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域吹来的风卷着热浪穿过天山,袭了七月的西遥城。
绿茵漫漫,斑驳流年。此时的西遥城是静悄悄的无言,朱红雕漆城门紧闭,隔了这一方天与地。旧化的城墙高达百余尺,块块乌砖皆是沧桑历史。城墙上“西遥城”三字龙飞凤舞的镌刻,收放自如,俊逸隽永,就像西遥城之于大齐固若金汤一般。
西遥城作为大齐离西域最近也是最偏远的城池,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自古以来便是军家将领的争夺之地。
城楼之上一面面烫金旗帜俊逸的写着‘齐’风骨无双,在城楼洞间皆是带刀守卫,俨然一副待战防守的模样。
我和浣纱渐渐走近,望了望紧闭的城门,看来重华受伤城中必定受乱。战争,受苦的永远是最底层的百姓。
“来者何人?”我刚要开口叫门,城楼上的一声娇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一黑衣劲装女子墨发高束,额前细碎的软发随风飘扬。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点而赤,斜长的丹凤眼英气清长,一张瓜子脸儿,秀丽美艳,散发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腰间别着把软剑,一副巾帼女将的模样,英姿飒爽。
好一个妙人儿,不知她红妆绿袖又是怎样的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在下莲城,同妹妹浣纱来寻亲,还望姑娘行个方便让让我兄妹二人进城。”我现在依然是一身男子装束,若是说是女子,怕是要好一番解释。
“寻亲?”城楼上的女子狭长的凤眼微眯,上上下下的打探这我和莲城:“不知二位的亲人可是在西遥城内?”
“正是,不知姑娘可否给在下行个方便,在下感恩不尽。”我抱拳答道。
“这西域正跟大齐交战,王爷有令,无王爷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西遥城内。还望公子见谅。”城楼上的女子声音清浅。
“姑娘,在下与吾妹千里迢迢赶至西遥城,只为见亲者一面,看他是否安好。”我有些急了,什么破命令,重华他中毒了还有命令:“如今已经到了西遥城外,一步之遥,在下实在不甘心。”
“我自然知道公子的情况,可是我也有不得已的难处......”
“出了什么事?”女子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城楼之上,熟悉而明了,救星来了。
“百里哥哥。”女子转身抱拳行礼,全然一副江湖女儿的模样。
“怎么了?颜羽?”百里的声音渐近。
“百里兄别来无恙。”我站在城楼下望得脖子酸,懒得等那被百里称之为颜羽的女子开口,便先出声跟百里打招呼。
“莲城?”百里皱眉疑问:“你怎么这......你们怎么到西遥来了?”|
“先别问那么多了,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他的伤。”我懒得跟他废话。
“你......开门!”百里有些迟疑,大手一挥,终是吩咐下人去开了门。
朱红雕漆大门吱呀一声的打开了,显出一条碎石铺成的甬道来,宽阔而异域风情。等我同浣纱进了城时,百里和颜羽已从城楼上下来了,此时的百里倒不似在京中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了,一身银灰铠甲,噌噌冷光乍现,俨然已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的样子,真是时隔三日如隔三秋。
“许久不见了,莲城。”百里轻笑,染了时光的风情。
“确实有很久了。”我点头答道,抬脚走近,浣纱随后。
“消息不是前几日才传入京中吗?怎的你这么快就到西遥了?”百里一边引着我们往城内走,一边问道。
“本公子不忍千里鸿书,难抑相思之苦,提前上路了可否?”难得我还有心思调笑,离重华越近我倒是越来越安心了。
“你......还是一样......不要脸......”百里无语,良久吐出了这么一句牛都踩不烂的话。
“呵,客气,彼此彼此......”我抱拳答道:“你不是去找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毅恒不是说百里去药王谷了吗?
“此去运气好,并不费时,所幸巧遇。”百里轻笑,言语间尽是舒心。
“那他......怎么样了?”还是忍不住问了,我以为我会忍住到看见他人的时候亲口问他的。
“......听说很棘手......”百里脚下的步伐微顿,低低的叹息。
“百里哥哥同莲城公子说些什么?怎么颜羽都听不懂。”走在百里身边的女子开口,晕出圈圈的温柔娇俏。
“无事。”百里微微摇头微笑:“哦,对了,莲城这是西遥城城主之女莫颜羽。颜羽,这是......莲城。”
“西遥颜羽,幸会。”颜羽浅浅的淡笑着说,不着痕迹的漠视。
“久仰姑娘芳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幸会!”我学着男子的模样回以礼节。百里呀百里,我就这么让你为难么,连介绍都那么艰难,‘这是......莲城’简简单单四字,撇清,无关。
“百里我想去看看他......”
“好。”
......
军队是驻扎在西遥城内的,而作为身份尊贵的王爷兼将军自是住在城中最好的地方――西遥城城主府中。
我们是走着去城主府中的,一路上颜羽姑娘时不时的同百里交谈几句战事或调笑,我和浣纱都不搭话,安静的跟着他们走,挤不进去就不挤,何苦厌了别人轻了自己。
良久终是到了,朱阁丹瓦,鎏金晕底,一派异域风情,西遥城里西域很近,此地出来大齐人士也有西域人士相互来往做生意,文化的贯通亦是体现于当地的建筑里,不得不说若是和平,定会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离重华越近我越紧张,连着手心都析出了薄汗。现下到了城主府,我却有些畏惧了,一别一月有余,重华又该是怎么个模样。我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的浣纱,这是我眼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姑娘,怎么了?”浣纱低低的询问,言语担忧。
我微微的摇头示意我没事,让她放心。
重华,我来了,我从千里之外来了。你呢?你又有几分真心希望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