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18
转身之际,他却忍不住长吁一口气,他有感觉,只要刚刚在上前一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算萧容谢不动,他也会被浮光发出的脉动直接劈死。
第二种:就算萧容谢精疲力竭,她也会不顾小命的挥剑砍过来,那是以生命燃烧起的战火,烧人心。
炎军一撤退,城中百姓便一窝蜂的涌至前者身边,问这,也问那。
嘴角勾起一丝无所谓的笑意,萧容谢直立起身,执起浮光,当拐杖用,向城内的露台走去,所有人也是跟着其一同行去,虽说手下的士兵为数不多,所剩无几,但他们并不因此大乱方寸,而是从衣兜中掏出一根信号,援!
廖玄举目望着披发执剑的萧容谢在登上露台后又走上了城门上的牌匾――天阑。
嘴角不由腾升一丝苦笑,以她的功力在城底一跃便可上去吧,如今还要绕个弯子,是连跳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渐渐倚靠着城头顺势滑下,萧容谢在上,那么他便在下守护她。
比起沙图的援兵,炎军的援兵不知是快了几亿倍,当晚,天阑城门口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人头。
听得,底下,一声声的呐喊声,萧容谢一声冷笑:沙图,你是在玩我吗?
原因,还是有的――千洋国离天阑比较近,自然也来的比较快。
残月之下,一位女子手持长剑,立于城头,肝胆俱裂,披散的头发如墨一般随风撩起一抹血腥之意,伴随周遭林中野狼的孤嗥,大雨的倾下,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火光凄厉的照亮夜,血色的风把天阑的旗撕裂,一匹白马在众人眼中浮现,萧容谢只见马上之人的重影,露齿淡淡一笑,瞬间从城上直坠而下。
一身浅紫色衣袍的裴忌燃眼望空中的一抹残血,腾身而起,接住残叶般的萧容谢,如焚成灰的蝴蝶般,前一眼,她还笑如昙花,这一眼,已如凋谢。
月色森凉而柔润。
裴忌燃衣袍宽大,被血风吹得猎猎飞舞,于峰巅之高飘荡的薄云淡雾间若隐若现若在九天,举手投足飘然欲举潇洒灵动,长刀撩点裁云镂月风华迤逦。
明明只是远远的一个影子罢了,炎军竟是纷纷后退,面露恐惧。
“嚣如狂虎,怯如胆鼠。”
从腰间抽出骨裂,裴忌燃淡淡瞄了一眼前方的千人大军。
突然掠过一道闪电,电光一亮间,灿白的强光照上裴忌燃突然回首的笑脸,将那一笑扭曲得有些狰狞,带着些鬼魅般的阴森之气,倒将炎军所有人吓了一跳。
又下雨了。
雨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像是扯了天倒了海,哗啦啦的向下浇,瞬间地面汇聚了千万条细流。
风起。
黑暗里红光一闪,隐约一道黑影抢身而出挥刀长刺,这一刀无声无息,快捷如流光飞电,只是一刹那间,便到了炎军群之中!
血肉肌肤被划开的细微声音,惊心动魄的响在所有人耳边。
每一次挥刀皆是带起细长的血痕,耳畔杀伐从未停歇,只要是眼见的全都毁灭,裴忌燃所经之处皆是人头落地,无一返生。
天幕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一丝曙光,慢慢的,越来越刺眼,早已杀的精疲力竭的裴忌燃厌恶的放眼望向这一片血红的土壤,四仰八叉的朝天:“就算日光倾城,也再也照不出片刻光明。”
炎军的人马所剩无几,四处逃窜,这天阑城的防守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难怪之前他们的首领不来了。
一匹棕色骏马的马上驮着两人,洛书,浩莫邪。
眼见天阑的城门牌匾,也闻四周的血腥,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强烈的后怕。
“忌燃。”浩莫邪第一眼便瞄到裴忌燃满身的伤口。
“容谢。”蹭蹭的从地上爬起,后者示意浩莫邪去看萧容谢。
“容谢!”
被唤之人双眸紧闭,面色艳如血,呵,本身就是血。
微弱的气息喷洒着血腥之味,浩莫邪暴怒道:“快!快抬进去!小心一点啊!”
