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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和光 张佩奇 4879 2026-07-22 07:39

  夏羲和走近了些,看到邬昀,眼底立时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即加快了脚步,三两步朝他走过来:“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不错,”邬昀说,“不知道碰到了谁家的混血大美人。”

  “你家的,你家的。”夏羲和凑过来,笑着应和他。

  “那我得赶紧藏起来,”邬昀也笑,“回头率太高了,怕被人惦记。”

  夏羲和顺手掏出两只医用一次性口罩,递给邬昀一只,自己也拆开包装戴上:“满意了吧?你也戴上,这会儿是传染病高发期。”

  “听夏医生的话。”邬昀从善如流地戴上口罩,又问,“跟导师聊得怎么样?”

  “挺好,”夏羲和顿了一下,接着说,“……导师还说,他老同学开了个心理机构,希望能招收一些科班毕业的治疗师,线上预约,线下治疗,不用坐班。”

  “这不是很适合你么?”邬昀立刻来了兴致,想了想,又说,“我原本还在想,让你离开家乡,陪我来北京上班,是不是有点自私……”

  “说什么呢?”夏羲和闻言,眉梢无奈地微微蹙了蹙,强调道,“是我自己愿意陪你来的,又不是你绑架我。”

  “怕你总在家待着,”邬昀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一个人无聊么。”

  “那你这担心就多余了,”夏羲和说,“我就是一个人去了月球都不会无聊的。”

  “还想独行月球啊你,”邬昀笑了,“那你怎么跟导师说的?”

  “导师都这么开口了,”夏羲和说,“我当然是答应他去面试看看。”

  “挺好,比起门诊的流水线,还是深度的交流沟通更适合你,”邬昀说,“也算没浪费人才。”

  “机构也是在建立初期,走一步看一步吧,”夏羲和微微仰了头,望着浅蓝的天空,感慨道,“什么时候每个普通患者都能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就好了。”

  “有你这样的医生,就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并不是安慰,邬昀对此十分笃信。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下走,一路上有不少年轻人来来往往,大多戴着眼镜、背着书包,一副行色匆匆的学霸风范;偶尔有几对手挽手的学生情侣,没有过分夸张的亲密,却洋溢着独属于青葱年少的气息。

  “你上学的时候……”

  邬昀下意识地出了声,话出口后才意识到什么,又默默把问题吞了回去。

  身旁的夏羲和看他一眼,显然已看透了他没表达完的想法,有些玩味地笑了:“怎么还说一半儿不说了?”

  邬昀同他对视,也“嗤”地笑了。

  “我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夏羲和替他补全了方才没提完的问题,接着回忆了一番,回答道,“说实话,那时候学习太忙了,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恋爱上,进医院以后更是变成室友了,几年的时间,估计还没有跟你在一起的几个月腻歪。”

  邬昀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却仍是忍不住要为过往拈酸吃醋,揶揄他道:“噢,原来是我太黏人了。”

  “可能是因为你年轻,”夏羲和不甘示弱地回敬他,“体质太好了吧。”

  邬昀笑了一阵,又说:“要是我高考成绩好点,能跟你做校友就好了。”

  “别呀,去哪儿不好,我可舍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即便是假设,夏羲和也下意识地试图阻止,“再说了,咱俩可差三级呢,都不在一个校区。”

  “……也是,”邬昀想了想,又说,“那要是当初去安定医院看病,遇见的刚好就是你呢?”

  “心理医生严禁和患者恋爱。”夏羲和继续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意思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提前认识你呗。”邬昀笑得无奈。

  “所以说,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夏羲和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74章 薪火相传

  伊昭公路上,昨夜厚重的陈雪已被清扫干净,今天又积了薄薄的一层,越野车一路飞驰而过,新换上的雪地胎压出一路扬长的辙印。

  刚接近熟悉的小院门口,便有一道雪白的身影从院落深处飞奔出来,在四周一片静谧而苍茫的冰天雪地之下,如同一只从山间滚落的雪球,只余下一道风驰电掣的残影。

  越野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停在小院中,朵朵立刻冲向先开门的副驾驶座,夏羲和刚从车上下来,便笑着将她抱个满怀。紧接着听到另一边车门的响声,朵朵又相当一视同仁地飞奔向驾驶座,同邬昀打招呼。

