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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弥勒唯女子的全剧情设计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124 2026-08-22 08:25

  更新时间:2012-11-08

  下首坐着的迟先生微微沉吟:“法子倒是可行。”经卷上说净光天女前生是国王的妹妹,后又成为天女,再后当女王,最后成佛,这倒是可以给女主正文提供最直接的理论根据。

  迟佚瞧着底下的门客一副欣喜的模样,笑了笑,这些儒生也有些用处,在佛经里寻章摘句,可以说是搜索枯肠了。

  迟先生见靖国公主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佛教理论里弥勒是未来佛,还没有降生,这赶做出的经书并非完全杜撰,佛教虽然没落,但是民众对弥勒菩萨敬畏之心还在。再说佛教教义讲的佛本就是皮相幻化,无所谓男女。公主,若想成事,造神也许是最快的办法。”

  天象异变,天谕局公布卦象之后就选择沉默不言。民众人心不定,虽然弥勒下凡救世的说法一直都有,但还没听说过他会降生为女身的。谶语在前,他们炮制的经书可能没几个人会当真,当然也没什么人蠢到去质疑。

  夏徴哑然而笑:“我以为修真者对尘世间的宗教不感兴趣,迟先生真是博学,佛教若是由此兴起鼎盛,修真界会是什么看法。”

  夏徴很明白修真者和俗世的佛道两家是不对付的,毕竟曾经漫天的神明都在这两家受着世间香火,接受世人膜拜,千年之后,一旦再次坚定世人信神之心,修真者的地位就尴尬了,他们在人间的优越感就是基于超越俗世的存在,而神明是不被肉眼看见的无限高上,修真者就算最后修成列真剑仙在神话传说中也没什么地位,自然他们在凡人眼里的威严就保持不住了。

  迟先生摇了摇头:“这不会阻碍和公主的合作……”

  夏徴嫣然一笑,心里想着她若是真成为女主,怕也是绕不过修真界的麻烦。她跟云梦泽的合作只是各取所需,利来利往。

  她有些不适应修行者的骄傲自持,哪怕迟先生的恭敬态度里也有坚硬的部分,她的血统天生就有排斥。

  当然她不可以表现出来。这是摆弄权势之人的特性,虚假的话由虚假的人来虚假说。

  迟先生沉吟片刻:“这事要想推动得佛门中人才行,玉佛寺的主持无尘,他每隔几年都会来长安宣讲佛法,长安城他很熟悉,而且精通佛理,辩经讲道口吐莲花,让人有如浴春风的感觉,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和尚,把他拉拢进来让他为我们做事,我想他是千肯万肯的……”

  无尘他策划了许久的前程道路,已经准备牺牲一切,勇往直前地去披荆斩棘了。

  现如今有人倒给他一条康庄大道了。

  无尘要是知道在赴汤蹈火之后上天给了他这般安排,定会觉得世事难料,人生如此吊诡。

  夏俞一顿训诫就让斐辞滚出了宫,他直接回到斐府,又如以往一样进了自己书房里的静室,修炼魔功。说是魔功,其实并没有那么渗人,魔功本身不是说茹毛饮血,拆骨碎肉的,只是着重人的杀伐之气,气息越腥烈在人身上转换的力量越多。魔宫的赤练蜕剑,不以天地灵气练剑,而是在活物身上获取寂灭的生气修行,故而魔宫之人杀生无数。斐辞在魔宫破灭之后所获得的剑谱心法,更偏门了些。它是在赤炼蜕剑的基础上折腾自己的识海,识海人人都有,普通人可能将它视作合眼后的那道亮光,修真者有了玄关,只将识海当做修行功课的一种,磨练心境。而堕入魔道则是在识海深处种下炼焰,炼焰发出诡异的蓝火,整个识海变得气华蒸腾。由此识海被人为的极大扩张,将人本身的力量全部激化。

  整个修行过程中都伴随着识海灼烧的无尽折磨。

  他每日都在忍受非人的痛苦,尤其是在练功的时候,不仅是识海受苦,他的血肉之躯仿佛是在被不停的铸烧捶打。这些痛楚相加,常人是要活生生痛死的,而他最多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他隐忍坚定,可是这些难捱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他的五脏六腑时时刻刻都在被蓝焰燃烧,时时刻刻都受这魔功的折磨,他失去正常人的性情,他开始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他无所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