脖子上的青筋暴出,一旁的廖玄心中满是惊愕的望着前者,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鬼医吗?怎么也会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萧府。
婢女们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去后,出来时手中都是要捧出一盆浓郁的血水才肯罢休。
“你们把这个给她涂上,我先出去了。”伸手递出了泛着橘色之光的草叶,浩莫邪退身回避,出门时还不忘叮嘱道:“如果萧将军有什么闪失,你们做好准备吧。”
“是。”婢女们屈膝。
小心翼翼的将萧容谢扶起,轻手轻脚的剥去红袍,眼前一幕让她们皆是倒抽一口冷气,本该是一尊完美的玉体,而此刻却是血肉模糊,直到现在还是不断的渗出汩汩的血迹。
“布,水,药,纱。”
一个个身影皆是急匆匆的在屋内不断交织,转换,桌上早已是摆满了红色的布块,与混沌的血水。
而屋外也好不到哪去,有人焦躁的踱着步子,有人烦躁的跺着脚,有人也想时不时的抬头张望。
嘎吱一声,木门开启,裴忌燃第一个从空隙之中钻了进去,随之一个转身,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望了望床上的人儿,舒心的喘了一口气,缓缓将门打开。
“……”
“莫邪,进来吧。”
“嗯。”
“师傅。”
“嗯。”
“不许进来!”将洛书和浩莫邪放进来后,裴忌燃重重的将门一关,上锁。
床榻上的女子神色依旧痛苦,柳眉也是从未松懈过,额上细密的汗珠也是不断涌出,发如墨般凌乱的披散在床边。
三天,整整三天,裴忌燃与浩莫邪连吃饭喝水都是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女子身边,而廖玄至始至终的被鬼医锁在门外,一步不得踏进,解释是――病人需要休息。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起,如蝶翼般,萧容谢扯着干涩的嗓子:“水。”
“水来了。”浩莫邪小心翼翼的将床边的杯子送到女子嘴边。
咕噜咕噜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有外人在而减弱,反而是越来越大。
萧容谢神情呆滞,丝毫没有以往的色彩,不知望向何处:“炎军撤退了吧?”
浩莫邪微微皱眉,语气却是很轻松:“撤退了,你赢了。”
嘴角划过一丝释然的微笑,萧容谢躺下,背朝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本姑娘睡觉,你还要看着啊?出去啦,出去啦。”
谁知浩莫邪突然道:“你看得见我吗?”
床上女子霍然起身:“你又瞎说!”
浩莫邪的话如惊雷般,将裴忌燃雷了个外焦里嫩,右手放在萧容谢面前晃啊晃的。
似是知道有人在自己面前试探,萧容谢一巴掌拍掉眼前的手掌:“别晃啦,晃晕了都。”
“告诉我,你面前有几个人。”就算萧容谢没有显露一丝一毫的异常,但又怎么能妄想瞒天过海,瞒过鬼医的鬼眼?
“不知道!”萧容谢突然暴呵,掀起被子倒在枕头上,将被子盖过头顶,闷哼道:“别理我。”
周围的温度,因为女子的举动瞬间下降,浩莫邪起身朝门外走去:“容谢,好生休息。”
“裴忌燃?”嗅着空气中一股熟悉的淡香,萧容谢有些不确定的躲在被子里闷哼。
“扯。”对自己的疑问,前者自己立刻否决了,躲在被子里不再做声。
一把扯开被子,裴忌燃眉目紧蹙,却要故作淡然道:“你叫我扯的哦。”
“……”
“你怎么还不走。”萧容谢背对着前者,看不清表情,只晓语气很冷漠。
“从此用我双眼,替你看这世界。”
女子身形一抽,转过身来,玉手慢慢爬上了前者的脸颊,或许她只要一刻光阴,只要能把他看得真切,心中渐渐陇上一丝温度,淡笑道:“挖出来给我不?”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声音太大,门外突然传来廖玄冷哼:“你们俩真是!真是!大敌当前,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调情!”
萧容谢呛了呛,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习惯:“关你屁事!”
转而又悄悄的在裴忌燃耳边道:“你先出去啦,被人看到多不好。”
后者噗哧一笑:“容谢,你和他叫什么劲呢?”
“……”
因为被赶出来的缘故,裴忌燃眼底闪现的笑意并非纯洁,眼神望向别处:“我与夫人调情有错?”
廖玄吃瘪的瞪了一下前者:“笑话,你夫人?”
在房内的萧容谢听得两人谈话,脸颊腾的一下似火烧一般,恨不得此刻就冲出去,赏裴忌燃一个,泼妇咬人式的攻击。
不理会廖玄,裴忌燃淡淡一笑,抽出骨裂跨身上马,一声惊天动地的‘驾’,紫影便冲了出去。
白炎军安置处。
炎军首领暴斥着手下:“一个个饭桶,只会吃不会做!连个小小的萧容谢都打不过!让我这三千炎军的面子往哪搁?!还有那半路杀出来的小畜生!别让老子再看见他,否则――”
“否则怎样?”纱幔突然一掀,一人浅浅的笑道,笑中颇带有嘲讽之意。
带着正滴着血的骨裂步入了几位大将和士兵的眼中。
臣服,臣服,所有人心中无不是这几个字眼在咆哮,炎军首领霍然起身,单手一拍桌子,木屑飞溅,水壶立刻粉碎:“兔崽子!你还有胆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