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2
整一天下来,不是站就是跪,就算是军训也没觉得这么累过。出了宫门就无须再维持妃子端庄的仪态,真不知道那些追求富贵荣华的人都是怎么想的,自由自在地活着才真的好。
“静儿没跟你归来?”问的如此平淡,他似乎早有料到。
只是听在我耳里更像是嘲讽,我没好气地回敬:“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我的人。满屋子的人,我哪知道谁是谁?”
我在生气,却不知道究竟在气什么,气自己的无知,气静儿的背叛,还是在气他的离去?反正现在心情不佳到极点就是了,大殿之上我可以隐忍,现在是谁来谁碰钉子。而此时身边无人,有幸磕上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竟然自顾自地讲起王的妃嫔和几位王子的事情来,包括他们各自背后的势力。
“谁要听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问你,我是什么妃?”虽然听到宫娥们称我为洛王妃,但应该只是用姓氏称呼罢了,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要分清别人干什么?
“没妃。”
“梅妃?”
“嗯,没有的没,妃子的妃。”看到我狐疑地眼神,他解释着,“传孤的口谕,洛王后诞下怪胎,实为妖孽,除去王后之位,从此贬为妃。”
说完他摊摊两手,表示确实没封号。
“原来如此。”人家的妃子都是封地,而我却是贬的,可以想象王当时的心情不好,没功夫为我想封号。
“这么说来我有生育?”
“是啊。”他点点头。
“我生了个什么?现在在哪?”怪胎啊怪胎,说不定你就是个哪吒呢,怪娘对你保护不力,怪你有个心狠的爹。
“一只狸猫。被当场刺死。”他答得简单明了,眼睛毫不遮掩地在我脸上搜寻,
狸猫?我长吁一口气,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居然在我的身边发生。谁这么聪明,抄袭也就算了,居然还原封不动地塞只狸猫给我,就不能动动脑子换只狗狗吗?不对,要是只狗,我岂不成了“狗妈妈”了。
“娘娘笑什么?”惊恐还是疑惑,他应该是想看到我听了之后的会是哪一种,我却不好意思地出他意料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家乡有出戏很出名,流传很久,这出戏的名字就叫狸猫换太子。”
他也淡淡地笑了笑,“娘娘果然精明,一听就知道症候在哪儿。”
这不是精明不精明的问题好不好?是个人都知道这出戏。不过这里是异世,没人听过也正常,或许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至今还在为这创意沾沾自喜。听印染的口气,他应该知道不少内幕。
“他信了?我是说王当年……”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会信,他是猪吗?再狡猾的手法也终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调查一下就能知晓是谁干的了。他对自己的王后都这么不信任吗?笨猪!
“他没信,你信了。”
“我?”呵,怎么可能?我那时还没来呢。突然意识到那应该指的是她,为什么用“你”不用“她”,怎么他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在骂我?。
“王坚持要将此事查清楚,你却一口咬定那就是你的孩子,说自己就是只惑主的妖孽,恳请他赐你一死,或者放你离开王宫。接下来的事情,你基本上能猜……娘娘,这可一点不好玩。”感觉到来自喉间冰冷的抵触,他咽了咽口水,改了改嚣张的口气。
当古代女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明目张胆地随身携带利器而不被人猜疑。我又将手中的簪子往里送了送,发簪不比利刃来的用力,那儿只是深凹下去一块,没有划破皮也没有流血。
我冷冰冰地问,“你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太监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吧?”知道也早该被灭口了。
他苦笑着摇头,“我们相处了七年,你倒现在都不能信任我?”
“这和信不信任没关系,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太不像一个太监了。”
“怎么在你看来,太监都该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因为没了子嗣,没了未来,也没了志向,整天像条狗一样跟在主子面前讨好,私下里聚权敛财,或者干脆卖主求荣?”
我语塞。反正我是没见过真正的太监,从电视小说里看到的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好像还真不能凭此下判断啊。那个被无数学子讴歌的悲剧的司马迁,还有下西洋的郑和,魅力是来自一个人的气魄,而不是雄性激素。头疼,我总不好意思叫他让我验明正身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求什么?”
“求娘娘将来给我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实不相瞒,我祖上是前朝重臣。名门之后,流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已经够悲戚的了,一不小心还被王得知了身份,下令永不提擢,哪怕是在宫里当太监也只能是最卑下的,半点钱权都不得。我已经愧对已没的祖上,也愧对没能出世的后嗣,如果一生都无法施展抱负,那我还愧对我自己。恳请娘娘赐我一个机会,我愿誓死效忠娘娘。”他不理会我的威胁,身子往后退了退,然后伏拜于地,长跪不起。
一席话如一盆凉水,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遍,“原来你接近我,根本就是别有用心。”我曾经为你淡然的处世态度,一点都不急功近利而感动得一塌糊涂,到头来你却告诉我,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
“娘娘是我唯一的希望。”
“好一个希望,我今天才算把你看透。我问你,你是忠于邱釜的,还是他的敌人?”
“如果我答是后者。娘娘会杀了我吧?如果我答是前者,以娘娘的猜度,当然是认为我在扯谎了。怎么都不是条活路,对吗?”
“自己掂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已经死了,我犯不着与他为敌。接下来的王才是我要辅佐的人,也就是娘娘的儿子。”不得不佩服,他很会抓人软肋,“娘娘难道就不好奇,你的儿子现在在哪?”
我冷笑一声,“我没有儿子,接下来谁当王都跟我没关系。”单单王后和珍妃两个儿子就相当棘手了,我自认没这实力跟她们去争。况且那两个孩子那么大,绝不可能被调走的那个。兴许邱釜活着的时候要是得知我有儿子的话还可以试一试?
平白无故冒出的儿子,虽然没什么感情,能让他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很满足了,何必再去蹚这浑水。
“都说母子连心,怎么他过得那么不好,你一点都不心疼?”
“你——”我咬牙道,“你把他怎么了?看来你很早就控制住他了,是不是?”
一步步逼我走向漩涡,然后被卷入深渊,你以为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得瑟了么?知道我淡薄,却用我儿子来逼迫,果然够毒!哼,不过你还是算漏了一点,我是个连亲生儿子都想杀的,一个前身生下的儿子,你以为我会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