  他确实不在乎,斐家的长子长孙,没有辜负家族的期待,这就够了。

  ……

  不知过了多久,他吐了口浊气,收了心法。收功之后,留在身体上的剑伤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附在上面的隐隐黑气似乎是在说这种事本来就不寻常。

  斐辞呆坐了会,来到桌前,他要给一个故人写信,提笔又放下,又提笔,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和步逸一直没有见面,整整五年了,说来可笑他们这兄弟情谊结的奇诡,谁都没说自己的身份,连同去的俞颜书当时也没和他说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步逸除此之外倒很坦荡,相处起来这二人比较信任他,只是这信任极其有限,三人毁了魔宫之后就即刻分道扬镳,两年前,斐辞在皇宫中听到俞颜书的下落,当时夏俞陈述的很冷漠。斐辞修书给大哥步逸,犹豫了很久怎么措词,最后在信中只简单说了俞颜书病重不治。

  步逸过了一年才回,信里的言语也很平淡。

  “节哀”,斐辞纠结了挺长时间,谁真正哀伤呢。

  最终他决定不和步逸提及他见了谁,死而复生听上去就荒唐。宣云珠确实是死在了五年前,她的尸骨化灰是笃定的。斐辞见到水烛的时候,看见她惊恐的眼神,他麻木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下。他绝情绝义的内心在那一刻竟然是愧疚的。

  夏俞要将这个女子给他带过去,七天的时间他不找吗,抵抗吗,都不会,也许必要的时候他还得杀死她,他想他的愧疚果然一钱不值。

  只希望这个女子真不是他在五年前跟人合谋逼死的姑娘。

  突然他住的院子里吵闹起来,他的内息又开始烦躁了,按说家仆是不敢来惊扰他的。

  只听得侍从在外面拍门:“公子,公子,不好了,小姐从郴州回来了!”

  斐辞一愣,听见父亲斐岳此时也进了他的院子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斐辞,到城门口,把你妹妹赶回去!我斐家的脸面再被她闹下去捡都捡不回来!”

  妹妹,斐辞明白过来,崔凌雪死了,他那死心眼的妹妹不顾父兄的嘱咐,不管世人的眼光,又要继续她未完成的事业了。

  夏俞是不是深情不易他不晓得,他妹妹的亡命劲头可是谁都追赶不上。

  客栈的废墟下,在一方新积的泥土中,一只人手冒了出来,他这是在晚上,十分吓人。还好连云道上赶路的人们都知道半山客栈发生了惨案,没人敢跑到这来。

  书生从尸坑里爬出来,抖抖身上凝着的泥土,虽然狼狈极了,但动作很灵敏,瞧着人不注意,将土原样填了回去。

  他确实如水烛所想的那样,不那么容易死去。

  他摸摸怀里,瞧见那张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通关引还在,心下一松,整整自己的衣裳,他踌躇的望着长安方向,他记起那个自称桓白弟子的姑娘和她同来的人住店是要往长安走的,那估计他塞在她手里的平安扣是又回去长安了。

  他倒是像水烛相信他一样,也相信水烛确实是安全逃了出去,说不定这时已经混进长安城了。

  他可以说是天谕局的第十位先知,例外就代表异常,他是千百年不能一见的天算子,他的预知能力可谓天赋异禀,能这样说他若是可以修行修满十九年,他的月光石在历代大先知中怕是最为蓝光耀眼的,只是他最后选择了另一条路来走,甘愿自污月光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不再进去天谕局,于是这一代的先知依然是九位。

  按行止大先知的话来说,天道自有定数。这十个人中多余的那个就是该消失的人,所以他也知趣的在人前从未出现过。

  此时他万分为难,长安再回去等着他的便是刀山火海,他到时候再来一次假死也肯定是逃脱不得。而平安扣太过重要,遗失不得,但凡有个变故,他的愿望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书生最终咬咬牙:“我在天谕局查阅到,桓白弟子凡是处世都瞧不出命理运象,天谕局的第一位大先知曾给修真界的祖宗粟临测过命,结果无一所获,而当日在那姑娘身上我确实看不到她的将来,她说她是桓白弟子,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昆仑境是非去不可,书生寄希望于水烛是个守诚信的人,为自己保管好他这个如同身家性命般贵重,或者说更贵重的物事儿。

  桓白弟子每个都经历非凡,他们入世默默无声是不可能的,所以最终一定会再见的,这时间不会太久。

  夜色中,书生匆匆下连云道,出凤凰山……他走得很急。

  尘沙滚滚,似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途上,每个人都身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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