强。”

  周宁的母亲刚出狱,想来家里也是一穷二白,夏羲和又给周宁的母亲塞了一笔现金,他母亲自然不肯要,夏羲和只说是周宁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结,余下多出来的算是提前支出,让他病好了以后依旧来民宿打工就是了。

  中年女人感动得涕泪交加,恨不得再给夏羲和跪下来磕个头,被他好说歹说地劝回病房里去了。

  回到车上后,邬昀默默打开手机银行,给夏羲和转了笔钱。

  夏羲和终于设置了汇款提醒,手机一震,他用左手不慎熟练地打开看了看,问:“你这是做什么?”

  “身边有个菩萨,我身为信众总不能坐视不理吧,”邬昀说,“只能跟着你做点善事,聊表诚心。”

  夏羲和便也没推拒,开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邬昀心道,他从来不信什么神佛,他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信徒。

  “今天听你跟周宁妈妈说的话,”邬昀想起什么,换了个话题,“后天的因素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性取向?”

  “对,”夏羲和说,“性取向的形成是一个复杂、多元的过程,先天和后天的因素会共同参与其中,大部分童年时期遭到性虐待的孩子,在性取向方面都会产生一些异于常人的变化。”

  邬昀为周宁的经历默然叹了口气,片刻后,又想起什么:“那人在长大之后,固定的性取向还会变化吗?比如一直是异性恋,结果有天突然喜欢上同性了。”

  “当然有可能,所谓的‘固定’这种状态本来就是暂时的,”夏羲和说,“很多人的性取向都处于流动性的灰色地带,只是没有被触发,在异性恋的普遍语境下,也许一生都没有发觉自己隐藏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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