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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君画眉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2602 2026-09-01 09:44

  更新时间:2011-08-20

  见他点头,我也说不清是对自己失望还是对他失望。可谁让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那个倾听我心声的人,我真的不想去恨他,只好边回忆边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饿的头晕眼花,那时候我一直期盼着你会来。接着胃部直抽筋,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再后来失去了意识,连救命恩人是谁都没法辨认。可是现在,我却要感谢你……”

  “感谢我?”他一路跟在我身后,脚步略微缓了缓。

  “对,我是真心想要谢谢你。感谢你教我明白一个道理:即使你很清楚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也要注意这个利用价值是随时都可能失去的。印染你早就成为邱勤的恩师,现在正是王身边的大红人,还有什么抱负不能实现的。相比起来,我这个挂名的母亲对你来说反而是聊胜于无,你理所当然不会来救我的了。”我一面说一面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仔细端详这镜子里照映出来的这张脸:五官精致玲珑,肌肤温软白皙,下巴瘦削,眼若桃花眉如柳,口/含朱丹腮飞霞。可谓一张完美无瑕的妖精脸,只是它标致端正得有些失真,粉嫩中夹带着稚气。清纯有余、风韵尚浅,若是长在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脸上,那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美人胚子。可惜我早已错失了那样的青春韶华。

  这么多年过去了,镜中人的脸上一丝褶皱斑点都不见,青春就这样在此驻留,不肯老去。我伸出手抚摸着它,触感冰冷,感觉不出丝毫的人味儿来。

  一直以来,我都逃避着这张脸,仿佛那样我便可以摆脱前人的“她”的束缚,堂堂正正的做回自己。如果这只是一张美丽易碎的面具也就罢了,哪一天不爽了,随手将它打破就是。可她偏偏注定会追随我一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与身体的衰竭,这一生究竟会有多长远,我全然不知。

  “我来帮你画眉。”他主动过来,熟练的提起眉笔。

  这双手,不是应该拿着大刀的么?我好奇地盯着他,可他却画得格外专注。眉与眼距离这么近,为何你只看得到眉而毫不关注这双眼睛?

  “你以前被人利用过?”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是的。”我从来都不需在他面前隐藏什么,这是我喜欢跟他相处觉得最为轻松的原因。

  “以你这么谨慎小心的个性,伤你的那个人真够本事的。”

  这赞叹真够虚假的!我抬起眼看他,“不是每个人生来都一个样的,在那之前的我,你根本就不了解。”

  “别乱动,要歪的。”他用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脑袋,“别告诉我你这个性格是一下子转变过来的,我是不会相信的。人的某些天性是与生俱来的,而你显然不归属那种一受刺激之后就能脱胎换骨的一类。”

  真是服了他了。长这么大,连我父母都不见得了解我,而他却能将我看得如此通透。于是我就将怎么被骗,怎么原谅,怎么死去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奇怪的是现在回忆起来就像完全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一样。当然,里边那种医院、火葬场这些先进的词汇我都草草掩盖过去了。

  “怎么样?怕了吧?”见他一直沉默不语,我想活跃一下气氛,“我可是为求报复,连亲生儿子都想杀的人,我还破坏人家的家庭。你说我有多恶毒!”

  “你爱他?”

  “不爱。”这个问题早些年刚过来时我经常想,所以答得非常爽快。

  “那他一定很优秀。”

  “在世人眼里是的。”有时候人总是被想不通的事情纠结着,等到想明白了就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过去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人。”

  “可以说家庭的压力占了很大一块,当时我的年纪已经二十七了,你说你要是为人父母能不着急吗?我们那儿并不盛行说媒,都是主张自由恋爱的。所以母亲天天都传音过来催促,直到你的耳根听烂了自己找着了为止。如果他不是在那个时候介入我的生活,如果当时我的年纪没那么大,后面的那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至今都还记得母亲当时的那句话,‘你又没什么资本,你也没什么本事,你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条件好的才不要你这样年纪的。随便找个人能过日子的也就可以了,别老挑三拣四的把自己都挑老了,谁还要你?’当时,我听了真的很想痛哭一场,其实我根本就没挑,只是没人信。或许我天生就是那种没有心的人,想要动心真的是天方夜谭了。所以后来考虑到结婚,才不得不试着和他交往。嫁谁不是嫁,反正恋人是不求了,为何不挑个世人眼里好一点的呢?”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才想明白我付出的也不是真感情,那是不是也不好说是被人骗了。

  “眼高于顶,是吗?”他促狭地问,“世人眼里的他有多好呢?”

  “他事业心比较强,自己开公司,呃,也就是自己当老板”

  他的笔锋颤抖了一下。我知道在这个时代,经商是个多么卑贱的事情。急忙辩解,“你不明白,商业在我们那里是个很受重视的行当。商人会赚钱,手头也有钱,不需与黄泥打交道就能过上充裕的日子。另外,他们交得税负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对整个国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低头对上我的眼神,“我以为你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安地狡辩着,“我……我只是一个……一个普通人,所求的,不过是能过上安稳些的日子。”我知道,这儿的人是不会理解那边的人的。可是在大小公司林立的那个时代,拥有一个小规模的公司跟这个时代里坐拥天下的邱釜,真的没有可比性。那种整日忙乎在市场占有率上面的小人物心性,就是跟心怀天下的印染都没法比的。

  “或许,你跟她一样,注定是王的女人。”

  我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她”就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刚要开口说我们那个世界里是没有王的,他就搁下笔,平静地问,“画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我有些意犹未尽,但我从来不会强迫别人来听我的絮絮叨叨。于是,侧头再次将目光停留在装点精美的梳妆镜镜面上。眉线没有变粗,色浓烈了许多,少了轻灵之气,使得我双眼中折射出来的光芒不像之前那么突兀,反倒有些相得益彰,虽然无法遮掩面颊上的娇红嫩粉。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笑什么?”他问。

  “你问我这眉画得怎么样,倒让我想起一首诗。”说着我便吟诵起来,“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他听了也附和着笑起来,“你意指我是你夫婿?这个王的父亲,我可不敢当。况且,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白了他一眼,故意做了曲解,“你想到哪儿去了,这首诗是一个男子写给另一个男子的。”

  能上当就不是印染了,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叫我好不扫兴。“诗人是个科举考生,借着这首《闺意》试探自己有没有中第。”

  “原来如此。”他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总是戏弄不到他,可把我的心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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