  几个月没见,朵朵又长大了不少,站起来已经有大半个人那么高,虽然还没成年,却已初具大型犬的规模。零下二十来度的气温,她不用像城里的宠物狗一样穿外衣保暖,自带了一身毛茸茸的皮草,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像个活体暖宝宝。

  “总算是回来了嘛?”阿娜尔从会客厅走出来,朗声笑道,“顾客天天问我们老板到哪达浪去了。”

  “听说今年冬天生意也挺好?”夏羲和说,“真是没想到。”

  “这个月订房链接一上,几分钟就满房了,”吴虞也迎了出来,“毕竟官号越来越火,还有个网红老板,想低调都难。”

  她比夏天时长了些肉,虽然整体还是偏瘦,但看起来健康了很多,脸颊冻得白里透红,气色似乎也好了不少。

  邬昀下意识地看向夏羲和,对视过后,明白对方也在为此感到欣慰。他笑了笑,说:“我们这大半年都没在,全靠你把账号运营得好。”

  “我也就是以前有点儿经验,多亏了小宁现学的摄影,”吴虞伸手拍了拍跟在她身后的周宁,“成品还可以吧?”

  “特别好,主要是很用心,”邬昀真心夸赞道,“比很多熟手做的都有质量。”

  周宁腼腆地笑笑:“谢谢哥。”

  “看来小宁挺有天赋,”夏羲和说,“将来可以考虑跟你邬昀哥哥混娱乐圈去。”

  “……你这建议,”邬昀开玩笑道,“还不如劝人家学医呢。”

  两人从后备箱卸下行李,准备拉着回房间,吴虞又说:“哎对了哥,说到这个,你帮我问了没呀,我cp是不是真的?”

  “我打听了,”邬昀回答他,“只说他俩都没女朋友。”

  “我去!”吴虞双眼一亮,“那不就是有男朋友么!我就知道,我嗑的cp就没假过!”

  邬昀笑着,并不反驳,夏羲和也忍俊不禁地看向她,问:“这都大年底下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到了跟前机票可就贵了。”

  “我早都跟阿娜尔姐姐商量过了,”吴虞说,“今年过年就留在这儿,和大家一起过,比回家开心。”

  “你还挺会安排,”夏羲和说,“那你家里人能同意?”

  “管他们呢,我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儿还不能自己做主啊?”吴虞嗤之以鼻,“回去又是没完没了的唠叨,想想就扫兴。”

  说着,她看向邬昀:“对吧,邬昀哥?”

  邬昀微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夏羲和笑道:“你还真会拉同盟。”

  两人拉着行李往小木屋走,邬昀说:“不过其实我今年确实也没打算回家。”

  夏羲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两个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没有,”邬昀说,“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过。”

  夏羲和弯了唇角,片刻后,又问:“你们家那边的情况……你爸妈能同意?”

  “人家小姑娘刚才白说了。”邬昀说,“我就说是在忙工作,家里绝对特别支持。”

  “‘忙工作’,”夏羲和学着他的语气,玩笑道,“工作是老板小蜜?”

  “不行么?”邬昀也笑,又正色道,“你不用担心,其实比起我人回去,面子回去了更重要。这不,这半年我妈听说了我的情况,也消停了不少。到时候过年亲戚朋友问起来,说儿子在北京拍电影,虽然含金量比不上公务员,也算勉强拿得出手。”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嗤笑一声。现实毕竟不是影视剧,他们都太明白,想要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群体、一个代际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是一件何其困难的事,对于邬昀这样的家庭而言,能达到如今这样的状态,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小木屋一直有在定期打扫,屋里一尘不染,陈设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样。这里分明并不是邬昀的家,可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却满是独属于“家”的气息。

  两人放好行李,简单收拾过后,邬昀问:“你之前说往年冬天游客不多,那你们都是怎么过年的?”

  “那时候哪是‘不多’,是压根儿没有。”夏羲和回答说,“我妈走了以后,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阿娜尔和梅姨他们和我们的传统不同,原本是不过农历春节的,后来为了陪我,他们还特地学习了不少过年的习俗,陪着我热闹几天。”

  听他说完,邬昀半是心疼,半是欣慰,他轻轻握了握夏羲和的手:“从今年开始,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夏羲和歪了歪头,笑道:“那我是一条狗?”

  邬昀愣了一下,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无奈却又宠溺:“就这么想和你闺女当同类?”

  没等夏羲和开口,门外遥遥地传来吴虞的喊声,说是艾尔肯来了,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出去迎接。

  来到院中,只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艾尔肯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朝他们挥手:“回来了过!”

