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3
见她半晌都不吱声,想必那刚刚恢复运转的脑袋瓜暂时想不出来让他开心的事,玄瑟淡淡地说:“你既然好多了,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可以吗?”冰璃的眼睛闪闪发亮。
自她清醒过来就一直在幻界的木屋和院子里来回走,再没有去别的地方,实在待得快要发霉了。她偶尔提出要出去走走,都被玄瑟否决了。他难得提出要带她去走走,冰璃如何不答应。
玄瑟说:“走吧。”
她兴冲冲地就要走,忽然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宽大的白袍,停住了脚步。“啊,穿成这样走在街上恐怕会被人丢鸡蛋。我之前那衣服呢?”
“如果你穿原来的衣服,应该更容易被扔鸡蛋。”玄瑟指了指摆在床头的几个荷包,“你连锅碗瓢盆都有了,难道没有换洗的衣衫?”
“有是有,可你知道,师父封印了我所有能力,那些被我缩小了的衣服现在拿出来,就是小姆指都套不进去呀。”冰璃苦哈哈地说。
玄瑟不以为然:“我帮你。”
在玄瑟的帮助下,冰璃换上了她平时就颇爱穿的玫红色褂裙,轻柔飘逸的料质,穿在身上飘飘欲仙。冰璃束了束腰带,太松,又重新束紧了些,却半天系不好带子。
温热的身体从身后靠近她,双手绕过她的腰,将腰带在腰上缠了两缠,然后归到前面。他的动作缓慢轻柔,冰璃紧张地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僵硬。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他好闻的气息。
冰璃的心怦怦地跳,耳根子慢慢发热。
“好了。”系好腰带,玄瑟略退开了些。
冰璃的脸颊热热的,她想此时她的脸肯定也是红的。玄瑟递了样什么东西过来,她却只顾看地面。玄瑟的声音便响起:“你不需要吗?”
她这才看向他的手。一只黑色的梳子在他的指间,白色修长的手指映衬着仿佛是黑玉制成的梳子,她的心一跳,忙拿过梳子在乌发上梳了两梳。
她的头发垂顺乌黑,因着生病的关系,也没有绾束,随意散放着。没有铜镜,她也梳不了什么发式,只将头发都拢到脑后,用与衣服同色的丝绳扎起了事。
整理妥当,他才带她走出幻界。外面的世界葱翠碧绿,艳阳高照。冰璃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于明亮的阳光。她久未见人世,心情颇雀跃,“我们去哪里呀?”
“随便走走。”照顾到她身体刚刚愈合,玄瑟刻意放慢了步伐。
驾着他的乌云,风略大,衣衫与头发乱舞,玄瑟便拈指取来一件艳红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那不知是什么皮质的披风,厚实温暖,与她身上衣裳颜色甚相近。她低头看看自己,觉得就像一团火似的。
这个颜色让她想起珉曜。
胸口微酸,眉头皱了起来。玄瑟的目光拂过她,“怎么了?”
“那个……”冰璃想了想,才问,“你知道珉曜为何要我的心么?”
“嗯?”玄瑟疑惑地望着她。
冰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不是要取我的心吗?不然为何要捅我一刀啊。”
玄瑟没有说话,冰璃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注视前方,眼睛微眯,她想他的眉头肯定是皱着的。他的面具连下巴都不露出来了,完全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极冷的气息,她能感觉得到他此时的情绪绝对不高昂。
“你和珉曜常有往来么?”半晌,玄瑟才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来起伏。
“也……没有。”不知怎么着,冰璃觉得有些心虚,“就遇到过他几次。”
“我和你说过要离他远些。”
他有说过么?冰璃心想,大约自己记性不大好,忘记了吧。“我以为他也是个好人。”
“你知道什么是好人?是不是别人救过你几次,就觉得他是好人?”他望着她,“我救过你几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好人?”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冰璃有些儿呼吸困难,甚至感觉到委屈。他为何生气,真是好没道理。她抿抿唇,垂着头,“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有直觉。你当然是好人,不单是因为你救过我。我见过你把快要枯死的树栽种到土里,喂一只受伤的鸟吃丹药。他们不是任何可以回报你的人,但你都救他,可见你是善良的人。”
玄瑟目光深了深,“我什么时候做过那些?”
冰璃被她说得一怔,“忘记了……反正我是见过的。”
“你怕是记错人了吧?怕对别的什么男人的记忆套用到我身上了?”
“……”冰璃大囧,“那是不可能的。我才没有记错!等我仔细想想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我再告诉你。”他瞥了她一眼,冰璃神经敏感地喊道,“我刚刚摔了身体脑袋大约也摔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有什么稀奇,你就不能包容一点嘛!”
“那珉曜呢?”玄瑟语气一转,“你也觉得他是好人?”
冰璃沉默了。珉曜是好人么?她心底深处觉得他是的,可是他又给他她那么深刻的一刀;如果她和玄瑟说珉曜是好人,会不会他勃然大怒,立刻将她扔到乌云下面?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思来想去,她决定这么说。
“哦,”玄瑟冷哼了声,“要取你的心的男人,你却觉得他不是坏人。我想你的脑子不是摔笨的,而是天生如此吧。”
冰璃的心微微地刺痛了。他是在说她很笨啊!他一直都没有肯定过她有智商,但也很少如是说她,最关键的是,他此时的语气轻蔑,好似她是因为迷恋珉曜的美貌才变得无脑无思想。她鼓起脸,“不管怎么说,我觉得珉曜他就不是坏人。如果他真的要杀我,他有很多机会的。”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取你的心?”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语气冷冰冰的。
冰璃语噎,垂头丧气,“我不知道。”她顿了顿,说,“将来如果有机会遇到,我会问他的。”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机会遇到他。”
冰璃的胸口一窒。她望着玄瑟,他也正望着她,那深深的眸子里,写满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她知道,他是真心为她好。怕她再遇上珉曜,也是因为害怕她再次受伤吧?冰璃往前一步,离他近了一些。
玄瑟没有后退。
两人以很近的距离相对着,冰璃平视着他的肩膀,小声说:“就算遇上他,我也不会再让自己再受一次伤。你放心。”
玄瑟低头看了看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带入他的怀中。冰璃僵了僵,趴在他怀里睁大眼睛,心想,他……抱她做什么?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淡哑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记住就好。无论如何,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冰璃点点头,“再说,这一段时间我都会跟着你,有你在我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吗?”
玄瑟闻言,将她抱紧了些。她的耳朵正好贴着他的胸膛,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隐隐约约的铃铃声响。清脆的,像是冰棱撞在一起的声音。那是相思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