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6
他是凤家的息子,双胞胎中的弟弟。
据下人们说,当他出世的时候,是后被报出来的。上代当家、也就是他的母亲:凤其念在得知言淞是男孩之后,甚至也有期待过后来的孩子但愿能是个女孩。
可惜的是,他凤言淅,到底也只是个男娃。
凤家重女,认为唯有女子才能传承神族血脉。这似乎也和鸾尊上:云鸾祖上那云氏的传统相类。可照当下的事实上来讲,生下的男嗣,是极不得宠的。甚至以后成婚都要倒插门过去,改上妻方的姓氏。
但是幼年的言淅其实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毕竟家中除却他,还有三个哥哥。
大哥长他近五岁,在他的印象里,长兄一直都是极严厉的,除却对待薰姐,近乎与谁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惹人不敢亲近。
反倒是二哥待自己极好,每每不小心惹了祸端,末了都是躲在二哥身后,怯怯的缩成一团,任大哥发火的时候,听淳哥浅笑着说上一句:“大哥也别气,淅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呢。”
至于三哥嘛,言淅承认,淞确实比自己老实得多,兄弟几个里头数他最听话,温儒得很。他也曾经想要学一学他那双胞胎哥哥的性格,至少在家中甚是讨喜。可做了才知道,这不光是太难,而且就连大哥也早早的将他挂上了‘顽劣’的标签,兴许兼而有之,言淅总觉得大哥在有意无意的找他麻烦。
犯了过错便关禁闭不给饭吃,以及在学习‘术’的时候永远会被不知有意无意的惹得遍体鳞伤。他觉得凤言澈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对待他从未有过半点兄弟情分似的,对他说话,也永远是用命令的口吻。
他曾与淞说过关于大哥的事情,可令他意外的是,言淞觉得大哥的脾性如虽有些霸道,但他毕竟有倨傲的资本,事事都能拔得头筹,也不枉他年仅十几岁的时候便在朝堂内横行一方,不及二十岁便封得亲王。
但言淅毕竟是不欣赏这些的。
淞说:淅你其实有的时候和大哥很像,性子里都犯着倔,怪不得合不来。
他望望仅比自己先降生几刻钟、生得同一般眉目的孪生哥哥,似有不屑的哼了声:你若这么说,那我似乎与你也合不来罢。
凤言淅不喜欢他那长兄,不管怎样都喜欢不起来。而言澈似乎也正看中了这一点,越发觉得这小子缺乏管教,竟敢明着和他叫板,二人的关系也一而再的恶化。
当然,为此付出代价的,依旧还是凤言淅自己罢。
……
“淳哥……快些醒过来啊!”言淅此时抓住他战戈的长柄,生生将它紧握了住,望着他的面目,不断的呼唤着,“淳哥――”
“你呵,为何到了此时,却依旧天真到幼稚呢?”他笑了,却一如往昔的眉目。
少年此时瞬间的晃神,而在此时,面前的言淳则将身子朝旁边迅速的挪了一小步,同时在言淅看不见的身后,那战戈的啄刃上瞬间镀上一道长长的冰刺,是为钩状。却见青年将那变过形状战戈猛的反手一转,而后狠狠一收!
“呜――”他口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上的伤疼得紧。竟像是那年他所经历过的,最危难的一幕。
……
言澈再和他练习对战的时候,是从不讲任何情面的,伤了便伤了。有的时候,凤言淅当真觉得,大哥这不过是公报私仇,特意借这个机会,欲要狠狠地收拾他一番的。
不过他后来想想,自己这么快便足够独当一面,也大抵是言澈的功劳罢。
当然,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身的创伤。有时伤重,近乎连着两天都要在床上养着。当时肯去看他的也只有二哥言淳了。
他那番去了,坐在少年床边,看看他身上的伤,却先苦笑一声:你这傻小子,还真准备与他硬碰硬?
可我不喜欢他,没必要装出多么崇敬他的样子。
二哥却依旧笑他,摇摇头:我真是头回发现你性子这般烈,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明显。正如我,不喜欢就可以自己在一旁乐得逍遥,何必非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但就算二哥这么说……可我还是――
一只大手压在了他的头上,打断了他的话,用力的揉了揉:所以说,你还不过是个孩子,要再长大些才会懂得事理罢。他是长兄,再怎么不济也得稍给他几分情面,若不然,以后你再这样下去怎受得住?
他本欲抬头来再说什么的,可无奈脑袋却依旧被言淳压着,直揉乱了他的发髻。
言淅想,全家人能对他这番说的,恐怕只有他。而能这样揉着他的脑袋,将自己当真看做弟弟的,也只有他。
言淳的掌心是如此的暖,这一刹那,他似乎觉得就算受再多的伤,也全然不疼了似的。
……可如今……
淳哥……
“唔――”他望着面前的、唯一肯让他低下头来崇敬的称一声兄长的青年,却望着自己,嘴角张狂的上扬。
“凤言淅,我真的很讨厌你。”他用言淳的声线,如此陈述着。
“咳……”他喉内甜腥,猛的咳出一口血来。鲜血淋淋漓漓的喷洒在地上。少年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得近乎要失去意识。低头去看时,则见那长戈被延长了的啄刃此时已经刺穿他的胸膛。那锐气银亮的尖端,此时折着阳光的亮泽,晃花了他的眼眸。
言淅将一手握在胸口突出的战戈啄刃上,却依旧抬起另一手来,伸向面前并不远的兄长。“淳哥――”
淳哥,求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罢。
少年的话此时还没有说完,却见言淳的眼神一洌,再度猛的回手将战戈一勾,惹得他胸口的伤被撕裂得更大。不但朝青年的身边踉跄了几步,到了最后干脆跪倒在他的面前。
言淅此时挣扎着抬头望去,他的脸逆在阳光的阴影里,如同布了迷雾一般模糊不清。
他企图开口说话,可此时只是颤抖着嘴唇,一个音都再发不出。
淳哥……如今我的胸口好疼啊。
你可不可以再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揉揉我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