  艾尔肯下了马,夏羲和与邬昀走过去,依次同他握手、碰肩。

  “我刚去了趟冬窝子,大家听说夏医生要回来了,都让我给你带礼物,”艾尔肯指了指马背两旁驮着的几只包裹,“还托我祝你新年快乐。”

  “辛苦了,”夏羲和笑道,“等我过两天就进山去给他们检查身体。”

  “礼物”多是些牛羊肉和奶制品,还有一部分是牧民们自己做的手工制品,夏羲和卸了货,又交给梅姨一一收好。

  阿娜尔拿着一只大红色的薄纸袋,对艾尔肯说:“正好你回来了,把新买的对联和福字贴一下,咱们也有点过年的氛围。”

  “哦吼,老婆子,我才刚回来你就支使我嘛,”艾尔肯撅嘴道,“咋不让库恩别克贴?”

  “你给我拱蛋奥,撒‘老婆子’,难听死了,”阿娜尔捶了他一把,“人家库恩别克刚飞了几千公里回来,不休息嘛?你趁着没换衣服,赶快去。”

  “哎西,好嘛,”艾尔肯接过爱人手中的纸袋,转头朝着夏羲和跟邬昀的方向挤眉弄眼,“你们看看,这才结婚半年不到……嘶!”

  头顶又受到一记甜蜜暴击,阿娜尔瞪他一眼:“说撒的呢?”

  “不敢不敢,”艾尔肯揉着脑袋,往大门口走,“现在就给你贴嘛!”

  夏羲和与邬昀笑着帮他搬来梯子,艾尔肯踩上去后,阿娜尔便正对着大门,十分认真地开始指挥:“再往左一点,多了多了,再往右……好了好了!就这个位置。”

  艾尔肯贴完了一侧的对联,便从梯子上下来,没想到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绊倒,幸好阿娜尔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他扶住,才没在年节底下挂个彩。

  艾尔肯一手扶着阿娜尔,活动了一下打滑的那只脚腕,随即皱紧了眉头:“嘶……”

  “咋回事儿?”看见他的神色,阿娜尔也跟着紧张起来,关切道,“扭着了?严不严重?”

  “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嘛,”艾尔肯脸色一变,方才满脸痛苦的神情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嘿嘿……”

  阿娜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松开了他,抬手就是一拳:“哦吼!艾尔肯!你再给我装……”

  “不是,我没装!”艾尔肯被她捶得脚也顾不上疼了,转身就往院子里躲,“刚才呢一下是真的疼呢!哎哎哎,我错了……”

  一旁的邬昀跟夏羲和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头失笑。

  嬉闹之间,原本就十分热闹的小院门口又来了两位客人从前在镇卫生院干了几十年的老医生居来提,身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哈萨克族姑娘。

  “居来提伯伯!你怎么来了?”夏羲和面露喜色,立刻赶过去搀扶对方,“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居来提年过古稀,身子骨却依然十分硬朗,和过去一样高大挺拔,丝毫没有半点弯腰驼背,“这不是想着你快过年了嘛,来看看你。”

  说着,老人又指了指身边的姑娘:“这是阿依波塔,小时候也是在咱们镇子上长大的,现在从医学院毕业了,刚考上咱们卫生院的编制。”

  “库恩别克医生,”名叫阿依波塔的姑娘朝夏羲和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我是来接你的班的,以后你在外面有什么事儿,放心走就行了,有我跟牧民沟通,给他们看病不是问题。”

  “我早就说了,你嘛就像天上的那个雄鹰一样,注定是要往高高儿的地方飞的,”居来提笑呵呵地说,“以后有阿依波塔在,这边的事情你就少操点心,有时间还是多去北京的大医院,也学学人家那边的前沿知识,才能更好地把技术带回来嘛。”

  夏羲和同阿依波塔打过招呼,又说:“咱们镇的条件比不上城市里,给牧民看病还经常要去山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我明白的,”阿依波塔点点头,“我也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从小就会骑马,也熟悉这一块的牧区,这些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正好我这两天就准备去冬窝子转一圈,”夏羲和说,“你可以先跟着我熟悉一下路线。”

  阿依波塔立刻答应下来,又听居来提说:“小姑娘也是正儿八经的名校毕业的,我还奇怪她明明能留在市里,为撒还要回镇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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