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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城阙墙头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2824 2026-08-31 08:36

  更新时间:2011-08-21

  “太傅,你行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语带讥讽,“我的王儿没这么好骗吧?”

  他云淡风轻地笑笑说,每个人都有他坚强的地方,也有软弱的地方。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得到过双亲的宠爱。当年你费了不少心思找着他,并在他面前大哭一场,让他感觉到世上原来还有一个疼爱他的生母。你说,他还能有哪里的弱点是可以被我拿来利用的?

  我并不排斥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利用,可是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叫我很难受。“你无耻!”我骂他,但是语气并不强烈。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当年我的确是刻意埋下的这段母子情缘。那时候有猜想今天的结果,却也不过是为“尽人事知天命”而已。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五十步笑百步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数落他。只是今天看到这个孩子对我母亲的爱与眷恋,让我有些不堪承受。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个果子甜美多/汁、清香爽口,我却不敢放心啃食。可怜的孩子――我毕竟心有歉疚。

  他倒是理所当然地接受,没有反讽我,也不喊“告退”就转身离去。

  “关于,我怎么活下来的……”我见他正要迈过门槛,舔了舔干涩的双唇说道,“我心中一直有那么个人,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可我就是觉得他一直都在我身边,默默关注我的一切。我能感觉得到,真的。可我不明白,连帝星都已经落下来了……”

  “帝星陨落未必就代表死亡。”他头也不回,这声音却不断在我耳边回旋着。

  “哎?”

  “也有可能是他已经放弃了王者之心。他找到了一个足够放弃帝王之位的理由,比如某个重要的人,比如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当你心有疑虑的时候,不要急着去否定,而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的手颤抖着,邱釜可能没有死,那么先前的那些幻觉就不是幻觉了。八年了,他究竟要我等多久,明明感觉到触手可及的人,却不知身在何方。这种感觉比暗恋还可怕,总是心里默默地恨着,然后自我尝试着去原谅。时至今日,我贵为国母太后,却仍在心中期盼着这么一个人,我都不知是对是错?

  第二天,新王邱勤――我名义上的儿子――来邀我四处走走,美其名曰熟悉新环境。我们从一个花园走到另一个花园,从这一个宫殿走到另一边的城墙,我多么庆幸我穿到了一个不用缠足的世界,否则,估计我情愿自断双足也不想陪他游玩。

  一路上,他都不停地说着话,可以看出来此时他有多么兴奋。可是我仍能从他的话题和词汇里头看得出他平日里应该是个挺沉默的孩子,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便是“母后”。

  一个极力想在母亲面前表现并且得到肯定的孩子!我的总结。

  因而也总是时不时地小小赞美几句,他听了后笑靥如花。这般天真的表情真的很难叫人与当年那个勤儿联系起来。除非,人是越长越小的。

  “母后,我那边还有几个细心的宫女,改日也给母后送去好不好?”我猜他还是纠结在带走了印染给我补偿这个问题里头。

  “傻孩子,都给了母后,谁来伺候你啊?”

  “勤儿没关系的,我就怕母后这头人手不够,那些人想得不够周到。”

  看他那股执拗的劲道,看来我要是拒绝了会更烦,我略略回忆了一下,说道,“说起来,母后倒还真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过了这么多年,那人还在不在宫里。”

  “谁?母后只管说来,就是翻遍整个王宫我都把他找出来,给母后带去。”少年的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知道那只是因为我是他母后,要是他哪天得知我抢了他生母的身体,还不知道会闹腾得怎么样。想起当年那个哭叫着疯婆子的小王子,我打心底里战栗。

  “长什么样,我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当年他为我送过几次饭,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小溪。说是被养父母从溪涧里头捡来的。后来家里揭不开锅,就想办法进宫当了太监。我看他人还老实,所以王儿非要再往我这边塞人的话,母后就像你讨了他吧!”

  其实说到底,我还是感激他曾经的给予的帮助吧!我的身边真的不缺人了,把他调到我身边,至少也可以让他少挨点骂。

  “母后宽心,不出三日,只要他还留着一口气。王儿一定将他带到你面前。”

  “王儿不比如此着急上火,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这种小事,随便打发个人去问问就好了。”我真怕他太执拗会带来很不好的事情。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我急忙抓过丝绢在额头擦擦汗,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情,犯得着用教诲这个词么。

  “母后是觉得热了吗?要不咱们找一处凉亭歇歇!”说着,便四下张望着,可惜这里是前庭,不是后院,除了宫殿,就是城墙。这个王儿,貌似记性也不咋地。

  他尴尬地冲着我笑笑,拉着我的手说,“一定有的,我们过来的时候不是有路过的么。母后再委屈一下,我们回头走几步就找着了。

  “王儿!”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这点可怜的自信心,于是拉着他说,“我们还是别找凉亭了。你还是陪母后登上城楼看看吧,那儿高,风大,一样凉快的。”

  我指指右边的城墙,要是没记错的话,从这儿再往前几步就是出入王宫的宫门了。

  勤儿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的样子,急忙应声点头,“好,儿臣都听母后的。”

  城阙高处,一帝一太后凭栏远眺。都城的建筑有明文规定,一律不得高于宫墙,因而我们站在此处,很有“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以往每回登高,我都会舒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漆下的感慨。可惜这一次,我的身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正当少年,作为母亲,应该给予些励志性的教导,于是我对着儿子说,“儿啊,你看,我们现在视线能及这么远,多亏了站得高啊。你若是想看得更远,只有登得更高才行。”

  儿子一听就知道我在教导他,立马拱手道,“母后说的是,孩儿记住了。此间的风景果真壮丽,不过孩儿觉得凉亭湖水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一愣,似乎是他第一回来反驳我呢,当然这种反抗很微弱。而且他还改称孩儿而不是儿臣,显然是更想在相对平等些的角度来与我对话。

  我点头称是,“如今春色正好,我儿还是莫要辜负了这大片的山河。”

  宫门外传来些许嘈杂声,我探过身子向下望去,只见几个守卫与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有些拉扯。那些个守卫态度还算客气,反倒是那个书生言语莽撞,说是今日就是硬闯也非进这扇宫门不可。弄得那些个守卫哭笑不得。

  ――这倒是一出另类的秀才遇到兵,我不觉来了兴致。

  “母后在看什么呢?”勤儿也一齐凑了过来望着下面。

  我猜想他听得不如我仔细,便跟他解释,“有人要硬闯宫门。”

  “咦,这人居然是个书生?”勤儿掩盖不住脸上的惊讶之色。这年头,王宫守卫这么好欺负了么,都被个书生给欺负着。这要是来个莽汉,还不把整个王宫都给搬走了!

  “我就是要进宫!我要见太后!你们别拦我!”书生口气是越来越猖狂。

  我和勤儿再上面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面面相觑。

  只是这个人的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莫非在哪儿见过?我努力回忆着。

  这时,书生仰起头来看着城墙高处神秘一笑。那正是我们所在的方向,然后低头继续冲着这些守卫咆哮,“听见没有,我要见太后。耽误了我见太后,你们担待得起吗?”

  晋方?我认出来了,他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除了手里少了那把别扭的羽毛扇。可是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真是算准了今日我会出现在这宫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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